氣 後 說 。 「 什麼 — — 什麼 ？ 」 米哈伊爾 詫異 地 問道 。 「 爺爺 以前 總是 這麼 說 。 」 「 哪 位 爺爺 ？ 」 「 奶奶 的 丈夫 。 」 「 你 未婚妻 真 愛 說笑 ！ 跟 她 在一起 可 不 怕 無聊 ！ 」 維克多 在 倒 酒 時 稱讚 道 。 「 你們 那邊 在 做 什麼 ， 拍 電影 嗎 ？ 」 兩 杯 黃湯 下肚 後 ， 阿列克謝 壯 起 膽子 問道 。 「 我們 那邊 的確 跟 拍 電影 沒 兩樣 ！ 這樣 的 情節 不時 會 在 我們 那裡 上演 ， 好看 極了 ！ 」 「 是 誰 想到 在 深坑 建 這樣 一 個 小 酒館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道 。 「 是 個 來自 基姆雷 的 傢伙 。 起初 他 給 自己 蓋 了 一 間 方便 去 釣魚 的 大 房子 ， 是 棟 三 層 樓 的 樓房 ， 就 在 我 家 隔壁 。 有 一 回 ， 他 不 知 怎麼 地 問 我 ： 『 維克多 ， 樹林 裡 那些 坑洞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』 我 一五一十 地 告訴 他 。 他 說 ： 『 窯洞 、 戰爭 和 游擊隊 — — 正 符合 需要 ！ 有 格調 ！ 』 現在 我們 這裡 就 跟 前線 一樣 ： 我 身 捧 真槍實彈 ， 發 制服 給 客人 穿 。 男人 很 喜歡 把 自己 的 女人 打扮成 護士 ， 自己 卻 不 知 怎麼 地 ， 老 愛 扮演 德軍 … … 」 「 是 扮演 法西斯 份子 。 」 阿列克謝 糾正道 。 「 對 ， 法西斯 份子 。 」 維克多 表示 同意 ， 「 如果 有 人 想 打漆彈 ， 我們 也 可以 提供 。 客人 很 喜歡 活動 活動 筋骨 ， 就 像 追趕 游擊 份子 那樣 … … 」 「 啊嗚 ！ 漆彈 射擊 嗎 ？ 」 斯薇塔 頓時 精神抖擻 。 「 我們 提供 配備 。 也 有 小 口徑 的 槍 ， 可以 嚇嚇 鳥兒 。 總 歸 一 句 話 ， 客人 要 什麼 ， 我們 這裡 應有盡有 ！ 」 「 怎麼 ， 客人 很多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道 。 「 簡直 門庭若市 ！ 特別 是 夏天 的 時候 。 今天 已經 拒絕 過 兩 批 人 了 ， 你們 是 第三 批 … … 」 「 今天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他 今天 招待 基姆雷 那裡 來 的 大人物 。 可能 是 稽查 人員 或 稅務 人員 ， 反正 都 是 有 來頭 的 人 … … 」 「 稅 可是 非 繳 不可 ！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以 訓誡 的 口吻 說道 。 「 算了 吧 ， 從 龍潭 虎穴 裡 能 徵得 什麼 稅收 ！ 」 「 你 已經 完全 離開 集體 農場 了 嗎 ？ 」 「 唉 ， 你 簡直 像 火星 來 的 ！ 集體 農場 早 在 十 年 前 左右 就 沒 了 ， 已經 是 過去式 了 。 明天 早上 你 就 會 看到 剩下 的 殘骸 。 事實 上 是 什麼 都 沒 剩下 ， 因為 都 被 拿光 了 … … 」 煙火 在 森林 上方 發出 尖銳 的 響聲 ， 向 上 竄升 ， 在 漆黑 的 天際 綻放 耀眼 的 光芒 ， 散落成 紅 綠 交加 的 火棉絮 。 隨之 而 來 的 靜謐 中 ， 傳來 一 陣 嚴厲 的 呼叫 ： 「 維克多 ，媽的 ， 你 在 哪裡 ？ 給 我 過來 ！ 」 「 人類 只 會 相互 剝削 ！ 」 維克多 嘆 口 氣 後 解釋 道 ， 趕緊 又 倒 了 一 杯 。 接著 匆匆忙忙 地 吃 點 東西 墊 胃 ， 嘴 裡 塞滿 食物 時 問道 ： 「 米哈伊爾 ， 還 記得 我 家 在 哪裡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就 在 商店 隔壁 。 」 「 嗯 ， 沒 錯 ！ 到 我 家 去 吧 ！ 安娜 會 鋪 張 床 給 你們 睡 的 。 」 「 太 打擾 了 ， 已經 很 晚 了 … … 」 「 不打緊 的 。 如果 不 是 碰上 這 群 人 ， 我 就 會 把 你們 安頓 在 這裡 ， 招待 你們 洗 VIP 三溫暖 ！ 算了 ， 或許 等 明天 晚上 吧 ， 如果 到時候 他們 已經 離開 的話 … … 」 「 重點 是 要 能 見到 明天 的 太陽 ！ 」 米哈伊爾 正經 說道 。 「 沒 問題 的 ， 我們 也 沒 其他 選擇 了 ！ 」 維克多 笑 了 起來 ， 驟然 瞥 了 一 眼 已經 少 了 一半 的 一 公升 標準牌 伏特加 ， 彷彿 腦 中 突然 掠過 什麼 此刻 才 瞬間 浮現 的 愉悅 念頭 。 但 他 甚至 來不及 伸手 取 酒瓶 ， 深夜 中 便 迴盪 起 野獸 般 的 雷霆 呼叫 ， 叫聲 中 還 夾雜 著 不堪入耳 的 粗話 。 「 維克多 … … 操 你媽的 ！ 」 「 看來 真 要 發火 了 ！ 」 斯薇塔 嘻嘻笑 。 「 我 必須 快點 回去 了 ！ 長官 可是 真的 會 生氣 ！ 」 童年 的 玩伴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明天 早上 見 ！ 」 他 的 馬靴 在 灰茫茫 的 路 上 喀喀 作響 。 第四十 章 他們 坐進 車 裡 ， 調 過 頭 回到 交叉 路口 ， 緩緩 挨 著 村子 後方 行駛 。 米哈伊爾 在 黑暗 中 仔細 搜尋 維克多 家 旁邊 的 商店 ， 但 幾乎 什麼 也 看 不 清楚 。 之後 他 想出 辦法 ， 吩咐 阿列克謝 朝 最 巨大 的 建築物 駛去 ， 黑茫茫 的 天色 襯出 這 棟 建築物 偌大 的 深色 形影 。 挨 在 建築 旁 、 童年 時期 被 視為 豪宅 的 小 木屋 裡 散發出 溫暖 的 光亮 ： 屋 裡 的 人 正 恭候 著 他們 。 「 我 在 車 裡 睡 就 好 ， 以防 萬一 … … 」 阿列克謝 提議 。 米哈伊爾 從 後 車廂 取出 裝 著 物品 的 提包 ， 斯薇塔 花 了 好 一 段 時間 尋找 隨身 的 化妝包 ， 最後 終於 找著 了 。 他們 推開 沒 上鎖 的 籬笆門 ， 走進 屋 前 種滿 神秘 夜 雙株 植物 的 小 花園 ， 登上 嘎嘎 作響 的 台階 ， 還 來不及 敲門 ， 門 便 敞 了 開來 。 門檻 上 站 著 身穿 寬 長袍 和 披 著 奧倫堡 頭巾 ， 顯得 異常 臃腫 又 蒼老 的 安娜 。 她 手 上 握 著 對講機 ， 丈夫 顯然 是 透過 對講機 通知 她 深夜 有 客人 來到 的 消息 。 「 嘿 ， 你 好 啊 ！ 」 她 帶 著 一 絲 調侃 的 語氣 說道 ， 「 幾乎 都 沒 變 … … 請 進 ！ 」 接著 冷淡 地 對 斯薇塔 點頭 打 了 個 招呼 。 「 安娜 ， 妳 好 ！ 別 見怪 … … 不得不 打擾 … … 」 「 唉 ！ 」 女主人 搖搖手 ， 「 自從 維克多 到 深坑 工作 之後 ， 我們 就 過 著 日夜 顛倒 的 日子 了 ！ 」 「 生活 怎麼樣 ？ 」 「 生活 就是 生活 。 先 睡 吧 ， 明天 再 聊 ！ 」 她 領 著 他們 到 一 間 散發 著 舊 木頭 和 乾草 氣味 的 涼爽 農舍 。 裡頭 地板 有些 傾斜 ； 一 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