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張居正 最 敬重 的 老師 。 這 位 老師 , 讓 張居正 懂得 什麼 叫 隱忍待機 。 當年 他 入 翰林院 時 , 就 受到 徐階 的 器重 。 當時 嚴嵩權 傾 天下 , 沈練 、 楊繼盛 、 吳時來 等 正直 大臣 因 上疏 彈劾 嚴嵩 而 被 判 邊 遠充軍 。 年輕氣盛 的 張居正 出於 義憤 , 亟欲 挺身而出 。 徐老 不但 加以 制止 , 反而 要 他 笑臉 逢迎 嚴嵩 。 後來 才 知道 , 徐階 在 勸 他 曲意 逢迎 的 同時 , 已 在 醞釀 剪除 嚴嵩 。 只是 不 願 讓 自己 的 學生 像 楊繼盛 、 鄒應龍 一樣 , 冒 生命 的 危險 。 在 徐階 的 愛護 和 引薦 下 , 張居正 終於 成為 內閣 大學士 。 然而 , 正當 他 打算 在 老師 身邊 學習 從政 經驗 時 , 徐階 卻 致仕 了 。 那 是 隆慶 二年 七月 某 日 , 在 太陽 的 肆虐 下 , 他 把 老師 送到 都門 。 徐老 的 心境 非常 惡劣 , 特別 惦記 著 他 的 三 個 兒子 , 語重心長 地 說 : 「 我 今 致仕 , 就 將 家事 託付 你 了 。 」 那 意思 再 明白 不過 , 就是 希望 他 想 辦法 迴護 徐家 兒子 。 張居正 滿口 答應 了 下來 。 徐階 解職 不久 , 兒子 佔 田霸地 的 事 便 被 揭發 了 。 這 件 事 是 鐵面 御史 海瑞 揭發 的 , 那時 他 出任 應天 巡撫 , 到 江南 巡查 , 發現 徐階 的 子弟 佔 田霸地 達 二十四 畝 之多 … … 還好 , 那 回 並 沒 給 徐階 造成 太 大 的 衝擊 , 一 則 因為 徐階 主動 退休 , 二 則 海瑞 沒 多久 即 被 免去 應 天 巡撫 之 職 , 徐家 的 風波 也 不了了之 。 怎麼 料到 , 這 件 事 又 被 重新 提起 。 當時 海瑞 對 徐家 清查 , 是 出於 鐵面無私 , 這 一 回 舊案 重彈 , 卻 處處 可 見 痕跡 。 說穿 了 , 是 挾怨 報復 。 高拱 利用 手 中 大權 , 授意 蘇松 兵備 副使 蔡國熙 , 以 清查 退田 為 名 , 把 徐階 的 三 個 兒子 逮 了 起來 , 田產 充公 , 長子 、 二 子 被 問成 充軍 大 罪 , 三 子 革職 為 民 。 徐階 被 逼上 絕境 , 以致 萌生 自殺 的 念頭 。 事態 如此 嚴重 , 張居正 不 想 沉默 了 。 儘管 他 反覆 提醒 自己 , 處於 當前 局勢 , 一 步 走錯 不得 , 一 句 說錯 不得 。 但 為了 敬重 的 老師 , 必須 想法 迴護 。 保護 徐階 , 即 保障 朝廷 舊臣 , 是 珍惜 道義 , 也 珍惜 朝廷 的 體面 。 它 的 實際 意義 , 已 遠遠 超出 了 師生 之 情 。 他 義無反顧 , 分別 致書 松江 兵備 蔡國熙 、 應天 巡撫 朱大器 , 婉轉 而 懇切 地 請求 他們 顧及 徐老 的 面子 , 從中 加以 關照 … … 3 元輔 的 宅第 門庭若市 。 拜訪 的 、 要官 的 , 藉口 公務 來 討好 的 , 加上 親朋 戚友 , 每 天 求見 者 不計其數 , 讓 高拱 感到 頭痛 。 他 可 不 願 像 某些 權貴 , 輕易 將 客人 拒之千里 之外 , 但 也 不能 一一 接見 , 身為 元輔 , 日理萬機 啊 ! 好在 他 身邊 有 幾 位 幹練 的 下屬 , 誰 該 接見 , 誰 不見 , 都 安排 得 頗 周到 , 使 高拱 省 了 不少 心 。 這 一 天 , 在 眾多 求見 的 客人 中 , 只有 張四維 獲准 進入 元輔 宅第 。 張四維 , 字子 維 。 四十多 歲 年紀 , 身高 適度 , 肥瘦 相宜 。 他 對 上司 的 恭敬 恰到好處 , 對 同僚 的 態度 不亢不卑 , 對 下人 的 管束 剛 中 帶 柔 。 同僚 們 都 看得出來 , 高拱 頗 看重 張四維 。 兩 年 前 , 張四維 才 擔任 「 左諭德 」 , 高拱 一 回 內閣 , 便 將 他 薦為 翰林 學士 ; 兩 個 月 後 , 擢為 吏部 右侍郎 , 眼下 還 可望 再 更 上 一 層 樓 。 為什麼 能 受到 高拱不次 拔擢 ? 張四維 心知肚明 。 他 投靠 高拱 , 是 反覆 考量 後 的 選擇 , 儘管 這 個 選擇 必須 付出 昂貴 的 代價 , 只要 能 力爭上游 , 花盡 畢生 的 積蓄 也 在所不惜 。 他 父親 是 蒲州 的 大商 , 有的 是 金山 銀山 。 何況 這 筆 賭注 下 準 了 , 可望 一本萬利 呢 ! 最近 , 政壇 情勢 有所 變化 , 他 感到 無所適從 , 因此 急於 求見 高拱 。 僕人 將 張四維 引進 客廳 , 捧上 一 杯 上等 的 茶 。 他 啜 了 一 口 茶 , 覺得 苦不可當 , 跟 他 的 心情 一樣 。 隨著 陳以勤 引退 , 趙貞吉 敗陣 , 李春芳 讓位 , 內閣 只 剩下 高拱 與 張居正 。 高拱 要 援引 張四維 入閣 , 卻 讓 殷士儋 捷足先登 。 不 知 這 殷士儋 有 什麼 來頭 , 入閣 後 非但 不 買 元輔 的 賬 , 反 敢 與 之 抗衡 。 高拱決心 將 張四維 引進 內閣 , 以 取代 殷士儋 , 眼看 即將 到手 , 偏偏 御史 郜永春 將 張四維 參 了 一 本 … ‥ 「 高公 , 我 想 … ‥ 退 一 步 再 說 。 」 張四維 以退為進 。 「 怎麼 , 退縮 了 ? 小小 的 打擊 都 承受不了 , 還 想 圖 大事 ? 」 張四維 發現 , 高拱 雖 是 對 他 說話 , 目光 卻 凝聚 另 一 個 方向 。 「 比起 我 所 承受 過 的 波折 , 你 的 根本 微不足道 ! 」 高拱 無法 忘記 從前 那 段 恥辱 , 但 他 認為 那 是 壞事 也 是 好事 , 正 是 這 個 教訓 使 他 聰明 起來 。 他 告訴 張四維 , 當 他 奉旨 回 京 重入 內閣 時 , 發現 堂堂 朝廷 中樞 , 已 淪為 庸才 聚居 之 地 。 五 位 閣臣 , 李春芳 、 高拱 、 陳以勤 、 趙貞吉 、 張居正 , 除了 居 正 年富力強 外 , 元輔 李春芳 是 狀元 出身 , 善作 青詞 而 受到 嘉靖 皇帝 的 欣賞 , 雖然 早 入閣 , 政績 平平 , 人云亦云 隨 風 倒 , 幾 無 作為 ; 年老 的 陳以勤 , 靠 的 是 東宮 舊僚 的 資格 入閣 , 言 必 稱 守憲 , 一 意求 太平 , 固執 不 知 變通 , 沒有 什麼 建樹 ; 趙貞吉 有點 才能 , 但 他 只 會 利用 兼署 都察院 的 權力 , 與 兼署 吏部 的 元輔 分庭抗禮 , 其他 別 無能耐 。 高拱 又 說 , 既然 復出 了 , 就 要 轟轟烈烈 幹 一 番 ! 於是 他 劍及履及 , 在 內閣 點燃 一 把 火 , 凡是 無出息 、 無 建樹 、 無 能力 的 閣臣 , 該 引退 的 就 引退 , 該 讓位 的 就 讓位 ! 他 自認 一切 都 在 自己 的 盤算 中 , 料 不 到 半路 殺出 個 山東 大漢 殷士儋 , 大搖大擺 地 擠進 內閣 , 而且 入閣 不久 , 敢 對 元輔 不假 辭色 。 高拱 實在 無法 容忍 , 決定 把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