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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 家路 窄 , 高拱 重返 內閣 , 而且 很 快 就 讓 孟沖 遞補 。 為 此 , 馮保 對 高拱 的 銜恨 加 了 一 層 。 現在 不 一樣 了 。 從 穆宗 崩天 到 新君 即位 , 馮保 搖身一變 , 與 高拱 平起平坐 。 這 事 應 從 穆宗 突然 發病 說起 。 那 天 , 穆宗 被 抬回 乾清宮 後 , 一直 處在 昏迷 狀態 。 眾多 太醫 輪番 診斷 , 沒有 一 個 不 搖頭 的 。 陳 皇后 、 李貴妃 以及 皇太子 , 哭 了 一 陣 愣 一陣 , 完全 沒 了 主意 。 馮保 抓住 時機 , 提醒 皇家 母子 : 趕緊 起草 遺詔 , 否則 將 會 措手莫及 。 皇帝 無法 言語 , 遺詔 該 怎麼 寫 ? 草擬 的 任務 , 自然 落到 馮保 身 上 , 反正 是 擬 稿 , 錯 了 可以 再 擬 。 於是 他 就 大膽 地 加入 『 司禮 監同 受 顧命 』 的 內容 , 又 故意 不 提 司 禮監 的 名字 。 在 此 之前 , 馮保 暗中 已 與 皇后 、 皇貴 妃疏 通過 , 所以 , 草稿 很 快 就 得到 兩 宮 的 認可 。 而 掌印 太監 孟沖 並 不 知道 馮保 的 用心 , 反 以為 同 受 顧命 的 司禮監 是 指 他 孟沖 , 便 也 爽快 地 蓋上 了 御印 。 第一 步 成功 了 , 馮保 隨即 邁出 第二 步 : 奪印 , 把 掌印 太監 一 職 奪過來 。 因為 皇帝 崩天 , 後宮 沉浸 於 一 片 哭聲 中 。 最 悲痛 的 莫過於 陳 皇后 和 李貴妃 。 皇帝 才 三十六 歲 , 為什麼 這般 夭壽 ? 在 嚎哭 一 陣 後 , 兩 個 女人 冷靜下來 , 悄悄 地 議論 起來 , 她們 不得不 承認 , 皇帝 是 因 酒色 過度 而 猝死 的 。 特別 是 今年 二月 的 一 天 , 穆宗 正 要 擺駕 回 宮 , 突然 前 腳 一 屈 , 險些 仆地 。 太監 們 急忙 扶住 龍體 , 卻 聞 穆宗 喃喃自語 , 所 說 皆宮 中 褻狎 之 語 。 獲知 消息 的 皇后 、 皇貴妃 , 無不 感到 震驚 。 她們 一邊 婉言 勸說 皇上 , 一邊 暗中 交代 御前 太監 , 要 他們 盡量 讓 皇上 遠離 酒色 , 可是 無濟於事 。 她們 從 記事房 獲悉 , 穆宗 臨終 的 前 幾 天 , 仍然 還 有 宮妃 侍寢 的 記載 , 太 駭人聽聞 了 。 是 誰 誤導 皇帝 ? 此 事 非 追究 不可 ! 這 個 時候 , 最 有 發言權 的 是 馮保 。 這 幾 年 他 伺候 太子 , 對 太子 悉心 照料 , 無微不至 。 皇后 、 皇貴妃 看 在 眼 裡 , 記 在 心 中 。 因此 , 從 穆宗 逝世 的 那 一 天 起 , 兩 宮 就 把 馮保 當作 自己人 , 自然而然 找到 馮保 頭 上 。 穆宗 最 寵幸 的 太監 是 陳洪 、 孟沖 、 滕祥 。 陳洪 被 貶出 宮 後 , 導引 皇帝 最 賣力 的 就 是 孟沖 。 但 這 也 不能 全 怪 孟沖 , 該 怪 穆宗 自己 , 他 實在 太 好色 , 幾乎 到 了 不 要命 的 地步 。 馮保 在 追究 誰 是 誤導 之 人 後 , 只好 據實 明指 : 是 孟沖 。 就 這樣 , 孟沖 從 第一 把 交椅 上 栽 了 下來 。 穆宗 去世 後 的 第三 天 , 皇后 、 皇貴妃 親口 答應 讓 馮保 接替 掌印 太監 。 可是 , 沒有 正式 下諭 , 馮保 未免 心虛 。 他 知道 , 這 事 只有 李貴妃 才 能 拍板 定案 。 雖然 她 名份 在 陳 皇后 之下 , 但 因為 是 新君 的 生母 , 權力 則 在 皇后 之上 。 所以 馮保 便 向 李貴妃 下 了 一 番 功夫 。 「 就 令 內閣 票擬 吧 。 」 李貴妃 答應 說 。 「 只 怕 不行 。 」 馮保索 性 直言 道 , 「 據 奴才 所 知 , 內閣 高拱 與 孟沖 私交 非 淺 , 怕 他 不會 同意 。 」 李貴妃 明白 了 他 的 顧忌 , 便 問道 ﹕ 「 要是 不 通過 內閣 , 有 什麼 故事 可 依 ? 」 「 按 本朝 故事 , 除了 斜封 墨敕 外 , 還 有 直接 頒中旨。 」 馮保 有備 而來 : 「 中旨 即 皇帝 的 手諭 。 可以 不 受 內閣 、 通政司 及 六 科 的 約束 。 」 「 那 就 直接 頒中旨。 」 李貴妃 一 錘 定音 。 4 隨著 新君 登基 , 高拱 的 擔心 與日俱增 。 除了 那 句 「 司禮 監同 受 顧命 」 給 他 蒙上 陰影 外 , 他 還 發現 , 掌印 太監 孟沖 不明不白 地 銷聲匿跡 了 。 高拱急想 面見 孟沖 , 了 解 遺詔 的 來龍去脈 , 並 提醒 他 對 馮保要 格外 提防 。 豈 知 連續 多 天 , 連 孟沖 的 影子 都 見不著 。 不能 再 等待 了 , 必須 主動 出擊 , 高拱 打定 了 主意 。 就 在 新君 登極 後 , 他 趕忙 起草 一 份 奏疏 , 其 題目 是 〈 特 陳 緊切 事宜 以 仰裨 新 政事 〉 。 此 疏分 五 事 , 洋洋 近 千言 。 要 旨在 於 「 請 黜司 禮權 , 權還 之 內閣 」 。 雖 沒 指名 道姓 , 但 一 看 即 知 是 直接 針對 馮保 的 。 疏 中 除了 堅決 反對 內監 濫用 權力 外 , 特別 強調 , 「 今後 伏乞 皇上 , 一 應 章奏 俱發 內閣 看詳 擬票 上進 , 若 不當 上意 , 仍 發 內閣 再 詳擬 上 」 , 「 若 或 有 未 經 發擬 逕自 內批 者 , 容臣 等 執奏 明白 , 方 可 施行 。 」 奏疏 呈送 入 宮 的 第二 天 , 高拱 早早 來到 內閣 , 他 才 坐下來 , 忽 見 內宮文 書官 急急 來 內閣 宣聲 道 : 「 皇上 手諭 到 ! 」 這麼 快 啊 ! 高拱 以為 新君 看 了 他 的 疏本 , 及時 作 了 朱批 , 便 高高興興 地 接旨 。 但 聞文 書官 宣諭 道 : 「 斥司 禮 掌 印 太監 孟沖 , 而 馮保 代 之 , 欽 此 。 」 高拱 以為 聽錯 了 , 接過 手諭 一 看 , 竟是 一 字 無差 。 「 啪 」 的 一 聲 , 他 拍案 而 起 : 「 這 中旨出自 何 人 ? 」 「 自然 是 皇上 的 手諭 。 」 文書官 答道 。 「 你 想 騙 誰 ? 」 高拱 對 文書官 吼道 : 「 皇上 才 十 歲 幼齡 , 怎麼 能 作主 ? 分明 是 你 輩 做 的 , 吾 遲早 要 將 馮保 趕走 ! 」 傳旨文 書官 見勢 不妙 , 跋腳 就 走 。 高拱氣 得 臉色 發青 。 他 做夢 也 沒想到 , 馮保 竟 比 他 搶先 一 大 步 。 行動 是 那麼 迅速 , 計謀 是 那麼 周密 , 聯想 事件 前後 , 又 是 那麼 脈絡 分明 : 先 是 矯造 遺詔 , 故意 不 書 「 司禮 監同 受 顧命 」 的 姓名 , 騙得 內外 認可 後 , 一舉 奪走 了 掌印 太監 。 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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