則 是 在 米哈伊爾 最後 一 次 造訪 葉里杜金諾 之後 出現 的 ， 還 見 得到 用 石板 覆蓋 屋頂 的 建築物 ， 這 是 蘇聯 政權 時期 ， 建築 面積 仍 受 嚴格 控管 下 的 產物 。 當時 為了 取巧 ， 屋子 建起來 像 消防 瞭望台 似的 三 層 樓 建築 ； 旁邊 則 是 由 表面 凹凸 、 刨光 粗糙 的 「 牆板 」 搭建 而 成 的 另 一 間 較 大 的 房子 ， 合作社 在 八六年 之後 便 開始 拚命 搭建 這樣 的 房子 ， 屋頂 是 用 在 太陽 底下 會 發出 微微 閃光 、 有 網紋 的 硬鋁 鋪成 的 — — 那 已經 是 新 的 轉變 剛剛 開始 之後 鋪就 的 了 … … 米哈伊爾 一 路 上 看到 不折不扣 的 私人 豪邸 ， 建材 採用 的 是 上等 磚頭 或 嶄新 的 白色 隔板 ， 上頭 鋪 著 結實 的 鐵瓦 。 不過 ， 屋頂 在 幾 個 地方 有 突起 、 剝落 的 現象 ， 顯然 是 摩達維亞 或 西烏克蘭 這些 沒有 仔細 閱讀 建築 說明 的 糊塗 工人 造成 的 ， 但 也 無法 排除 這些 建材 的 耐用性 並 未 將 俄國 寒冬 列入 考量 。 在 一 間 有 廊柱 的 住宅 前 ， 甚至 發現 一 尊 與 斷臂 維納斯神 似的 粗糙 公園 雕像 ， 但 雙臂 卻 是 完整 無缺 。 在 另 一 棟 屋子 — — 極 富 格調 、 有 深色 大 窗戶 的 小 平房 — — 旁邊 ， 聳立 著 貨真價實 的 庭園 造景 ： 石頭 上 長滿 五顏六色 、 種類 繁多 的 珍貴 苔蘚 … … 每 棟 屋子 旁 都 停放 著 汽車 ， 建築物 愈 華麗 ， 車子 愈 是 價值 不斐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這 一 點 讓 米哈伊爾 聯想到 那些 遛 狗 人士 ： 狗 主人 打扮 愈 入 時 ， 身旁 的 四腳 夥伴 品種 就 愈 名貴 。 不過 ， 在 一 棟 屋身 傾斜 、 磚造 煙囪 已經 半 頹圮 的 木屋 旁 停 著 一 輛 吉普車 。 「 主人 可能 剛 買下 這 塊 地 ， 想 在 上頭 建 房子 。 」 米哈伊爾 推測 。 他 內心 產生 一 股 奇特 的 感覺 ： 彷彿 在 世界 清晨 清晰 的 畫面 中 形成 了 數 個 史蒂芬．金式 的 詭異 時空洞 ， 透過 洞孔 望去 ， 可以 看見 童年 印象 中 業已 消失 的 村莊 ， 當時 家家戶戶 的 不同點 僅 止於 油漆 顏色 、 窗戶 數量 和 雕花 花樣 。 這 個 裝 著 舀 水 吊杆 的 街 邊 水井 顯然 也 是 過去 的 產物 。 為了 保持 平衡 ， 吊杆 上 還 綁 了 一 個 老舊 的 鐵熨斗 。 布拉古申 曾經 對 米哈伊爾 說 過 有關 一 位 不 聽話 小 男孩 在 井 裡 溺斃 的 故事 ， 他 懷 著 聽完 故事 後 不 曾 忘卻 的 戒慎 心情 走近 井架 邊 ， 小心翼翼 地 探頭 越過 黏膩 發綠 的 邊緣 ， 在 底下 見到 自己 遙遠 的 臉龐 。 上頭 滴落 的 水滴 掀起 陣陣 波紋 ， 扭曲 了 水面 的 倒影 … … 米哈伊爾 記起 有 一 回 他 被 派來 提 水 ， 結果 不 小心 讓 水桶 掉落 井底 。 他 起先 不 敢 說 實話 ， 後來 布拉古申 爺爺 問出 原委 ， 取 了 條 尾端 有 抓鉤 的 長 繩子 ， 在 井 裡 多 次 打撈 ， 終於 有所 斬獲 ， 不過 撈上 的 不 是 原本 那 個 老舊 的 鍍鋅桶 ， 而是 嶄新 的 搪瓷桶 （ 現實 生活 中 總是 發生 這樣 的 事 ： 你 尋找 屬於 自己 的 東西 ， 但 到手 的 總是 他人 的 ！ ） 。 布拉古申 爺爺 帶 著 這 個 意外 尋獲 的 桶子 在 街 上 走 了 兩 回 ， 嚷 著 讓 各 家 主人 們 出門 認領 ， 但是 卻 沒有 人 前來 領回 。 或許 ， 這 桶子 是 靠岸 上 來 汲水 的 漁夫 們 掉落 的 。 就 是 在 那 一 年 ， 油輪 在 白鎮 擱淺 ， 船身 破裂 ， 窩瓦 河岸 數 公里 遠 彷彿 長 了 一 層 在 陽光 下 閃耀 著 七彩 虹光 的 黑色 浮萍 。 村 裡 的 男人 們 在 捕 魚 收工 後 ， 必須 用 沾 著 煤油 的 抹布 擦拭 釣線 。 在 這 之前 ， 村民 可以 直接 自 河 裡 舀取 飲用水 … … 米哈伊爾 沿著 由 水管 和 鐵片 焊接 而 成 的 搖晃 樓梯 往 下 走 。 海邊 已經 是 完全 不同 的 面貌 。 以前 十 公尺 長 的 陡岸 是 一 片 褐色 黏土 ， 有時 會長 滿 款 冬 、 黃色 的 艾菊 和 粉薊 ， 許多 地方 露出 排排 坑洞 ， 雨燕 不時 自 洞 中 飛竄 而 出 。 現在 陡岸 上 則 長滿 白樺樹 、 杉樹 、 松樹 和 柳樹 ， 樹群 都 已經 頗為 高壯 ， 幾乎 形成 一 片 樹林 。 在 往 下 走 時 ， 米哈伊爾 甚至 注意到 樹 下 長 了 蘑菇 — — 是 紅菇 。 「 如果 能 找到 『 魔鬼 指 』 貝殼 ， 我 就 打電話 給 阿利帕諾夫 。 」 他 下定決心 。 但 底下 完全 是 另 一 番 景象 。 水位 幾乎 接近 黏土質 海岸 。 以往 還 有 四 公尺 ， 或 五 公尺 寬 布 滿 小珍珠母 的 灰色 潮濕 沙地 ， 白色 交錯 的 微細 線條 讓 沙面 顯得 斑駁 ， 看起來 像 雜亂 的 比較 圖表 ， 那 是 過往 船隻 掀起 的 波浪 所 繪出 的 圖案 。 螺旋 推進式 遊艇 和 駁船 掀起 的 浪 既 高 又 猛 ， 輪船 的 波浪 弱 一些 ， 水翼船 掀起 的 浪 根本 只 能 算 漣漪 了 。 懸崖 底下 有 一 片 乾燥 的 白 沙灘 ， 任憑 四 層 高 的 遊艇 掀起 尺 高 巨浪 ， 也 搆 不 到 那 片 沙地 。 只要 白色 的 龐然 巨物 出現 在 轉角 ， 村 裡 的 小鬼頭 們 便會 大聲 相互 吆喝 ， 爭先恐後 地 朝 下頭 奔跑 ， 為了 在 可 與 海浪 比擬 的 浪頭 上 載浮載沉 一 番 … … 米哈伊爾 來到 河 邊 ， 站 在 自 水 中 突出 的 花崗 岩塊 上 。 他 明白 無法 像 從前 一樣 ， 輕易 地 沿著 岸 邊 行走 ， 在 撿拾 小珍珠 母貝 碎片 的 同時 尋找 魔鬼 指 的 蹤影 ： 不 是 河水 已經 逼近 黏土 質岸 ， 不然 便是 垂進 水 中 的 楊柳 擋住 去路 。 即使 他 能夠 靈巧 地 抓著 樹枝 、 沿著 石頭 往 前 跳躍 ， 不 出 百 公尺 ， 仍舊 會 碰上 戰鬥 休閒站 那 堵 直接 延伸到 窩瓦河 的 圍牆 。 有 艘 小 船 在 距離 岸 邊 約 二十 公尺 處 划過 。 一 個 男人 搖 著 吱 嘎響 的 槳 ， 另外 一 人 將 身體 探出 船頭 ， 用 偌大 的 捕 魚網 自 水 中 撈起 大尾 的 銀色 歐扁魚 。 米哈伊爾 起先 感到 豔羨 ， 但 後來 明瞭 ， 他們 撈 的 是 感染 絛蟲 的 魚 ， 這 種 魚 已經 無法 深 潛入 河 底 ， 只 會 往 河面 游 。 以往 從來 沒有 這樣 的 魚 ， 感染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