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邵方 把 他 扮成 太監 模樣 ， 即 用 馬車 載到 宮門 ， 被 人 接進 宮 。 接應 他 的 人 與 王 大臣 一樣 ， 也 穿著 太監 巾服 ， 那 當然 是 真 太監 了 。 但是 叫 什麼 名字 ， 王 大臣 則 一無所知 ， 連 什麼 模樣 都 沒 看清楚 。 這 之後 ， 他 糊裡糊塗 地 變成 了 刺客 。 他 一 被 抓住 ， 就 挨 重刑 。 第一 次 受 審 時 ， 他 只 供稱 ： 名叫 王 大臣 ， 是 戚繼光 的 士兵 ， 再 沒有 第三 句 話 。 他 不 清楚 被 關 被 押 被 摧殘 多少 天 ， 應該 有 一 個 月 了 吧 。 這 幾 天 ， 有 人 三 番五次 地 進牢 ， 秘密 地 審問 他 。 其中 有 一 人 ， 不 是 太監 ， 好像 是 個 小官 ， 悄悄 地 對 他 說 ： 「 我 早 看出來 ， 你 是 受 人 支使 的 ， 這 支 使 的 人 一定 是 個 大人物 … … 只要 你 說出 他 的 名字 ， 不但 赦 你 無罪 ， 還 按立功 算 ， 說不定 給 你 官 做 呢 。 」 王 大臣 把 頭 埋 得 低低 的 ， 但 耳朵 卻 聳 得 高高 的 。 「 你 勿 死 咬 著 舌頭 。 」 那 人 又 說 ， 「 有 人 已經 查出來 ， 支使 你 的 人 就 是 前元 輔高拱。 」 威脅 、 引誘 ， 王 大臣 不 曾 吭 一 聲 。 拳打腳踢 ， 棍 打 鞭抽 還 能 熬過 。 可 受不了 的 是 ， 被 吊到 半 天 高 ， 不 按 他們 說 的 招供 ， 不 給 吃 、 不 給 睡 ， 雙腳 不 給 著地 。 被 折磨 得 生 不如 死 ， 痛苦 難 忍 ， 最後 他 管不了 是 真 是 假 了 ， 只要 能 解脫 眼前 的 痛苦 ， 叫 他 供認 什麼 都 可以 。 他 身 上 體無完膚 ， 昏昏沉沉 的 ， 但 覺 一 縷 陰魂 飄回 家 中 。 驀然 看見 ， 親愛 的 嬌妻 、 可愛 的 兩 個 兒子 ， 被 五花大綁 ， 幾 個 大漢 手 操 鋼刀 ， 如 凶神 ， 如 惡煞 ， 幾 把 鋼刀 擱 在 愛妻 和 嬌兒 的 脖子 上 。 「 住手 ！ 」 他 陡地 高喊 ， 發現 邵方 也 在場 ， 便 拼命 喊 著 叫 著 ， 「 我 並 沒有 出賣 你 ， 你 怎麼 翻臉 無情 ？ 」 邵方 全 不 搭理 ， 反而 將 手 一 揮 ， 幾 把 鋼刀 齊下 ｜｜ 啊 ！ 他 驚醒 了 過來 ， 慶幸 是 一 場 惡夢 。 忽然 ， 牢門 外 掠過 一 條 人影 ， 只 見 他 一 個 甩手 ， 一 個 紙團 便 飛到 王 大臣 的 腳 前 。 王 大臣 掏開 一 看 ， 但見 上面 寫 著 ： ﹁ 你 雖 未 出賣 我 ， 卻 不肯 按 我 交代 的 做 ， 反而 誣攀 到 別人 頭 上 。 聽 著 ， 你 家眷 的 脖子 上 正 擱 著 刀子 ， 再 敢 壞 我 大事 ， 叫 他們 全 沒命 … … ﹂ 啊 ， 王 大臣 冷汗 淋漓 。 隨而 想起 邵方 曾 對 他 說 ， 不管 宮 中 或 大牢 內 ， 都 有 他 的 耳目 。 當時 以為 是 亂 嚇唬 的 ， 現在 看來 果然 是 真 ！ 他 更加 恐懼 了 ， 後悔 自己 不 該 胡亂 供招 。 現在 沒有 別的 選擇 ， 只有 按 邵方 的 交代 ： 一旦 見到 那 個 叫 馮保 的 大 太監 ， 就 咬住 不 放 ， 咬到 魚死網破 為止 。 只有 這樣 死去 ， 才 能 保住 一 家 性命 。 「 」 的 一 聲 ， 牢門 突然 打開 ， 幾 個 背刀 的 錦衣衛 ， 將 王 大臣 一 提 ， 出 了 牢門 ， 拽 著 、 推 著 直至 大堂 。 這 是 東廠 的 審訊 大堂 。 堂 上 擺 著 一 行 公案 ， 坐 著 三 名 審問官 。 堂 下 周圍 ， 站滿 錦衣衛 ， 佩刀 的 ， 執棍 的 ， 一個個 齜牙咧嘴 ， 陰森森 猶如 閻羅殿 。 王 大臣 發現 ， 堂 上 的 官員 ， 有 一 人 看來 是 太監 裝束 ， 他 是 誰 ？ 是否 就 是 邵方 所 指 的 馮保 ？ 他 正在 犯疑 ， 忽 聞 堂官 一 聲 吆喝 ， 就 被 用刑 了 。 犯人 未 審問 先 加刑 ， 這 是 東廠 的 慣例 。 「 你 受 誰 支使 ， 入 宮 行刺 ？ 」 「 再 不 招供 ， 皮肉 受苦 ！ 」 審問 官 不住 地 喝問 ， 皮破血流 的 王 大臣 ， 只 求 早 死 ， 他 顧不得 堂 上 那 個 人 是 不 是 馮保 ， 決定 依照 邵方 的 指點 ， 放手一搏 。 「 別 打 了 ， 別 打 了 ！ 」 他 哀叫 了 起來 ， 「 原來 說好 ， 與 我 富貴 ， 與 我 官 做 ， 如何 反覆 打 我 ？ 」 大堂 上 靜 了 下來 ， 大家 充滿 期待 ， 期待 著 奇跡 出現 。 「 是 誰 支使 你 的 ？ 是 誰 將 你 引進 深宮 ？ 」 問話 的 是 馮保 。 王 大臣 聽 他 說話 ， 聲音 像 發育 不全 的 公雞 ， 猜 是 馮保 無疑 。 「 是 你 ， 是 你 馮保 ！ 」 王 大臣 積壓 已 久 的 痛苦 傾洩 而 出 ： 「 是 你 差 人 給 我 巾服 ， 給 我 刀劍 ， 又 是 你 支使 我 攀誣 高拱 … … 」 東廠 大堂 一 片 驚疑 ， 審問官 全 都 傻 了 眼 。 棍棒 大板 如 雨點 般 落下來 ， 王 大臣 又 昏死 過去 。 4 張 居 正 尚未 得到 審訊 的 結果 ， 卻 先 接獲 戚繼光 的 回信 。 游 七日夜 兼程 ， 沒有 捎回 口訊 ， 只 有 一 封 密信 ， 封口 粘 得 緊緊 的 。信 中 回答 張居正 的 疑問 ： 薊軍 名冊 中 肯定 沒有 「 王 大臣 」 這 個 名字 。 不過 ， 去年 年底 有 幾 個 逃兵 ， 大多 追回 並 懲辦 ， 只 剩 一 個 因 強姦 民女 而 畏罪 潛逃 的 王章龍 ， 至今 查無去向 。 戚繼光 懷疑 ， 王 大臣 會不會 就是 那 個 王章龍 ？ 信 中 寫道 ： 「 公初 當國 ， 宮 中 生出 事端 ， 且 直接 將 戚某 牽扯進去 ， 豈 獨 欲 毀 元敬 （ 戚繼光 的 字 ） 耶 ？ 蓄謀 之 深 ， 殆 非 一 日 ， 望公 究 問 到底 。 至於 逃兵 王章龍 ， 薊門 軍鎮 繼續 追蹤 外 ， 也 將 差 人 進京 ， 對 王 大臣 進行 辨認 … … 」 回信 說 得 再 清楚 不過 ， 張居正 的 心 踏實 多 了 。 在 此 之前 ， 他 雖 不 信 刺客 乃 受 戚繼光 指使 ， 但 未 得到 證實 前 ， 總是 不 敢 太 武斷 。 現在 ， 他 可以 冷靜下來 分析 案情 了 。 沒 多久 ， 審訊 刺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