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 不 難 ， 但 能否 官復 原職 ， 我 不 敢 打包票 。 」 李偉 說 。 「 當然 ， 當然 ！ 」 張四維 要求 並 不 高 ， 「 只要 復出 ， 就 謝天謝地 了 。 」 「 不 難 ， 絕對 不 難 ！ 」 張四維 做夢 也 沒 料到 ， 他 高高興興 等待 佳音 時 ， 武清伯 李偉 出事 了 。 張四維 的 心 冷 了 半 截 ， 萬般 無奈 ， 回 過 頭 來 纏住 徐爵 和 游七 。 「 眼下 正在 懲治 貪墨 ， 所有 的 門路 被 封死 啦 ！ 」 「 連 武清伯 都 被 掃到 了 ， 誰 敢 見 錢眼 開 ？ 」 兩 個 人 一樣 語氣 ， 也 都 客客 氣氣 ， 表示 暫時 使不上 力 ， 他們 願意 退還 禮物 … … 張四維 這 兩 年 多 來 ， 為了 謀求 復官 ， 曲曲折折 ， 繞來彎去 ， 金珠 鳴鑼 ， 珍玉 開道 。 如此 不惜 花費 ， 到頭來 ， 卻 是 竹籃 打水 一 場 空 ！ 一 拖 又 是 一 個 月 。 這 一 天 ， 忽然 游七 出現 在 面前 ， 告訴 張四維 說 ： 你 的 親舅舅 ， 宣大 總督 王崇古 ， 調回 京都 入理 京營 戎政 了 。 不久 前 ， 張居正 當面 向 神宗 請求 調回 王崇古 ， 神宗 問 說 ， 宣大 乃 重鎮 ， 為什麼 調回 王 總督 ？ 張居 正 以 朝廷 用人 ， 不宜 把 他 的 力量 用盡 為 理由 ， 提出 由 方逢時 接任 宣大 總督 ， 讓 王崇古 回 京 休養 ， 他日 另 有 重用 ， 神宗 便 答應下來 。 游七 深知 主人 與 王崇古 的 關係 非比尋常 ， 只要 王崇古 肯 出面 說話 ， 事情 包成 。 張四維 將信將疑 。 那 就 試試 吧 ， 反正 舅舅 不用 金錢 開道 ， 找 他 去 ！ 不 答應 ， 就 賴 著 不 走 。 就 這樣 ， 繞 了 一 圈 又 迴轉 ， 張四維 從頭 再 來 。 經不起 張四維 的 苦苦 求情 與 百般 糾纏 ， 王崇古 只好 答應 寫 一 封 信 投石問路 ， 差人 即日 遞送 張府 。 不 想 第二 天 ， 中 了 ！ 這 真是 做夢 都 不 敢 想 的 。 張四維 滿 臉 春風 。 他 今天 是 受約 來到 張府 作客 的 。 他 兩 手 空空 ， 沒有 攜帶 任何 禮物 。 來到 張府 ， 投上 名帖 ， 很 快 就 得到 大 管家 游七 的 歡迎 。 「 怎麼 ， 我 的 話 不 差 吧 。 」 游七炫耀 說 。 張四維 感激 不盡 ， 一再 許諾 另 有 重謝 。 張居正 還 沒有 回 府 ， 張四維 提出 先 拜見 張家 夫人 。 游七 猜測 他 的 用意 ， 馬上 給予 引見 。 張居正 的 元配 顧氏 於 嘉靖 三十一年 死去 ， 之後 續娶 王氏 。 王 夫人 顏容 有些 憔悴 ， 看 不 出 貴家 夫人 的 樣子 ， 臉 上 也 很少 出現 笑容 。 這 幾 年 ， 府上 經常 有 客人 來 ， 直接 拜見 王 夫人 。 王 夫人 先 是 感到 納悶 ： 你們 有事 求 我 丈夫 ， 見 我 又 有 何 用 ？ 但是 大部份 的 客人 不以為意 ， 都 是 客套 一 番 後 ， 送給 她 見面 禮 。 開始 時 她 不大 習慣 ， 久而久之 ， 便 習以為常 了 。 這 種 會客 見面 的 事 ， 逐漸 成 了 她 生活 的 一 部份 。 張四維 表面 上 空手而來 ， 衣 內 卻 藏有 珍貴 禮物 。 看 ， 這 是 鎏金 桃形 銀燻 ， 南宋 時代 的 寶物 ， 上尖 下 寬 ， 只有 小孩 的 巴掌 大 。 前後 兩 頁 合成 ， 子母口 相接 ， 兩 頁 花紋 相同 。 其間 圖案 用 銀絲 編織 而 成 ， 然後 鎏金 。 尖端 有 孔 ， 將 香藥 放置器 內 ， 掛 於 頸部 ， 既是 香燻 ， 又 是 精美 的 飾物 。 「 聽說 張公 要 添 孫兒 … … 」 張四維 邊 說 邊 遞 過 禮物 。 王 夫人 大方 地 接過 禮物 ， 綻開 了 笑臉 … … 這時 ， 張居正 回 府 了 ， 更衣 後 ， 便 熱情 地 招呼 張四維 。 「 我 說 過 ， 為 國家 任用 人材 ， 不 敢 以 私意 用 捨 。 」 張居正 爽朗 地 說 。 言外之意 是 ： 我 不 因 你 是 高拱 的 人馬 ， 就 否定 你 的 才能 。 這 倒 有 幾 分 事實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張四維 的 才能 應該 得到 肯定 。 「 我 與 吏部 商量 過 ， 打算 先 讓 你 掌 詹事府 。 」 張居正 明言相告 。 張四維 一時 感激 涕零 ， 不 知 說 什麼 好 。 「 子維 ， 」 張居正 笑 著 問道 ： 「 聽 崇古 說 ， 你 為 了 這 件 事 ， 到處 打通 關節 ， 有沒有 打到 我 府 裡 來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！ 」 張四維 連忙 否認 。 「 你 應該 明白 一 件 事 。 」 張居正 盯 著 他 ， 正色 說 ： 「 眼下 朝廷 正在 整肅 綱紀 ， 掃除 貪賄 之 風 。 你 可 不能 拖 人 下水 ， 一旦 查出來 ， 我 將 重究 不誤 。 」 張四維 口頭 唯唯諾諾 ， 心 裡 卻 想到 一 則 故事 ： 傳說 陽間 有 一 個 專門 拍馬屁 的 人 ， 被 陰間 閻王 偵知 。 閻王 即 差 小鬼 將 馬屁精 拘到 閻羅殿 ， 怒斥 說 ， 人間 有 多少 正道 你 不 走 ， 偏學 拍馬屁 ， 當 得 何罪 ？ 馬屁精 眉頭 一 皺 ， 計上心 來 ， 十分 無奈 地 說 ： 閻王 爺爺 啊 ， 陽間 的 人 ， 要 都 是 像 爺爺 你 這樣 痛恨 馬屁 ， 天下 既 太平 ， 也 沒有 拍馬屁 的 人 嘍 ！ 閻王爺 被 捧 得 哈哈 大笑 ， 於是 令 小鬼 將 他 遣 還陽 間 。 「 國家 要是 像 元輔 大人 如此 潔身自好 ， 也 就 不用 整肅 吏治 了 。 」 張四維 如法炮製 。 果然 ， 張居正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「 你 是 翰林院 出身 的 ， 熟知 我 朝 古制 。 」 張居正 轉 了 話題 ， 「 大 明朝 開國 之 時 ， 學政 有 哪些 條文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， 」 張四維 聽到 元輔 大人 向 他 請教 ， 欣然 應 道 ： 「 太祖 洪武 年間 規定 ， 府學 四十 人 ， 州學 三十 人 ， 縣學 二十 人 ， 按例 給 廩膳 ， 稱為 廩膳 生員 。 法定 每 人 每 月 領 米 一 石 ， 魚肉 鹽醯 ， 由 官 供給 。 」 「 後來 又 怎麼 演變 ？ 」 「 到 了 宣德 三 年 又 規定 ， 府 、 州 、 縣學 各 設 增廣 生員 ， 學額 與 廩膳生 相同 ， 他們 沒有 領 米 的 權利 ， 但是 和 廩膳生 一樣 ， 可以 優免 二丁 差役 。 」 「 換句話說 ， 家 中 有 一 人 入學 ， 可以 三 人 免役 ， 是 嗎 ？ 」 張居正 問道 。 「 對 ， 是 這麼 回 事 。 」 「 就是說 ， 學風 敗壞 ！ 」 張居正 站 了 起來 ， 語氣 尖銳 地 說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