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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19,183 in text YL2015015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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株 巨大 的 松樹 微微 脫隊 地 矗立 著 , 枝幹 分岔成 兩 半 , 宛如 一 把 彈弓 。 米哈伊爾 曾經 認真 地 盤算 過 : 倘若 把 兩 根 樹幹 鋸下來 , 纏上 上百 層 藥局 裡 賣 的 塑膠 繃帶 , 便 可以 製成 一 枝 巨大 的 彈弓 。 如果 利用 這 支 彈弓 , 將 一 顆 與 足球 一樣 大 的 圓石 射出去 , 石頭 是否 會 飛到 窩瓦河 ( 距離 大約 半 公里 ) ? 不 , 大概 是 飛 不 到 … … 松樹 仍然 站 在 老 地方 。 現在 看起來 確實 沒 那麼 巨大 了 , 彷彿 過去 幾 年 來 它 不再 成長 , 而是 變 低矮 了 … … 緊接著 林 間 空地 的 是 布拉古申 爺爺 經常 稱 的 針葉林 — — 那 是 一 座 閒適 、 美麗 又 適合 閒逛 的 森林 : 裡頭 有 高聳 的 白樺樹 和 小小 的 雲杉 , 偶 或 穿插 一些 山楊樹 。 林地 邊緣 的 草地 上 散落 著 稀疏 的 黃色 落葉 和 邋遢 遊客 遺留下來 的 紙屑 。 有些 地方 探出 蕨類 植物 的 綠色 葉片 。 繼續 往 前 走 , 米哈伊爾 看到 血紅色 的 衛矛 , 立刻 感到 一 陣 暈眩 , 於是 他 躬身 摘下 細辛 , 在 指 間 搓揉 後 , 深 吸 一 口 苦澀 強烈 的 氣味 , 頭腦 稍微 清醒 了 些 , 這 味道 跟 氯化銨 的 作用 相仿 。 米哈伊爾 繼續 往 下 走 。 樹梢 傳來 的 颯颯 風聲 。 喧聲 順 著 樹幹 下行 , 碰到 盤根錯節 的 樹根 之後 , 再 沿著 地面 四散 而 去 。 他 感到 腳 下 的 顫動 , 彷彿 站 在 火車 將 至 的 鐵軌 上 。 有 一 刻 , 他 在 草地 裡 見到 潮濕 的 咖啡色 菇傘 , 便 蹲下來 , 卻 發現 那 不過 是 樹根 上 突出 苔蘚 的 疙瘩狀 增生物 。 他 彷彿 覺得 這 個 場景 已經 發生 過 了 , 而且 不止 一 次 , 往後 也 將 再度 發生 。 於是 , 積聚 在 內心 的 絕望 將 會 煙消雲散 , 宛如 一 滴 致命 的 毒液 落入 無窮無盡 的 重複 浩海 中 , 屆時 將 可以 繼續 往 前 走 … … 最後 , 他 終於 一口氣 找到 數 個 宛如 頭 戴 尖頂 紅帽地精 的 變形 牛肝菌 。 米哈伊爾 屈膝 跪下 , 取出 刀子 準備 割下 戰利品 , 但是 卻 吃驚 地 發現 , 蘑菇 似乎 排列成 類似 劇院 中 詭異 的 舞台 場景 , 這 場景 中 隱含 著 非凡 無比 的 意義 。 最 大 株 變形 牛肝菌 的 蕈傘 已經 展開 而 逐漸 衰老 , 旁邊 站 著 一 株 較 小 、 宛如 女人 般 精緻 的 蘑菇 , 再 過去 則 是 一 株 剛剛 發芽 , 微微 伸展出 葉子 的 迷你 變形 牛肝菌 , 上頭 淡 粉紅色 的 菇傘 就 像 一 頂 兒童帽 。 米哈伊爾 明白 : 那 是 他 , 米哈伊爾 、 斯薇塔 和 即將 出世 的 小孩 。 更 旁邊 還 長 著 一 株 同樣 碩大 結實 卻 幾乎 被 蛞蝓 蛀光 的 變形 牛肝菌 , 一 旁 是 株 尺寸 稍微 小 一些 的 , 緊挨 著 的 是 第三 株 更 小 的 蘑菇 : 那 是 維修爾金 、 冬妮婭 和 阿留娜 … … 怎麼 會 有 這麼 巧 的 事 ! 起先 他 沒有 注意到 這 個 讓 他 迷惑 的 巧合 , 但是 , 當 他 仔細 端詳 之後 , 看出 了 其中 的 差異 : 維修爾金 、 冬妮婭 和 阿留娜 斑斑點點 的 菌柄 上 覆蓋 著 一 層 紅色 的 東西 , 就 像 在 血 裡 蘸 過 … … 此時 他 才 想到 之前 一直 忽略 的 事實 : 當 阿利帕諾夫 的 手下 到 公寓 , 阿留娜 也 會 在場 。 她 打電話 說 她 會 過去 ! 女兒 會 成為 目擊 者 , 成為 一 個 不能 留活口 的 目擊 者 ! 她 現在 也 躺 在 現場 … … 而 斯薇塔 正 拿 著 花梗 對 在 地 上 爬行 的 司機 搔癢 ! 就 這樣 ! 緊接著 是 一 片 空白 ! 他 感到 呼吸 困難 , 於是 猛力 扯開 襯衫 的 領口 , 扣子 四處 飛散 。 他 眼前 發黑 , 意識 似乎 無法 承受 這 突如其來 的 打擊 , 將 就此 停止 運轉 , 但是 迴光返照 般 刺眼 的 亮光 替代 了 這 宛如 燒壞 燈泡 的 腦子 , 照亮 這 個 事件 每 一 個 最 微小 的 因果 細節 。 米哈伊爾茅塞頓 開 , 一切 都 顯得 如此 簡單 又 醜陋 , 簡直 讓 人 想 在 地 上 打滾 , 捧腹大笑 , 笑 到 眼淚 乾枯 , 笑 到 流血 為止 … … 唔 , 當然 , 當然 , 當然 — — 這 場 惡夢 般 的 戲 都 是 阿利帕諾夫 執導 的 ! 就 是 他 , 不可能 是 別人 ! 他 從 一 開始 就 伺機 埋伏 , 等候 在 菲力 這 場 爭奪戰 中 出線 的 人 , 接著 安排 跟監 , 並 讓 斯維列爾尼科夫 相信 維修爾金 和 冬妮婭 買 兇殺 他 , 說服 他 除掉 他們倆 。 阿利帕諾夫 的 計謀 真是 高明 !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呢 ? 老天 , 當然 是 為 了 錢 ! 他 連 服務 的 費用 都 沒有 事先 講明 ! 為了 聲東擊西 , 他 只 拿 了 數目 少 得 可笑 的 預付款 , 但 現在 米哈伊爾 必須 一輩子 都 付 他 酬勞 。 一輩子 ! 可以 說 , 這 個 狡詐 的 探員 手 中 已經 握有 潔舒 衛浴 公司 最多 、 最 穩當 的 股份 了 ! 他 自己 剩下 什麼 呢 ? 死去 的 阿留娜 、 死去 的 冬妮婭 , 和 肚子 裡 不 知 懷 了 誰 的 野種 、 活蹦亂跳 的 斯薇塔 ! 米哈伊爾 一 躍 而 起 , 開始 踐踏 變形 牛肝菌 , 直到 它們 成為 一 堆 爛泥 。 接著 坐下來 , 用 麻痺 的 雙手 取出 香菸 , 抽 起 菸 來 。 香菸 無滋無味 , 好比 舞台 上 表演 進行 中 噴到 台 上 的 乾冰 。 此刻 的 森林 也 顯得 異常 不 真實 , 宛如 劇院 布景 上 的 一 幅 風景 。 米哈伊爾 腦海 中 閃過 一 個 念頭 : 此刻 因為 心臟病發 而 死亡 最 恰當 不過 了 。 邁入 死亡 的 黑暗 , 用 這 種 無可 扭轉 的 方式 , 嘲諷 阿利帕諾夫 這 個 金牙 畜生 的 百計千謀 ! 但是 心臟 卻 偏偏 跟 他 作對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既 不 疼痛 也 不 胸 悶 , 只 是 快速 且 近乎 快活 地 跳動 著 … … 米哈伊爾 自 口袋 裡 取出 金色 手機 , 打算 撥 電話 給 阿利帕諾夫 , 告訴 對方 他 已經 想通 了 , 說 他 要 去 報警 … … 但是 螢幕 上 沒有 顯示 通訊格 , 沒有 訊號 。 幸好 沒有 訊號 … … 「 這 件 事情 不能 向 任何 人 透露 , 連 大聲公 都 不行 ! 」 米哈伊爾 忽然 想到 , 「 連 對 大聲公 都 不行 ! 如果 要 說 的 話 , 就 必須 從頭到尾 解釋 清楚 , 但是 不可能 清楚 解釋 整 件 事 的 來龍去脈 ! 」 他 莫名 地 想像 起 自己 是 個 滯留 在 森林 裡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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