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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 什麼 乞恩守制 , 簡直 是 此 地 無 銀 三百兩 ! 」 「 若 真 有 誠意 , 為什麼 把 吏部 大小 官員 都 給 處罰 了 ? 」 「 就 因為 他們 , 堅決 反對 奪情 。 」 「 唉 , 冷靜 點好 麼。 」 張四維 還是 替 張居正 說話 : 「 人家 現在 不 算 奪情 , 乃 名 曰 辭俸 守制 , 連 俸薪 都 辭掉 了 , 還 有 什麼 話 說 。 」 「 那 不過 做 個 樣子 , 純屬 騙人 。 」 有 人 拿出 了 一 份 皇帝 賞賜給 張居正 的 清單 。 「 你們 看 , 這邊 辭 了 俸薪 , 那邊 接受 皇上 恩賜 : 由 光祿寺 每日 送 酒飯 一 桌 , 各 該 衙門 每 月 送 米 十石 、 香油 三百 斤 、 茶葉 三十 斤 , 鹽 一百 斤 、 黃白 蠟燭 一百 支 , 柴 二十 扛 、 炭 三 包 , 直到 服滿 為止 。 」 「 這 比 加俸 還好 。 」 「 他 全無 丁憂 的 誠意 。 」 「 聖賢 道理 何在 , 祖宗 法度 何 存 ? 」 張四維 像是 丟下 火種 , 翰林院 登時 炸開 了 鍋 。 編修 、 檢討 以及 眾 學士 , 熟讀 聖賢 之 書 , 精通 道德 文章 , 最 恨 的 是 違反 倫常 的 事 。 他們 紛紛 指出 , 「 夫 三 年 之 喪 , 天下 之 通喪 也 。 」 這 是 先聖 孔子 認定 的 禮儀 , 幾千 年 沿襲 下來 , 祖宗 朝 反覆 重申 , 先 朝 皇帝 又 明旨 禁令 , 「 內外 大小 官員 丁憂 者 , 不許 保奏 奪情 起復 。 」 為什麼 視 若 不見 , 置若罔聞 ? 他們 慷慨 激昂 , 指責 那些 負責 言論 的 御史 、 給 事 中 , 不但 不 曾 彈劾 , 反而 陳情 慰留 , 甘心 成為 破壞 體制 的 幫手 , 是 可 忍 孰 不可 忍 ! 這些 人 只 看到 張居 正 不 奔喪 、 不 守制 , 便是 怙權 貪位 , 因而 , 反對 的 聲浪 越來越 高 。 最 激烈 的 , 莫過於 編修 吳中行 、 檢討 趙用賢 。 吳 、 趙 二 人 和 傅應禎 、 劉臺 一樣 , 都 是 張居正 的 門生 , 四 人 關係 相當 密切 。 傅 、 劉 二 人 曾 上疏 彈劾 張居正 , 雖然 丟 了 官 , 但是 出 了 名 ; 吳中行 、 趙用賢 雖 未 受 牽連 , 卻 一直 認為 問心有愧 。 他們 認為 , 身為 元輔 大臣 , 父 死 不 奔喪 , 既 不能 為 天下 作表率 , 何 能 為 人 之 師表 。 他們 不 把 張居正 視為 恩師 了 , 而是 把 他 視作 怙權 貪位 、 大逆不道 的 罪人 。 萬曆 五年 十月 十五日 , 天 上 出現 彗星 , 蒼白色 的 光芒 , 長數 丈 , 像 一 道 白虹 從 西南方 直射 東北 。 由 尾星 、 箕星 , 越過 北斗 、 牽 牛 , 直 迫 織 女星 。 天象 變異 , 預示 著 人間 將 有 災變 。 皇帝 及時 下詔 , 要 百官修省 , 百官 當然 也 可以 上書 請 皇上 修 省 。 翰林院 編修 吳中行 利用 這 個 時機 , 第一 個 上 了 奏疏 。 吳中行 的 奏疏 , 直截了當 地 說 ﹕ 張居正 父子 異地 分暌 十九 年 , 陛下 不 令 他 奔喪 , 綱常 倫理 安在 ? 張居正 「 每 自言 聖賢 義理 , 祖宗 法度 , 豈不 知 聖賢 之 訓 何 如 也 」 ? 明律 規定 , 「 雖 編氓 小吏 , 匿喪 有禁 」 , 只有 武人 才 可以 奪情 起復 。 即使 奪情 有 故事 可 依 , 也 未 有 如 張居正 者 , 試問 , 「 祖宗 之 制 何 如 也 ? 」 、 「 事 繫 萬古 綱常 , 四方 視聽 , 」 陛下 須 立即 令 回籍 奔喪 。 比起 劉臺 , 吳中行 更 放膽 , 他 上疏 之後 , 直接 面見 張居正 。 「 對不起 , 晚生 把 師台 參奏 了 。 」 吳中行 說 著 , 將 底稿 亮出來 。 張居正 接過 一 看 , 大為 錯愕 : 「 這 道 奏疏 已經 奏上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奏 上 , 怎敢 與 老師 提起 ? 」 吳中行 非常 坦率 。 啊 , 第二 個 劉臺 ! 繼 吳中行 之後 , 張居正 的 另 一 個 門生 , 翰林院 檢討 趙用賢 也 把 老師 參奏 了 , 他 的 措詞 極為 尖刻 : 「 臣竊怪居 正 能 以 君臣 之 義效 忠於 數 年 , 不能 以 父子 之 情 少 盡孝 於 一 日 ; 臣 又 竊怪 居正 之 勳望 積 以 數 年 , 而 陛下 忽 敗 之 一旦 ! 」 趙用賢 還 指責 張居正 「 背 公議 而 徇 私 情 , 蔑 至 性 而 創異論 」 , 恐怕 「 士氣 之 日 靡 , 國事 之 日 淆 」 。 必須 令 「 暫 還 守制 , 刻期 赴 闕 」 , 強制 離職 奔喪 , 三 年 守制 … … 就 在 吳 、 趙 接連 上疏 的 第二 天 , 刑部 員外郎艾穆 和 主事 沈思孝 , 也 聯名 上疏 了 , 而且 措辭 更 強烈 。 他們 指斥 張居正 , 「 今 之 執政 者 , 宰相 之 天子 也 。 … … 位 極 人臣 , 反 不 修 匹夫 常節 , 何以 對 天下 後世 」 ! 一本本 的 奏疏 , 如 強弩 發出 的 連箭 , 一支支 射 向 張居正 。 北京城 掀起 了 反 張 倒張 的 大 浪潮 。 天 上 濃雲 密布 , 暴風雨 將 至 。 有 人 竊喜 , 有 人 憂心忡忡 , 有 人 則 暗中 捏一把汗 … … 突然間 , 一 道 閃電 , 迸發出 一 聲 炸雷 。 這 雷聲 發自 乾清宮 的 上空 。 這 是 一 聲 足以 顯示 天威 的 強雷 , 也 是 少年 皇帝 發出 的 怒吼 : ﹁ 參奏 元輔 者 , 假借 忠孝 之 名 , 掩蓋 大逆不道 的 目的 , 即 欺負 朕 年幼 , 妄圖 趕走 輔弼 , 使 朕 孤立無援 , 動搖 國本 。 著 錦衣衛 即 逮 吳 、 趙 、 艾 、 沈 四 人 至 午門 前 廷杖 , 吳 趙 二 人 , 各 杖 六十 , 發回 原籍 為 民 , 永 不 敘用 ; 艾 、 穆 二 人 , 各 杖 八十 , 發 極 邊 充軍 , 遇赦 不宥 。 ﹂ 杖 、 杖 、 杖 ! 神宗 皇帝 使出 了 太祖 朱元璋 的 拿手 好 戲 , 那 是 怎樣 的 一 種 處分 呢 ? 受刑 未 畢 , 隨即 死 在 廷 中 , 明朝 自 開國 以來 , 死 於 廷杖 的 官員 , 不 知 有 多少 ! 酷刑 即將 實施 , 血腥 即將 蕩漾 … … 5 白色 的 燭光 , 白色 的 孝幃 , 悲切 而 陰森 的 靈堂 。 王 夫人 及 張敬修 等 親人 回 江陵 奔喪 。 張嗣修 正在 收拾 行李 , 將 奉 聖旨 回家 代父 營葬 , 剩下 張居正 獨自 守 在 孝幃 前 。 他 滿 臉 悲戚 , 面對 靈堂 , 努力 搜索 父親 的 音容 。 可是 , 越 努力 越 朦朧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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