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 多少 時間 。 我 表示 ， 如果 知道 開頭 和 結尾 的 樣子 ， 我 大概 要 花 兩 個 小時 來 寫 。 這 個 回答 裡面 或許 藏有 關鍵性 的 訊息 。 這 位 名叫 黑爾戴根 的 編輯 需要 工作 迅速 的 人 。 又 過 了 三 分鐘 ， 他 給 了 我 一 個 「 期限 」 ， 委託 我 代表 他 的 報社 參加 一 場 活動 ， 然後 為 此 寫 篇 簡短 的 報導 ， 篇幅 為 打字紙 的 一 頁 半 ， 這樣 就 夠 了 。 隔天 中午 把 寫好 的 文章 交給 他 。 這 次 面談 後 ， 我 成 了 記者 ， 起先 一 週 兩 次 。 我 的 第一 項 任務 ， 便是 報導 一 場 關於 挪威 峽灣 的 幻燈片秀 。 有關 國外 的 幻燈片秀 ， 在 當時 甚 受 歡迎 ， 市政廳 擠滿 了 人 。 我 被 黑鴉鴉 的 聽眾 嚇 了 一 跳 。 前面 ， 緊 靠 講臺 旁 ， 備有 一 張 額外 的 桌子 ， 供 當地 記者 使用 ， 演講 者 對 記者 們 表示 了 特別 的 問候 。 我 感到 激動 ， 記下 一 大 堆 筆記 。 我 知道 自己 隔天 無法 在 運輸 公司 的 辦公室 中 寫稿 ， 便 在 晚上 十一點 回家 後 坐 在 餐桌 旁 打字 ， 寫稿 之 際 ， 還 聽到 父親 打鼾 ， 母親 輾轉 呻吟 的 聲音 。 不久 ， 母親 穿著 睡衣 來到 廚房 ， 喝 了 半 杯 水 ， 吞 了 兩 片 藥 。 她 對 我 微笑 ， 但 沒 問 什麼 。 凌晨 兩點 左右 ， 我 寫好 稿子 。 隔天 中午 休息 時間 ， 我 把 稿子 送到 報社 編輯部 。 黑爾戴根 讀完 我 的 文稿 ， 想 了 一下 ， 給 了 我 另 一 個 交 稿 期限 。 我 估計 ， 自己 的 第一 篇 稿子 被 採用 了 。 果然 ， 這 篇 文章 隔天 便 刊登 在 報紙 上 。 多 年 後 ， 我 才 對 這些 事情 的 順利 進行 感到 訝異 。 當時 敲敲門 ， 五 分鐘 後 便 有 了 工作 ， 實在 簡單 ， 同時 不可思議 。 我 立刻 過 著 兩 種 生活 。 白天 ， 我 是 學徒工 ， 晚上 則 是 記者 。 雖然 ， 學徒 工作 並 不 太 愉快 ， 但 我 的 生活 還是 變 得 十分 刺激 神秘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我 終於 明白 自己 的 成績 不 好 仍然 被 雇用 的 原因 了 。 運輸 公司 一直 缺 倉管 人員 與 司機 副手 ， 所以 需要 年輕力壯 的 男子 協助 司機 與 倉儲 工作 。 我 的 主管 在 自己 的 辦公桌 上 安裝 了 電鈴 ， 他 的 手 一 按下 電鈴 ， 我 聽見 了 鈴聲 ， 就 得到 他 的 辦公室 去 。 這 個 電鈴 讓 我 喘 不 過 氣 ， 但 我 無能為力 ， 不過 ， 也 不 是 完全 無能為力 。 每 次 ， 我 一 踏進 他 的 辦公室 ， 就 輕聲 對 自己 說 ： 再 過 一會 ， 我 就 會 寫出 你 的 事 。 這 個 沒 說出口 的 威脅 ， 讓 我 平靜下來 。 主管 表示 ， 我 也 該 學學 操作 卸貨 起重車 。 就 這麼 一 句 話 ， 我 便 成 了 工人 。 如果 缺 人手 的話 ， 我 就 得 從 火車 車廂 中 卸貨 ， 或 把 大 紙箱 （ 裡面 裝 了 電視 ） 搬到 貨車 上 。 顯然 這 一切 都 是 要 學習 的 東西 。 我 逆來順受 ， 因為 自己 不 想 再 讓 父母 感到 惶恐 。 幸好 我 還 是 一 名 記者 。 白天 ， 當 我 覺得 自己 受到 欺壓 時 ， 常常 會 想到 這 點 。 其實 ， 我 喜歡 這 種 神秘 的 雙重 生活 。 我 從 許多 作家 的 傳記 中 得知 ， 他們 大多數 是 從 記者 生涯 開始 發跡 的 。 所以 ， 當 我 為 報社 報導 些 可笑 或 難堪 的 新聞 時 ， 也 會 揣摩 他們 的 作法 。 或許 ， 這些 作家 在 剛 發跡 時 ， 看來 甚至 都 微不足道 。 兩 個 星期 後 ， 我 甚至 開始 珍惜 起 自己 當 倉儲 工人 的 生活 ， 雖然 時間 不 長 。 我 至少 避開 了 雇員 們 不懷好意 的 目光 。 工人 們 雖然 也 打量 我 ， 但 眼神 看來 無關緊要 ， 也 沒 什麼 反應 。 因此 ， 我 的 情況 看來 還 算 公平 ， 因為 這 有助 自我 觀察 ， 尤其 工人 們 不可思議 的 生活 讓 我 感到 著迷 。 他們 似乎 不 在意 自己 的 麻木 遲鈍 ， 過 得 要 死 不 活 。 當 一 組 人 （ 四 名 卸貨 起 重車 工人 和 一 名 工頭 ） 卸完 幾 車 的 貨 後 ， 工人 可以 找 個 地方 躲起來 休息 一會 。 我 躺 在 一 個 大 箱子 上 ， 觀察 著 舞動 的 塵埃 。 當 一 縷 灰塵 飄出 陽光 時 ， 一粒粒 的 塵埃 便 像 很 小 的 星星 般 消失 ， 但 只要 一 穿越 一 道 新 的 光束 時 ， 又 會 再度 閃閃發光 。 我 身旁 不遠處 ， 學徒 迪特．歐伯格菲 和 女 學徒工安妮塔．溫納維瑟 躺 在 幾 個 柔軟 的 泥炭袋 上 。 不久 之後 ， 那些 袋子 會 被 送往 那 間 不屑 收 我 當 學徒 的 園藝 公司 去 。 他們 親吻 ， 抽菸 ， 沒 注意到 我 在 一 旁 （ 上方 ） 瞧 著 他們 。 他們 移開 拿 著 香菸 的 雙手 ， 把 剩下 的 煙 吐進 對方 的 嘴 裡 。 安妮塔．溫納維瑟 顯然 感到 噁心 ， 但 卻 不 知 如何 才 能 同時 享受 甜吻 。 一 位 年長 的 工人 ， 一 臉 絕望 地 拿 著 啤酒 ， 坐 在 一 根 水泥柱 上 。 他 撕下 啤酒瓶 標籤 ， 然後 打量 著 那 一 小 撮 堆 在 瓶子 旁 的 紙屑 。 公司 裡 沒 人 發現 我 有 第二 份 工作 。 我 不 談 寫作 的 事 ， 至少 不 在 上班 時間 。 但 問題 在於 ， 做完 倉儲 工作 之後 ， 我 經常 滿 身 灰塵 。 倉儲 工人 並 無 特定 的 工作服 。 而 從 下班 後 一直 到 報社 採訪 開始 之前 ， 時間 並 不 多 。 我 常常 連 回家 換 條 褲子 的 時間 都 沒有 ， 只好 邊 走 邊 拿手 拍掉 衣服 上 的 灰塵 、 用 口水 清 一下 鞋子 。 不過 ， 對 這 種 變化 ， 這 種 場景 轉換 ， 我 倒是 自得其樂 。 我 打量 著 櫥窗 玻璃 中 的 自己 ， 心想 ： 你 看看 ， 那 個 被 當成 倉儲 工人 欺壓 的 學徒 ， 現在 要 去 記者 招待會 了 。 我 喜歡 認識 其他 的 記者 ， 其中 甚至 有 幾 位 大 記者 ； 我 喜歡 晚上 站 在 自助餐 旁 ， 裝模作樣 ； 我 喜歡 接到 更多 的 採訪 工作 ， 也 包括 其他 報社 的 ； 我 喜歡 認識 那些 想要 上報 、 自以為是 的 人 和 社團 活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