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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 相繼 接任 巡撫 , 想出 諸多 補救 的 辦法 , 但 沒有 奏效 。 張學顏 則 不同 , 他 一 到任 就 首請 賑恤 , 緊接 又 實 軍伍 、 招 流移 、 治甲仗 、 市戰 馬 、 信 賞罰 , 遼東 情形 馬上 得到 改觀 。 儘管 學顏 是 高拱 賞識 的 人才 , 還是 受到 張居正 的 倚重 。 去年 間 , 原戶部 尚書 王國光 調任 吏部 , 張居正 便當機立斷 讓學 顏 回 京 接任 。 果然 沒有 看錯 , 此 人 不僅 是 個 得力 的 邊臣 , 還 是 個 理財 能手 , 比 之 前任 王國光 , 毫無 遜色 。 「 今日 求見 , 必 有 大事 吧 。 」 張居正 笑 著 說 。 「 也 算是 大事 ! 」 張學顏 直接 道明 來意 : 「 本部 把 最近 兩 、 三 年 國家 歲入 、 歲出 的 數額 , 開具 一 份 清單 , 寫成 揭帖 , 請 張公詳 看 。 」 為了 這 份 清單 , 特意 跑來 內閣 , 恐怕 不至於 吧 。 張居正 猜測 著 , 想 考考 新任 的 戶部 尚書 , 「 我 的 視力 越來越 差 , 勞駕 你 念 來 聽 。 」 他 說 著 , 欲 把 清單 遞還 張學顏 。 「 不用 清單 , 帳目 都 在 我 心 中 。 」 張學顏 說 , 「 撇開 前 幾 年 不 說 , 查 萬曆 五年 , 國家 歲入 太倉銀 兩四百三十五萬九千四百餘 兩 , 而 萬曆 六年 所 入 , 僅 三百五十五萬九千八百餘 兩 。 」 唔 , 比起 上 年 , 少 收 八十餘萬 兩 , 張居正 扳 著 手指 。 「 要緊 是 歲出 , 查 萬曆 五年 , 歲出 三百四十九萬四千二百餘 兩, 而 六 年 增至 三百八十八萬四百餘 兩 。 」 「 比 前 一 年 多 用 四十餘萬 兩 。 」 「 以 同 年度 來 看 , 是 入不敷出 , 透支 了 三十餘萬 兩 。 」 張學顏 提醒 說 。 對 去年 國庫 收入 的 減少 , 張居正 早 有 準備 。 主因 是 : 萬曆 初年 針對 國庫 空虛 , 採取 強硬 的 措施 , 追繳 歷年來 的 積欠 , 並 與 考成法 聯繫 起來 。 到 了 萬曆 四年 , 已經 有 了 相當 的 成就 。 在 國庫 充實 、 太倉 積餘 的 前提 下 , 對 清賦 方面 有所 放鬆 , 加上 因 天災人禍 而 豁免 部份 積欠 , 國庫 收入 也 自然 減少 。 但 國庫 支出 居高不下 , 卻 是 始料未及 的 , 其中 原因 何在 ? 「 宮 中 的 用度 又 增加 。 」 張學顏 憂慮 地 說 : 「 本來 , 宮 中 金花銀 , 按年 由 戶部 送進 一百萬兩 。 萬曆 六 年 起 , 增到 一百二十萬 兩 了 。 」 「 光 這 一 項 就 增加 二十萬兩 ? 」 張居正 驚問 道 : 「 也許 去年 送進 的 還 有 剩餘 。 」 「 早 用 光 啦 , 皇上 已 派 文書官 宣旨 , 一下子 開 個 大 口 , 向 戶部 需 索 金 花銀 三十萬 兩 。 」 張學顏 叫苦 說 。 現在 , 張居正 知道 了 張學顏 的 來意 , 也 意識到 問題 不 輕 , 不由 慨然 一 嘆 道 : 「 是 啊 , 古 者 王制 , 以 歲終計 國用 , 量 入以為出 , 三 年 收入 , 必 有 一 年 的 節餘 , 才 可 應付 非常 之 事 。 如果 歲出 多於 歲入 , 年復一年 , 國庫 虧空 , 一旦 四方 遇有 災難 , 或 邊關 意外 之 變 , 如何 應付 呢 ? 」 「 那 就 該 想法 制止 。 」 張學顏 趁勢 說 , 「 也 只有 張公 , 才 能 說動 皇上 。 」 「 好 , 這 事 包 在 我 身 上 。 」 張居正 毅然 給 皇帝 上 了 奏疏 , 求請 皇上 , 在 宮 中 用度 上 「 加意 撙節 」 , 「 一切 無益 之 費 , 可 省 者 省 之 , 無 功 之 賞 , 可 罷 者 罷 之 」 , 以 保 國家 富裕 。 疏本 送進 沒 幾 天 , 神宗 的 病體 大癒 , 於 初九日 視 朝 前 , 傳旨 在 平台 召見 張 先生 。 黎明 時分 , 張居正 應召 赴 平台 。 在 晨光 熹微 的 中間 , 發現 皇帝 氣色 甚 好 , 又 聞說 回復 飲食 , 高興 地 奏道 : 「 病 後 加餐 , 誠 為 可喜 , 但 元氣 剛 回復 , 應 宜 加節調 , 過多 恐傷 脾胃 。 」 他 又 不忘 提醒 說 : 「 然 不但 飲食 宜節 , 疹 後 最 患 風寒 與 房事 , 還 望 聖明 加慎 。 」 皇帝 面 露 一 絲不悅 , 那 神態 就 像 在 說 : 這 老頭子 管 山管 海 , 管 到 皇帝 的 房事 上 來 了 。 張居正 言歸正傳 , 奏道 : 「 陛下 , 臣 不久 前 上 了 一 道 〈 詳看戶部 進 呈 揭帖疏 〉 , 提到 宮 中 節 支事 ││ 」 「 知道 了 , 准奏 就 是 。 」 神宗 打斷 說 。 如此 乾脆 地 准奏 , 倒是 事 前 沒有 估計到 的 。 才 過 一 天 , 文書官 到 內閣 口傳 聖旨 道 : 「 內庫 缺 錢 賞用 , 著臣 等 擬旨 , 傳 該 部 鑄造 進用 。 」 張居正 懵 了 , 皇上 這 是 怎麼 啦 ? 才 剛 答應 節支 , 馬上 又 要 鑄造 新錢 。 先 朝 鑄錢 , 都 是 為了 通貨 便民 , 而 不 是 為了 皇室 進用 。 何況 因 前 朝 錢法 混亂 , 舊 錢 本來 就 阻滯 難行 , 再 濫發 新錢 , 豈不 亂上 加亂 。 這 是 十分 淺顯 的 道理 , 皇上 為什麼 都 不 懂 ? 他 隱隱約約 感到 , 這 件 事 , 他 被 皇上 耍 了 。 這 是 一 個 很 不 好 的 開頭 , 如此 下去 , 如何 得了 。 固然 , 他 是 皇家 的 屬臣 , 也 是 少年 皇帝 的 老師 , 但 他 不容 學生 如此 蒙昧 , 必須 予以 開導 。 張居正 再次 上疏 , 不厭其煩 地 據理力爭 , 堅決 反對 鑄錢 ; 又 通過 馮保 借助 慈聖 皇太后 之 力 , 不 達 目的 絕不 罷休 。 八月 的 天 , 文華殿 內 涼爽爽 的 , 神宗 的 臉 卻 漲 得 通紅 。 站 在 一 旁 的 馮保 , 不斷 地 向 階 下 遞 眼色 , 偏偏 張居 正視 若 不見 。 「 朕 尊 聖母 慈旨 , 答應 停止 鑄錢 。 但 三十萬 金 花銀 , 必須 付 宮 中 使用 。 」 「 皇上 , 戶部 拿 不 出 這麼 龐大 的 款項 , 恕臣 無法 奉旨 。 」 馮保 發現 , 神宗 的 右手 擱 在 御座 上 , 五 個 指頭 時而 收緊 , 時而 伸開 , 最後 捏成 了 拳頭 , 捏 得 緊緊 的 。 眼看 那 只 拳頭 就 要 打出去 , 忽然 又 鬆開 了 。 「 先生 , 」 神宗 怪異 地 一 笑 , 問道 : 「 黃河 治理 得 怎麼樣 , 八十萬 銀 兩 夠 用 了 嗎 ? 」 問 非所答 , 答非所問 , 但是 , 張居正 聽 得 出 話 中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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