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191 in text YL2015015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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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我 想到 我 兒時 的 一 道 痛楚 。 小學 時 , 我們 家 附近 的 孩子 原本 都 是 叫 我 的 名字 , 有 一 天 突然 直 呼 我 的 姓 起來 。 他們 說 , 「 維岡 , 脫掉 。 」 或是 : 「 維岡 , 住 嘴 。 」 這些 工人 可能 沒 注意到 , 他們 喚醒 了 我 原 以為 消失 的 兒時 痛楚 ,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不然 , 便是 他們 偷偷 打量 我 的 驚恐 , 以 暫時 讓 我 脫離 封閉 的 狀態 為 樂 。 我 的 主管 是 公司 裡 少數 一板一眼 的 人 之 一 , 雖然 他 基本 上 把 我 當成 他 的 僕人 , 卻 還是 喜歡 表示 : 「 維岡 先生 , 好不好 請 您 … … ? 」 或是 : 「 維岡 先生 , 我 可否 請 您 幫忙 ? 」 一 週 後 , 黑爾戴根 給 了 我 一 張 市政廳 搖滾 音樂會 的 入場券 , 是 我 不 認識 , 也 不 感興趣 的 「 主子 樂團 」 。 黑爾戴根 希望 我 寫 篇 應景 文章 , 九十行 。 我 想 待上 一 個 鐘頭 , 記錄 一些 印象 , 然後 離開 。 我 不 喜歡 剛剛 流行 起來 的 搖滾樂 , 但 也 說不上來 為什麼 。 理由 或許 並 不 難 解釋 , 甚至 簡單 得很 。 被 中學 開除 後 , 我 就 必須 加快 腳步 成長 。 很 有 可能 , 在 這 粗暴 的 過程 中 , 我 失去 了 一 大部分 青少年 歲月 。 此外 , 也 有 可能 是 自己 不 在乎 停留 在 青澀 歲月 的 青少年 的 娛樂 活動 。 雖然 , 我 對 人 並 不 嚴厲 , 甚至 可以 說 是 開放 包容 的 , 但 我 的 思想 是 嚴厲 的 。 嚴厲 的 思想 , 是 嚴厲 最 隱密 與 最 嚴格 的 形式 。 數以百計 的 青少年 湧入 市政廳 , 去 聽 「 主子 樂團 」 。 市政廳 擠 得 水洩不通 。 果然 , 在 這 出沒 的 人 年紀 並 不 比 我 大 。 他們 把 頭髮 往後 一 甩 , 大喊 大笑 , 跳舞 , 擁吻 , 潑灑 啤酒 。 我 沿著 大廳 左面 的 牆 走 , 在 舞臺 尾端 看到 了 記者席 , 那裡 只 坐 了 一 個 人 , 同樣 在 喝 啤酒 。 那 是 琳達 。 她 讓 我 覺得 她 也 很 高興 見到 我 。 琳達 仍然 未 化妝 打扮 。 記者席 緊 靠 牆 , 略 離 嘈雜 區域 。 琳達 來自 北海 地帶 , 說話 帶 點 佛里斯蘭 口音 。 過 了 一會 , 我 發覺 她 在 南德 的 工業 城市 過 得 並 不 好 , 但 我 不 敢 貿然 問 她 。 我們 背對 喧鬧 坐 著 , 看 著 對方 。 喝 第二 杯 啤酒 時 , 我 承認 自己 醉心 卡夫卡 。 琳達 聽到 卡夫卡 的 名字 時 , 微笑 起來 。 看來 像是 她 不 想 表示 : 卡夫卡 是 青澀 少年 的 對象 。 她 喜歡 的 作家 是 康拉德 ( Joseph Conrad ) , 我 只 知道 他 寫 過 精神 錯亂 的 船長 和 致命 的 南海 之 旅 。 至於 康拉德 的 作品 , 我 還 未曾 讀 過 。 「 啊 , 這些 航海 者 的 故事 , 」 我 表示 。 「 航海 只不過 是 個 隱喻 , 」 琳達 說 。 「 您 為什麼 這麼 說 ? 」 「 我 這 是 傳統 的 說法 , 」 琳達 表示 , 「 隱喻 指 的 是 別的 東西 。 」 「 指 的 什麼 ? 」 「 對 康拉德 而言 , 海洋 象徵 著 榮譽 與 義務 的 緊密 結合 , 」 琳達 說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, 喝 著 酒 。 「 康拉德 的 主角 都 是 熱愛 自己 義務 的 男人 , 因為 他們 想 過 著 正直 的 生活 。 」 琳達 說 , 「 但 沒 人 可以 告訴 他們 榮譽 和 義務 到底 是 什麼 , 因此 他們 也 不 知道 正直 的 生活 是 什麼 , 他們 只 知道 那 種 渴望 。 」 琳達 說 。 「 您 是 想 說 , 」 我 表示 , 「 義務 和 榮譽 只 是 抽象 的 崇高 概念 ? 」 「 沒 錯 , 」 琳達 說 , 「 因為 一直 以來 , 它們 只是 抽象 的 崇高 概念 , 因此 也 無法 辨識 , 只 能 感覺 ; 它們 就 像 大海 一樣 , 讓 人 摸不著 頭緒 。 」 「 您 指 的 隱喻 和 海洋 原來 是 這樣 ! 」 我 脫口而出 。 「 我 還 沒 說到 最 重要 的 , 」 琳達 表示 , 「 也 就是 康拉德 以 文學 手法 解決 無法 描述 的 問題 的 方式 。 但 我 先 上 一下 廁所 。 」 琳達 擱下 自己 的 啤酒杯 , 然後 離開 。 我 來回 看 著 舞臺 和 臺 下 雜亂 起伏 的 腦袋 、 頭髮 和 肩膀 。 到 現在 為止 , 我 幾乎 沒 寫 什麼 筆記 。 對 這些 身體 的 來回 擺動 , 對 這些 手臂 、 雙手 和 膝蓋 的 搖擺 , 我 不 知道 該 寫 什麼 。 我 不耐煩 地 等 著 琳達 回來 。 在 這些 年輕人 中 , 我 認出 自己 以前 的 一 位 同學 。 他 伸直 手臂 , 岔開 手指 , 張 著 嘴 , 繞 著 一 名 女孩 , 我 想 了 半 分鐘 , 是 不 是 要 越過 大廳 , 跟 他 打 個 招呼 , 但 很 快 就 打消 念頭 。 他 和 我 之間 也 隔 了 一 片 大海 。 琳達 沿著 大廳 右側 擠過 。 我 見到 她 畏畏縮縮 地 移動 , 嚇 了 一 跳 。 她 笨手笨腳 , 簡直 舉足無措 , 提防 被 跳舞 的 情侶 碰到 。 因為 我 一直 瞧 著 她 回到 桌子 這 頭 , 她 臉紅 起來 。 她 拿起 自己 的 啤酒 說 : 「 對 康拉德 來 說 , 情節 的 地點 就 是 義務 , 但 因為 義務 沒有 固定 的 地點 , 康拉德 便 把 情節 地點 改到 海 上 , 到 無止境 之 處 , 進入 一 種 可怕 與 純然 的 無邊無際 。 」 我 點 著 頭 。 「 康拉德 很 聰明 , 」 琳達 說 , 「 取消 了 情節 地點 , 因為 , 只 有 一 種 消失 的 義務 , 才 能 指出 所有 的 義務 都 是 無止無盡 , 沒有 形體 的 。 」 這時 , 我 對 琳達 佩服 到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我們 無法 掌握 義務 , 但 也 無法 放棄 。 」 琳達 說 。 我們 周圍 的 年輕人 跌跌撞撞 , 不 知 是 因為 快樂 , 還是 感動 , 或是 精疲力盡 。 「 由於 康拉德 的 主角 無法 放棄 義務 , 」 琳達 說 , 「 便 把 義務 變成 自己 所 愛 。 他們 談 著 大海 , 就 像 在 說 一 名 絕不 相信 自己 成 了 別人 情人 的 女人 一樣 。 」 大廳 裡 的 嘈雜 現在 震耳欲聾 , 幾乎 已 無法 繼續 談話 。 一 名 女 服務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