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 報告 。 沒 人 按 鈴 召 我 ， 沒 人 派 我 到處 跑 ， 沒 人 靠近 我 。 黑爾戴根 下午 聊到 報紙 版面 上 文章 和 照片 該 如何 搭配 ， 而 每 個 版面 都 應該 有 多變 的 題材 。 我 審定 其他 同事 的 稿子 ， 配上 標題 和 副標 ， 再 把 每 篇 可以 送去 排版 的 文章 交由 黑爾戴根 檢查 。 我 身後 的 架子 上 ， 擱 了 一 部 戰前 製造 的 收音機 ， 幾乎 壞 了 ， 但 我 還是 喜歡 開 著 它 ， 因為 覺得 聽 著 聲音 在 那裡 奇怪 地 搖晃 拖拉 ， 還 滿 不錯 的 。 一 首 華爾滋 在 我 的 辦公室 裡 成 了 一 種 沙沙 作響 的 嘆息 ； 音樂 聽起來 彷彿 樂團 不時 被 暴風雪 襲擊 一般 。 我 想到 自己 小時候 以為 收音機 的 喇叭 後面 有 個 很 小 的 樂團 。 我 那時 以為 人 會 跟 玩具 模型 一般 大 ， 也 不 奇怪 自己 在 平常 生活 中 從未 碰 過 這 種 小人 。 他們 老是 待在 收音機 裡 ， 演奏 老 華爾滋 ！ 這 個 音樂 突然 讓 我 想起 奇弗 女士 。 員工 旅遊 後 ， 我 就 沒 再 見到 她 。 我 不 敢 去 接 她 下班 ， 怕 會 碰到 她 的 丈夫 。 他 一 看到 我 ， 大概 就 會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此外 ， 我 也 不 想 讓 其他 職員 知道 。 好幾 天 ， 我 都 想 著 奇弗 女士 是否 會 承認 自己 和 一 名 學 徒工 的 豔遇 。 向 她 丈夫 表白 ， 不啻 意味 （ 我 是 這樣 猜想 ） 我 在 奇弗 女士 心 中 只 是 一 段 插曲 。 表白 被 接受 ， 便是 既往不咎 ； 然而 ， 未 做 表白 ， 可能 表示 奇弗 女士 想 在 她 丈夫 面前 保有 這 個 秘密 ， 這樣 想 下去 ， 不 就 表示 奇弗 女士 或許 想 和 我 有 段 額外 的 感情 關係 。 直到 第四 天 ， 我 才 打電話 到 運輸 公司 給 她 。 我 想 直接 問 她 ： 您 是 不 是 告訴 丈夫 了 ？ 但 我 一 聽到 她 的 聲音 ， 便 不 敢 開口 問 。 我 沒 說 什麼 話 ， 她 也 是 。 我 看 得 出 ， 困擾 我 的 問題 無法 很 快 釐清 。 通過 電話 後 ， 我 很 高興 自己 沒有 問 出口 。 這 種 曖昧 顯然 是 我 近來 痛苦 的 一 部分 ， 另 一 部分 的 痛苦 在於 ： 我 根本 不 想 像 自己 這 一陣子 揣測 奇弗 女士 那樣 地 揣測 她 。 然而 ， 在 我 打字 的 時候 ， 還是 想起 倒下 的 白色 羔羊 的 畫面 。 然而 ， 在 我 離開 自己 的 桌子 ， 要 把 稿子 交給 黑爾戴根 時 ， 還是 看到 那 隻 白色 的 羔羊 躺 在 我 桌 上 。 我 甚至 走近 桌緣 ， 插進 那 難以言喻 的 柔軟 體 內 。 由於 我 根本 不 知道 白色羔羊 是否 剛 睡著 ， 這 讓 我 更加 興奮 。 我 手 裡 拿 著 給 黑爾戴根 的 稿子 ， 又 坐回 自己 的 椅子 上 ， 至少 讓 我 的 慾念 能 有 個 喘息 的 地方 。 我 的 渴望 坐 了 下來 ， 但 同時 嘲笑 著 我 的 天真 ： 你 只 能 為 你 的 慾求 提供 一 張 破 木頭 椅子 ， 那 還是 報社 戰前 就 有 的 東西 呢 ！ 我 嚇 了 一 跳 ， 來到 窗 前 ， 看 著 下方 的 街道 ， 但 那裡 正好 沒有 任何 動靜 ， 接著 ， 我 的 目光 落到 窗臺 上 。 那裡 長 著 看來 柔軟 的 美麗 翠綠 青苔 。 這 個 景象 讓 我 陶醉 。 青苔 沿著 窗臺 外緣 蔓延開來 ， 沒有 任何 阻礙 。 那 像是 觸電 般 的 感覺 ， 大概 來自 這些 青苔 安於 現狀 、 幾乎 未 被 察覺 的 存在 。 沒 錯 ， 就 是 應該 在 窗臺 上 過活 ， 我 心想 。 我 打開 窗子 ， 手掌 劃過 青苔 。 雖然 這 個 潮濕 的 軟墊 再次 影射 了 女人 的 性器 ， 我 還是 察覺到 自己 的 興奮 消退 了 。 我 關上 窗戶 ， 自言自語 說 ： 「 這 青苔 真 大 。 」 最後 ， 我 關掉 收音機 ， 離開 房間 ， 喝 了 點 水 。 外頭 走廊 上 ， 黑爾戴根 的 秘書 韋伯 小姐 走過 。 她 買 了 雙 新 鞋 ， 現在 正 試穿 著 。 我 再度 試 著 把 稿子 交給 黑爾戴根 。 沒有 遇到 任何 問題 。 「 您 別 忘 了 ， 」 黑爾戴根 說 ， 「 下午 五點 得 去 電影院 。 皇家 戲院 換片 了 ， 您 去 跟 韋伯 小姐 拿 免費 門票 。 」 好 的 ， 我 表示 。 我 在 這 天 結束 後 去 看 的 電影 ， 片名 再 也 想 不 起來 。 那 是 一 部 歌舞片 ， 主角 是 彼得 ． 亞歷山大 。 他 飾演 一 名 窮 服務生 ， 卻 愛 尋歡作樂 ， 並 追求 一 名 同樣 窮兮兮 的 女 服務生 。 兩 人 在 沃夫岡湖 邊 的 一 家 大 飯店 工作 。 他們 每 天 見面 ， 彼得 ． 亞歷山大 逮到 機會 （ 在 電梯 中 、 在 廚房 、 在 衣帽 間 、 在 洗衣房 ） 就 對 這 名 女 服務生 大唱 最 新 的 流行 歌曲 。 這 名 羞怯 的 女 同事 表面 上 喜歡 這 位 活潑 的 男人 ， 但 實際 上 ， 卻 認為 他 輕浮 ， 不 讓 他 接近 。 接著 ， 大家 發現 這 位 男 同事 根本 不 是 什麼 服務生 ， 而是 一 名 才華 洋溢 、 前途 不可限量 的 勤奮 學生 ， 同時 也 剛 繼承 一 大 筆 遺產 。 女 服務生 這時 才 明白 ， 這 位 假 服務生 只是 為了 博取 她 的 愛 才 高歌 的 ； 事實 上 ， 他 是 位 受 人 尊敬 、 奮發向上 的 年輕人 ， 而 自己 再 也 無法 掩飾 對 他 的 愛 。 這 部 片子 超過 一 個 小時 ， 不斷 在 讓 人 難堪 與 虛假 的 細節 上 來回 打轉 ， 最 重要 的 部分 （ 無聊 的 編劇 、 愚蠢 的 對話 、 可笑 的 劇情 、 一目了然 的 情節 轉折 ） 天真 得 讓 人 難受 。 最 讓 人 坐立難安 的 ， 便是 彼得 ． 亞歷山大 那 許多 莫名 奇妙 的 歌唱 橋段 。 但 我 隔天 早上 要 刊出 的 影評 中 ， 沒有 這些 批評 。 那 篇 文章 是 這樣 起頭 ： 彼得 ． 亞歷山大 在 其 新近 的 歌舞片 中 ， 演唱 了 許多 繽紛 的 旋律 … … 隨著 劇情 推演 ， 羞怯 的 女 服務生 艾兒菲 也 無法 抗拒 他 那 迷人 的 魅力 … … 起先 看來 不 太 正經 的 服務生 ， 逐漸 變成 一 名 認真 的 求婚 者 ， 結局 皆大歡喜 … … 之前 我 在 報紙 讀 過 幾 年 的 影評 ， 現在 則 是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