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艘 漁船 的 港口 。 一 間 屋子 前 有 個 小 木秤 ， 秤桿 都 已 著地 。 隔壁 屋子 是 間 雜貨店 ， 同樣 有 個 窄小 的 櫥窗 ， 擺 著 洗衣粉 、 硬毛 刷子 、 捕蠅紙 、 包裝紙 和 三 綑 粗繩 。 一 塊 牌子 靠在 店 後頭 ： 化學 清洗 ， 在 此 收件 。 下面 寫 著 ： 整潔 的 衣服 讓 人 幸福 。 門 上 掛 著 一 塊 石板 牌子 ， 上面 用 手 寫 著 ： 有空 房間 。 我 考慮 了 一會 。 我 可以 走進 店 裡 ， 打聽 琳達 父母 的 住處 ； 我 可以 在 此 過夜 ， 隔天 再 試 著 跟 琳達 的 母親 說說話 。 或許 她 不會 跟 陌生人 說話 ， 我 想 ， 但 我 可以 試試 。 但 門 接著 打開 ， 一 名 女士 離開 了 這 家 店 ， 讓 店 門 敞開 著 。 一 股 煮 過 頭 的 蛋 、 黃瓜 、 舊 公事包 和 肥皂 的 味道 竄到 外頭 來 — — 一 種 鮮明 的 死亡 味道 。 幾 秒鐘 後 ， 我 決定 打道 回家 ， 公車站 離 雜貨店 只 有 幾 步 路 。 大約 十 小時 後 ， 在 午夜 時 ， 我 回到 家 。 7 從 葬禮 回來 後 ， 黑爾戴根 讓 我 安靜 了 兩 天 。 我 做好 自己 的 工作 後 ， 便 呆坐 著 。 自從 琳達 走 後 ， 我 一直 覺得 活 在 一 種 補綴 起來 的 氣氛 中 。 有 次 ， 安格麥爾 早上 來到 編輯部 ， 打 了 好 久 的 長途 電話 ， 把 帳 算到 編輯部 頭 上 ， 這 是 他 絕對 不能 做 的 事 。 但 他 顯然 知道 黑爾戴根 這 個 早上 在 外面 採訪 ， 而 他 並 不 把 我 當成 主管 。 安格麥爾 可能 想 侮辱 我 ， 但 我 沒 必要 感到 受辱 ， 甚至 對 此 做出 反應 。 我 反而 想到 自己 的 母親 。 小時候 我 覺得 無聊 時 ， 她 就 會 從 櫃子 上 取下 一 個 大 箱子 。 箱子 裡 滿 是 布條 、 碎布 、 鈕釦 、 腰帶 、 墊肩 等 東西 。 我 在 這些 玩意 中 翻找 一會 ， 起先 還 滿 有趣 的 ， 但 一下子 ， 我 便 說 不 出 ， 玩 這些 破布 是否 讓 我 不再 無聊 ， 還是 玩 了 以後 才 真的 掉進 無聊 的 泥濘 中 。 這些 天 ， 我 的 感覺 差不多 如此 。 我 考慮 晚點 是否 去 趟 綠樹 酒館 ， 聊聊 琳達 的 小說 。 我 至少 可以 藉 此 表示 自己 在 哀悼 琳達 ， 惦念 著 她 的 一切 。 譬如 ， 我 可以 和 金斯弗格 談談 琳達 小說 創作 最後 的 問題 ， 可能 也 是 無法 克服 的 問題 ： 到底 該 在 航行 之 際 ， 還是 到 了 紐約 時 ， 才 去 敘述 那 名 水手 的 糾纏 行為 。 琳達 最後 表示 ， 如果 那 名 水手 在 船 上 便 已 開始 騷擾 女 主角 ， 就 會 少掉 許多 張力 。 那 到 了 紐約 還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可惜 我 無法 給 她 有用 的 建議 。 我 只 能 像 所有 其他 同事 一樣 瞎扯 這 個 問題 。 我 不 想 再 和 那些 酒館 作家 碰面 ， 他們 每 晚 聊 著 自己 沒 寫出來 ， 也 可能 永遠 寫 不 出來 的 書 。 中午 左右 ， 黑爾戴根 回來 。 我 聽到 他 在 自己 辦公室 把 東西 擱下 ， 打開 窗戶 ， 喝 了 一 杯 水 ， 然後 便 過來 我 這裡 。 「 有 打擾到 您 嗎 ？ 」 「 根本 沒有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是 想 問 您 一些 事 。 在 年底 和 明年 初 ， 威特恩格爾 先生 會 離開 我們 的 報社 。 如果 您 願意 ， 可以 接 他 的 位子 。 一般來說 ， 當 個 編輯 需要 先 當 兩 年 的 見習生 。 由於 您 已 有 假期 代理 的 經驗 ， 可以 免去 一 年 ， 所以 您 還 得 當 一 年 的 見習生 ， 尤其 需要 在 政治版 、 經濟版 與 體育版 各 待 一陣子 ， 然後 就 可 成為 我們 的 編輯 。 」 黑爾戴根 可能 以為 我 會 馬上 答應 ， 但 我 反而 汗流浹背 。 我 身 上 沒有 手帕 ， 只好 拿 自己 骯髒 西裝 的 袖子 擦掉 額頭 上 的 汗 。 見 我 一直 默 不 出 聲 ， 黑爾戴根 說 ： 「 您 不用 馬上 決定 ， 兩 個 禮拜 內 給 我 答覆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您 不要 以為 ， 」 我 說 （ 並 想 客套 一下 ） ， 「 我 不 珍惜 您 給 我 的 機會 。 我 只是 太過 驚訝 ， 一下子 不 知 能 說 什麼 。 」 黑爾戴根 笑 了 起來 。 「 那 我 最好 現在 讓 您 安靜 一下 ， 」 他 說 ， 離開 了 房間 。 我 還 打出 兩 份 圖片 說明 ， 今天 的 工作 就算 告一段落 。 之前 不久 ， 黑爾戴根 又 過來 一 次 ， 遞給 我 一 張 紙條 ， 上面 寫 著 一 位 住在 格里斯海姆 的 退休 人士 的 住址 。 這 位 退休 人士 名叫 艾里希．瓦根布拉斯 ， 是 位 知名 的 手工 藝品 業餘 愛好 者 。 他 用 火柴 仿建 著名 的 紀念碑 與 建築 。 現在 他 仿建 了 艾菲爾 鐵塔 ， 因此 上 了 報 。 在 我 下班 前 的 半 個 小時 中 ， 我 這 兩 天 第四 次 或 第五 次 想 買 套 新 西裝 的 念頭 又 冒 了 出來 ， 但 我 發現 這 次 又 會 無疾而終 。 我 晃 過 兩 家 百貨公司 的 男裝 部門 ， 總是 清楚 察覺到 心 中 的 不 願 。 我 成 了 逐漸 不 受 自己 控制 的 怪癖 的 犧牲 者 。 這 個 怪癖源 自我 骯髒 的 西裝 和 我 逐漸 形影 難分 。 我 這 套 髒 西裝 正 是 琳達 最後 見到 我 時 的 那 一 套 。 我 無法 就 這樣 丟掉 再 穿 另 一 套 新 的 。 不 ， 沒 錯 ， 事實 上 ， 我 的 怪癖 又 進 了 一 步 。 我 現在 不斷 停下來 ， 聞 著 自己 西裝 的 下襬 ， 因為 自己 開始 愛上 躲 在 這 套 西裝 中 的 成千 的 徒勞 。 有時 ， 我 想像 琳達 從 墓 裡 往 外 看 ， 會 發現 人群 中 的 我 ， 只是 因為 我 像 往常 一樣 穿著 這 套 髒 西裝 。 我 想 考慮 一下 自己 是否 該 接受 黑爾戴根 的 提議 。 基本 上 ， 要 想 的 事 並 不 多 。 黑爾戴根 的 提議 很 有 吸引力 。 我 只 需 說 聲 好 ， 學徒工 那 件 可怕 的 事 就 告一段落 。 我 從未 如此 簡單 便 擺脫 一 件 討厭 的 事 ， 但 我 克制 不住 那 種 感覺 ， 在 報社 的 工作 也 有 可能 走樣 。 不管 在 運輸 公司 ， 還是 在 報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