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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下 , 紅霞 飛上 臉龐 狼狽 地 向 鄭芝龍 點頭 問好 ! 鄭芝龍 一時 心搖神馳 , 好 久 才 回過神 來 , 田川 大夫 乾咳 了 一 聲 對 鄭芝龍 說 : 「 藩主 的 病情 … … 」 鄭芝龍 自從 到 日本 以後 所 見識 的 場面 也 算 多 了 , 卻 是 第一 次 因為 看到 一 個 女子 而 失態 。 這 天 晚上 他 睡 如 翻 餅 , 想 的 都 是 白天 所 見到 的 田川松 。 這 年 田川松 十九 歲 , 和 他 的 父親 住在 平戶港 南方 。 田川 大夫 醫術 高明 , 開設 的 醫館 在 島 上 人盡皆知 , 也 因此 藩主 一 家 如果 生病 都 是 由 田川 大夫 診病 , 於是 大家 都 把 田川七 左衛門 當作 松浦 藩士 之 一 。 這 個 時代 , 各 國 船員 雖然 都 備有 藥品 , 但 也 有 遇到 船 上 藥品 治 不 好 的 病 , 甚至 外國 船員 也 有 特地 來 讓 他 治療 的 。 不過 大家 喜歡上 田川 大夫 醫館 的 一 個 原因 , 乃是 田川松 是 島 上 著名 的 美女 , 以致於 許多 船員 一 有點 小 病 就 往 田川 醫館 跑 , 只有 鄭芝龍 算是 個 例外 。 現在 初 見 田川松 , 一 種 相見恨晚 的 淒涼 感覺 湧上 心頭 。 那 天 晚上 , 鄭芝龍 輾轉反側 , 整 夜 難 眠 , 最後 只好 天 未 明 就 一 個 人 沿著 海岸 走 , 不覺 間 來到 荷蘭 商館 附近 。 荷蘭 商館 簡稱 蘭館 , 聽起來 像是 飄 著 芝蘭 香味 的 地方 。 鄭芝龍 邊 走 邊 覺得 形單影隻 , 這 是 他 從來 沒有 的 感覺 。 他 從 荷蘭 埠頭 眺望 左側 的 海峽 , 水流 如 箭 , 不禁 有所 感 : 真是 逝 者 如斯 , 時間 過 得 好 快 , 這 幾 年 忙 於 事業 , 沒有 想 過 成家 的 問題 , 今天 卻 突然 覺得 自己 是 飄泊 天涯 的 孤帆 。 他 眼光 落在 眼前 的 荷蘭 埠頭 , 心想 : 外海 波濤 洶湧 , 一旦 遇 風 , 再 大 的 船隻 , 也 可以 在 瞬時 之間 翻覆 , 所以 船 要 有 港灣 以 避風雨 … … 這時 荷蘭 埠頭 的 「 常燈鼻 」 , 因 天 未 曉 還 亮 著 , 常 燈鼻 的 燈火 就 這樣 整 夜 指引 迷航 者 的 方向 , 鄭芝龍 不禁 想起 了 … … 家 , 家 , 離家 多 年 從來 沒有 這樣 感到 孤寂 落寞 。 空虛 使 他 覺得 需要 靠岸 的 港口 , 給 他 這 隻 迷航 的 孤舟 補給 , 以及 再 出發 的 勇氣 , 原來 堅強 如 鄭芝龍 也 有 兒女 情長 的 時候 。 他 一 個 人 坐 在 埠頭 邊 , 陷入 感情 深淵 , 早已 忘卻 這 宇宙 也 有 時間 , 才 一會兒 功夫 , 東方 將 白 , 曉霧 漸 散 , 他 向 荷蘭人 建 的 幸橋 方向 走去 , 步上 丸山 的 投宿地 。 鄭芝龍 思緒 迷茫 地 走近 幸橋 , 漸 散 的 霧氣 , 像 一層層 白紗 , 隨著 鄭芝龍 的 緩慢 腳步 , 一層層 的 神秘 面紗 隨之 揭開 , 幸橋 優美 的 弧線 也 就 逐漸 顯露 在 他 的 面前 。 突然間 鄭芝龍 眼睛 一 亮 , 發出 「 咦 ? 」 的 一 聲 , 正 所謂 : 眾 裡 尋 他 千百 度 , 驀然回首 , 那 人 卻 在 燈火 闌珊 處 。 一時之間 , 彷彿 全平戶島 的 燈火 都 熄 了 , 只有 幸橋 上 點著 照徹 人間 的 光亮 。 使 那 幸橋 散發 無限 光明 的 ,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他 整 晚 左思右想 的 田川松 。 田川松 這時 並 沒有 發現 鄭芝龍 , 她 正 望 著 大海 , 對於 出生 在 國際化 港都 的 田川松 而言 , 從小 接觸 各 國 來 的 「 異人 」 ( 外國人 ) , 她 早已 習以為常 。 父親 的 工作 , 使 她 比 別人 有 更多 接觸到 更多 的 異人 , 而 這些 異人 之中 , 有 一 大部分 是 唐人 , 還 有 來自 遙遠 的 紅毛人 和 南蠻人 , 她 對於 異人 早已 沒有 一般人 的 排拒 之 心 , 甚至 可以 說 對於 遠方 有 著 無限 的 憧憬 , 這 是 她 一 有空 , 就 獨自 到 海邊 看 海 的 原因 。 面對 著 海 , 她 讓 自己 的 想像力 如 天馬行空 , 任意 馳騁 , 遠方 是 雨 後 繽紛 的 彩虹 , 如夢如幻 , 又 令 人 仰望 。 石道 上 的 腳步聲 已經 很 近 很 近 了 , 田川松 才 聽到 有 人 接近 , 原本 面對 海 的 她 , 才 回 過 頭 看看 是 誰 。 四 目 相接 , 天旋地轉 , 田川松 的 臉 上 立刻 飛上 朝霞 , 而 神智 像 突然 被 雷電 擊到 的 鄭芝龍 , 也 現出 手足無措 的 狼狽 。 「 田川 小姐 您 這麼 早 起來 散步 ? 」 鄭芝龍 從 空白 的 腦海 中 勉強 擠出 無聊 的 對白 。 田川松 卻 想 : 被 發現 這麼 大清早 , 一 個 女子 獨自 在 這裡 被 這 位 剛 認識 的 男子 這樣 問 , 真是 難堪 。 轉而 一 想 : 可 你 自己 不 也 很 早起 嗎 ? 口 裡 卻 說 : 「 今天 心情 好 ! 特別 早起 看 日出 ! 」 田川松 卻 沒 說 她 也 一 夜 沒 睡好 。 這時 田川松 身穿 夏天 的 和服 浴衣 , 淡藍 的 底色 , 大 片 的 白色 花紋 , 使 她 和 海 和 浪 融 在一起 , 在 初 升 的 太陽 照射 下 , 在 鄭芝龍 的 眼 中 她 彷彿 成 了 海 中 的 女神 。 浴衣 輕便 , 少 了 幾許 笨重 , 多 了 幾 分 輕巧 , 袖口 隨 海風 招展 , 好像 蝴蝶 的 翅膀 , 給 人 無限 的 親切感 , 鄭芝龍 心搖神馳 。 「 一 官 大爺 , 這麼 早 就 來 看 船 進港 卸貨 嗎 ? 」 田川松 說話 時 一 手 拿 折扇 , 半 掩 嬌顏 , 更 有 千呼萬喚 始 出來 , 猶 抱 琵琶 半 遮面 的 嬌羞 模樣 。 鄭芝龍 失去 常態 , 目瞪口呆 , 口 中 只是 說 : 「 對 ! 對 ! 看 海流 , 看 卸貨 ! 」 全然 忘記 這裡 是 荷蘭 埠頭 , 他 的 船 並 不 在 這裡 卸貨 , 田川松 好像 也 想到 了 這 一 點 , 而 笑 了 出來 , 還是 用 扇子 遮 著 不致使 鄭芝龍 難堪 。 鄭芝龍 一 顆 心 跳動 得 像 要 從 從 嘴巴 蹦出來 , 「 田川 小姐 若 不 嫌棄 , 不妨 結伴 同行 , 邊 走 邊 話家常 。 」 田川松 一時 失去 矜持 說 : 「 好 啊 ! 」 用 的 還是 泉州話 。 原來 田川松 從小 接觸 外國 船員 , 這 種 簡單 的 會話 久而久之 , 自然 琅琅 上口 了 。 鄭芝龍 一時 會 沒 反應過來 , 仍 用 日語 對 她 說 : 「 那 就 請 田川 小姐 移步 吧 ! 」 等 兩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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