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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恩 自 淺胡 自深 」 時 , 那 「 漢 」 恩 自淺 的 漢 , 也 是 指 此 自己 這 個 從 婚後 就 和 她 聚少離多 , 害 得 她 總是 形單影隻 , 一 人 獨自 在 平戶 看 海 的 薄情漢 吧 ! 他 不覺 緊緊 握住 她 的 手 , 用 日語 跟 她 說 : 「 保重 ! 」 遠處 川內浦 有 艘 巨大 的 戎克船 , 就 是 要 來 接 鄭芝龍 的 。 楊耿 駕 舢舨 逐漸 靠近 , 說 : 「 大爺 、 夫人 是 時候 了 ! 」 楊耿 這 幾 年 已 是 鄭芝龍 的 親信 , 鄭早 要 他 不用 叫 大爺 , 直 呼 大哥 即可 , 可 楊耿一來 叫慣 , 二來 不忘 當年 救難 與 知遇 之 恩 , 總是 改不了 口 。 這時 正 是 退潮 時分 , 千里之濱 的 沙灘 真如 千里 黃金 在 陽光 下 閃耀 。 鄭芝龍 原本 握 著 妻 的 手 慢慢 鬆開 , 緩步 踏上 舢舨 , 田川松 的 父親 田川七左衛門 也 趕來 了 , 氣喘 吁吁 地 對 鄭芝龍 說 : 「 今天 病人 多 , 現在 才 抽出身 來 , 一 官 你 要 見諒 ! 」 鄭芝龍 說 : 「 父親 這 是 什麼 話 , 本來 是 我 應該 先 去 醫館 向 您 老人家 辭行 , 又 怕 擔誤 您 的 工作 , 所以 才 … … 」 又 閒聊 了 幾 句 , 眼看 天 就 要 黑 , 這 才 上 了 舢舨 。 「 一 官 , 保重 ! 」 「 父親 , 保重 ! 阿松 , 保重 ! 福松 , 要 孝順 祖父 和 母親 喲 ! 」 福松 一 副 大人 的 口吻 回說 : 「 放心 ! 我 是 男子漢 , 會 好好 地 照顧 他們 。 」 鄭芝龍 不禁 滿足 地 笑 了 出來 。 田川松 微笑 地 揮手 , 直到 鄭芝龍 看 不 到 她 的 臉 上 表情 了 , 她 才 掉下 淚 來 。 這時 突然 福松 用 日語 大喊 : 「 多桑 , 要 元氣 啊 ! 」 他 這 一 喊 , 連 田川松 也 嚇 了 一 跳 。 鄭芝龍 原本 也 微笑 的 臉 , 突然 僵住 , 好像 想起 什麼 , 突然 噗通 一 聲 , 就 跳到 海 裡 了 。 深知 水性 的 鄭芝龍 , 奮力 游 了 回來 , 不一會兒 就 踏上 金色 沙灘 回 岸 上 , 全 身 濕淋淋 地 走向 他們 , 岸 上 三 人 不約而同 說 : 「 怎麼 回 事 啊 ! 」 「 我 突然 想起 讀書 是 很 重要 的 事 , 福松 因為 沒有 機會 說 泉州話 , 你 看 , 跟 我 道別 也 用 日本語 , 妳 要 找 老師 教 他 唐話 才 是 ! 」 「 是 , 我 知道 了 ! 」 田川松 回答 。 「 還 有 讓 他 到 花房 先生 那裡 學 劍道 , 不 但 是 習武 也 可以 修身 養性 , 將來 才 能 承擔 重任 ! 」 「 還 有 什麼 事 ! 」 「 就 這 兩 件 事 ! 」 「 就 這樣 你 就 跳海 了 ? 」 田川松 笑 了 出來 。 「 是 呀 ! 還 有 就 是 … … 再 說 一 遍 你們 大家 要 保重 ! 」 「 這 剛剛 已經 說 過 了 ! 」 「 也 是 。 」 這時 楊耿 又 把 船 划 了 過來 , 問 : 「 什麼 事 啊 ? 勞煩 大爺 跳海 ? 」 岸 上 四 人 有 三 人 說 : 「 沒 事 ! 」 只有 福松 說 : 「 父親 說 … … 」 見 大家 說 沒 事 , 他 也 跟 著 說 : 「 沒 事 ! 」 大夥 笑成 一 團 。 雙方 再次 揮手 , 舢舨 漸 行 漸 遠 漸 小 , 直到 肉眼 看 不 見 了 , 晚風 把 田川松 的 髮髻 吹亂 了 , 但 大家 都 還 遠遠 地 望 著 那 條 大 戎克 船 。 跟 著 戎克船 也 起錨 開動 , 在 夕陽 餘暉 中 , 戎克船 也 漸 成 黑 點 。 這時 岸 上 三 人 還 只是 看 著 一 個 方向 。 福松 拿出 鄭芝龍 送給 他 的 千里鏡 , 尋找 戎克船 的 方向 , 說 : 「 我 隨身 帶 著 父親 給 我 的 千里鏡 剛好 派上用場 , 」 一邊 又 說 : 「 父親 給 我 這 千里鏡 時 曾 說 這 是 他 打敗 李旦時 所 使用 的 望遠鏡 , 他 還 為 這 望遠鏡 取 了 個 名字 叫 『 千里眼 』 , 要 我 把 它 當做 寶物 , 好好 保管 … … 」 一直 看到 那 艘 戎克船 隱沒 在 水平線 下 , 三 人 才 往 喜相院 走回去 。 岸 上 三 人 都 不 知道 當 福松 用 望眼鏡 看 他 父親 的 時候 , 鄭芝龍 也 用 著 另 一 支 更 好 的 千里鏡 看 著 福松 , 真是 父子 連心 。 鄭芝龍 很 喜歡 這 個 孩子 , 也 對 他 有 很 高 的 期待 。 暮靄沉沉 , 楚天遼闊 , 這 一 別 他們 要 很 久 很 久 以後 才 能 重逢 了 !6 鄭芝龍 從 台灣 抽身 並非 單純 只 是 他 個人 的 事 , 也 帶給 東海 、 南海 的 海商 不 小 的 震撼 , 並 造成 台灣 各 股 勢力 的 失衡 。 原來 在 大員 北線尾 附近 進行 的 小 規模 交易 是 自然 形成 的 , 並 沒有 誰 在 背後 支配 。 然而 , 荷蘭 接受 明朝 官員 建議 而 進佔 大員 後 , 發現 福爾摩沙 真 是 個 地理 位置 適中 , 具有 戰略 價值 , 又 有 開發 潛力 的 美麗 島嶼 , 於是 進而 意圖 侵佔 全 島 。 荷蘭 長官 宋克 下令 : 在 此 進出 船隻 一律 徵收 一成 的 貨物稅 。 「 在 紅毛 佔領 之前 , 在 北線尾 可以 自由 貿易 , 不但 沒有 海關 , 連 個 官府 人員 也 無 , 各 方 商人 大可 放心 交易 , 宋克 的 一 紙 布告 卻 粉碎 了 我們 的 美 夢 。 」 唐人 海商 一邊 口 出 怨言 , 一邊 不情不願 地 繳付 稅金 。 然而 日本 商人 濱田彌兵衛 卻 拒絕 納稅 , 因為 他 有恃無恐 : 「 荷蘭 東印度 公司 以 對 日 貿易 為 最 主要 財源 , 這時 葡 、 西 、 英 都 已 從 日本 抽身 , 唯 剩 荷蘭 獨霸 對 日 貿易 , 倘若 在 此刻 與 日本 發生 摩擦 , 恐怕 會 遭到 禁止 貿易 的 處罰 。 」 濱田瀰兵衛 知道 荷蘭 的 顧慮 , 因而 根本 拒絕 納稅 。 他 的 手下 也 有 人 抱 著 息事寧人 的 看法 : 「 對 紅毛 而言 , 課稅 公告 不啻 是 他們 的 佔領 高砂 宣言 , 倘若 不能 貫徹 命令 , 則 無法 確立 領土權 , 恐怕 會 者 羞成 怒 。 」 濱田不 聽 , 仍 拒絕 繳納 , 果然 長官 宋克 便 沒收 了 日本 商人 存放 在 倉庫 中 的 十五 擔 ( 九百 公斤 ) 生絲 。 這 是 荷蘭 佔領 台灣 後 第二 年 之 事 。 不久 , 長官 換人 , 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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