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學校 裡 「 好 啦 ， 亞奇 。 時間 很 晚 了 。 」 歐比 說 ， 試圖 喚回 亞奇 比較 良善 的 那 一 面 。 「 這陣子 我 都 快 累趴 了 ！ 」 「 你 少 跟 我 嘰嘰歪歪 的 ， 歐比 。 而且 ， 你 根本 就 恨死 了 那 份 工作 。 你 潛意識 裡 巴不得 被 炒 魷魚 。 這麼一來 ， 你 就 不用 成天 在 那邊 補貨 上架 、 看 顧客 的 結屎面 ， 也 不用 週末 工作 到 深夜 ， 你 就 可以 去 — — 你 想 去 哪裡 啊 ？ — — 就 去 青春 交誼廳 ， 對著 那些 看板 流 口水 好了 。 」 亞奇 這 人 太 恐怖 了 。 他 怎麼 知道 歐比 恨透 了 那 個 蠢 工作 ？ 他 又 怎麼 知道 歐比 特別 痛恨 星期六 晚上 必須 留在 超市 裡 整理 一 排 又 一 排 貨架 ， 一面 想 著 別人 都 在 青春 交誼廳 裡 打混 ？ 「 看 吧 ？ 我 這 可是 在 幫 你 忙 耶 ， 你 已經 受 夠 了 星期六 下午 去 工作 ， 還 要 讓 老闆 摸摸 你 的 頭 說 ， 『 你 做 得 真 棒 ， 歐比寶貝 ， 工作 完畢 ， 你 可以 滾 了 。 』 這下子 你 可以 搶 在 他 前頭 叫 他 滾蛋 。 」 「 那 我 的 錢 要 從 哪來 ？ 」 歐比問 。 亞奇 擺擺 手 ， 表示 他 對 這 話題 沒 興趣 了 。 你 可以 從 他 的 身體 語言 看出 他 的 絕情 ， 儘管 他 只是 把 坐 在 水泥 看台 上 的 屁股 稍微 挪離 歐比 一 兩 步 。 在 看台 下方 ， 美式 足球場 上 群眾 的 叫囂聲 ， 模糊 地 迴盪 空中 。 亞奇 的 下唇 微 張 ， 這 表示 他 正 專注 地 盯 著 某 個 東西 看 ， 正在 思考 。 歐比 期待 地 等 著 ， 同時 也 痛恨 自己 內心 裡 那 個 崇拜 地 仰望 亞奇 的 部分 。 亞奇 擁有 一 種 特殊 魔力 ， 可以 激 得 你 興奮 無比 ， 也 可以 讓 你 絕望 到底 。 他 的 聰明 才智 可以 讓 你 目眩神迷 — — 這些 年 來 的 「 守夜會 任務 」 6 ， 更 讓 亞奇 成為 三一 高中 的 一 個 傳奇 。 但 他 的 冷酷 也 可以 讓 你 生 不如 死 ； 他 對 人 冷酷 的 方式 很 獨特 也 很 詭異 ， 倒 不 是 說 他 會 使用 肢體 暴力 或 造成 生理 上 的 傷害 ， 但 從 某 方面 來 說 反而 更 可怕 。 歐比 想起 亞奇 做 過 的 事情 ， 不由得 不安 起來 ， 他 甩開 那些 記憶 ， 全心 期待 起 亞奇 開口 ， 指示出 一 個 人名 。 「 史丹滕 ， 」 亞奇 最後 說 ， 耳語 般 說出 這 個 姓氏 ， 語調 輕柔 得 彷彿 正 愛撫 著 每 個 音節 ： 「 我 記得 他 的 名字 叫 諾曼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歐比 說 ， 潦草 地 寫下 這 個 名字 。 還 要 再 兩 個 。 在 四點 以前 ， 亞奇 總共 得 指定出 十 個 人名 來 ， 目前 歐比 的 本子 上 已經 記 了 八 個 。 「 那 任務 內容 是 ？ 」 歐比 提醒 他 。 「 人行道 。 」 歐比 獰笑 著 寫下 這 個 詞 ： 人行道 。 還 真是 個 單純 的 名詞 呀 ， 但是 ， 亞奇 總 有 辦法 把 人行道 這 類 單純 無比 的 東西 弄得 完全 不 一樣 ， 到時候 諾曼．史丹滕 也 是 — — 歐比 記得 他 是 個 大 嗓門 、 愛 吹牛 的 傢伙 ， 有 著 雜亂 的 紅髮 ， 眼睫毛 上 總是 沾黏 著 黃色 眼屎 。 「 嘿 ， 歐比。 」 亞奇 說 。 「 怎樣 ？ 」 歐比問 ， 戒備 著 。 「 你 打工 要 來不及 了 喔 ， 我 的 意思 說 — — 你 真 打算 工作 不要 啦 ？ 」 亞奇 輕柔 的 聲音 中 帶 著 關切 ， 溫和 的 眼神 含 著 憐憫 。 這 是 亞奇 最 叫 人 困惑 的 地方 ， 他 可以 前 一 秒鐘 像 個 聰明 絕頂 的 混蛋 ， 下 一 秒鐘 又 像是 個 善良 至極 的 好人 。 「 我 不 覺得 他們 會 叫 我 走路 。 那 家 超市 的 老闆 跟 我們 家 很 熟 。 不過 我 是 覺得 啦 ， 太晚 去 的話 ， 呃 ， 也 不 太 好 。 我 本來 應該 加薪 了 ， 可是 老闆 說 要 等 我 工作 更 投入 一點 再 說 。 」 亞奇 點點頭 ， 一 副 公事公辦 的 樣子 。 「 好 吧 ， 那 我們 就 把 剩下 的 做完 ， 好 讓 你 去 投入 工作 。 或許 ， 我 應該 派 個人 去 那 家 店 關照 一下 ， 叫 你 老闆 讓 你 的 日子 好過 一點 。 」 「 天哪 ， 不要 ！ 」 歐比 立刻 說 ，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亞奇 的 勢力 很 可怕 ， 他 知道 。 這 也 正 是 為什麼 你 得 站 對 邊 ， 不能 跟 這 個 混蛋 作對 。 最好 是 不時 去 幫 他 買好 時 巧克力 7 ， 填飽 他 的 口腹之慾 。 謝天謝地 ， 幸好 亞奇 不 愛 哈大麻 之類 的 東西 — — 要不然 歐比 可能 就 得 去 當 藥頭 ， 四處 吆喝 ， 來 滿足 亞奇 。 名義 上 ， 歐比 是 「 守夜會 」 的 祕書 ， 不過 他 知道 這 個 工作 真正 要 打點 的 是 什麼 。 至於 「 守夜會 」 的 會長 卡特 ， 他 混蛋 的 程度 其實 跟 亞奇 差不多 。 「 你 的 工作 就 是 設法 讓 亞奇 開心 。 只要 他 開心 ， 我們 就 開心 。 」 「 再 來 兩 個 名字 。 」 亞奇 思忖 ， 一面 起立 ， 伸展 筋骨 。 亞奇 長 得 相當 高 ， 而且 不至於 太 粗壯 。 他 慵懶 的 動作 中 ， 隱約 帶有 一 種 韻律感 ， 步伐 像 個 運動員 ， 雖然 亞奇 討厭 所有 的 運動 項目 。 事實 上 他 根本 就 瞧不起 運動員 ， 尤其 是 美式 足球 和 拳擊 的 運動員 ， 而 這 兩 者 恰好 是 三一 高中 最 熱門 的 運動 項目 。 通常 ， 亞奇 是 不會 挑選 運動員 來 進行 任務 的 — — 他 宣稱 那些 運動員 太 蠢 了 ， 根本 無法 理解 任務 的 精緻 內涵 ， 更 別 提 當中 還 牽涉 了 許多 微妙 複雜 的 細節 。 亞奇 不 喜歡 暴力 — — 大多數 他 所 指派 的 任務 都 比較 傾向 心理 層面 的 挑戰 ， 而 非 生理 層面 的 。 這 也 就 是 為什麼 他 至今 仍然 可以 逍遙法外 的 原因 。 對於 三一 高中 的 修士 們 來 說 ， 你 只要 維持住 表面 的 和平 — — 校園 裡 不 吵 不 鬧 、 沒 人 缺手斷腳 之類 的 — — 其他 的 都 好 商量 。 要不然 ， 大家 就 走 著 瞧 。 這 也 正 合 亞奇 的 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