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搬到 這裡 ， 從此 也 自號 「 絳雲 老人 」 ， 而 經常 喚柳 如是 為 絳雲 仙子 ， 這 對 神仙 美眷 ， 不但 日日 欣賞 西湖 如 詩 如 畫 的 風景 ， 且 賦詩 作文 ， 著書立說 ， 並 因緣際會 收到 鄭森 這 位 高徒 。 錢謙益 看出 鄭森聰明 過人 且 氣宇 非凡 ， 於是 對 鄭森 說 ： 「 我 相信 你 將來 必 能 做 一 番 大 事業 ， 讓 我 來 幫 你 取 一 個 號 吧 ！ 」 鄭森 說 ： 「 難得 先生 看得起 學生 ， 先生 取 的 號 ， 弟子 將 終生 使用 。 」 錢謙益 看 鄭森 說 得 誠懇 ， 拿起 毛筆 在 紙 上 寫 了 「 大木 」 兩 個 字 ， 然後 對 鄭森 說 ： 「 你 的 名字 『 森 』 是 有 眾多 樹 的 地方 ， 但 我 相信 你 是 眾多 樹 中 ， 最 巨大 高聳 的 ， 所以 給 你 取 了 個 大 木 的 號 ， 這 也 是 我 對 你 的 期許 。 」 鄭森 連忙 感謝 。 鄭森 也 曾 到 絳雲樓 作客 ， 他 記得 第一 次 見到 柳如是 這 位 「 師母 」 時 ， 因 驚為天人 而 失態 ， 因為 柳如是 名義 上 是 他 師母 ， 實則 年紀 只 比 他 小長 幾 歲 ， 而且 談吐 識見 、 引經據典 更 是 不 讓 鬚眉 ， 也 使 鄭森 不得不 為 她 傾倒 ， 只是 深受 儒家 禮教 思想 影響 ， 他 很 快 就 收起 妄念 。 錢謙益 極 寵柳 如是 ， 錢 和 鄭 談及 學問 和 國事 時局 時 ， 柳 如是 也 都 可以 在場 ， 沒有 避諱 。 鄭森 和 錢 、 柳 談 家事 國事 天下 事 的 那些 日子 ， 是 他 當 監生 時 影響 他 最 深 ， 也 是 最 美 的 回憶 。 只是 隨著 局勢 逆轉 ， 鄭芝龍 希望 兒子 能 回到 身邊 ， 乃 又 請 人 將 鄭森 從 南京 召喚 回來 。 3 明朝 的 局勢 從 崇禎朝 開始 ， 一直 都 沒 好過 。 崇禎 元年 ， 新帝 才 登基 不久 ， 迎接 他 的 是 因 朝政 不安 及 農村 經濟 凋敝 所 帶來 的 種種 後遺症 。 龍椅 還 沒 坐熱 的 思宗 朱由檢 ， 首先 要 面對 的 是 陜西 大旱 所 引起 的 飢民 反撲 。 延安人 張獻忠 、 米脂人 李自成 都 在 這 年 起兵 。 飢民 們 的 行動 如 狂風 掃 落葉 般 地 襲捲 各 地 ， 所以 明朝 官府 稱 他們 是 流賊 、 闖賊 、 大寇 。 尤其 東 奔西竄 、 行蹤 飄忽 的 李自成 ， 來去 神速 ， 彷彿 鬼魅 ， 從此 和 明朝 展開 十七 年 的 混戰 。 崇禎 五年 皇太 極攻 蒙古察 合爾 ， 也 就 是 鄭鴻逵 也 參與 其 事 的 那 一 役 後 ， 後金 和 明朝 北疆 以 長城 為 界 。 崇禎 九年 （ 西元 一六三六年 ） ， 皇太極 改 國號 為 清 。 十 年 ， 清攻 朝鮮 ， 明廷 困於 民變 ， 不能 相 救 ， 朝鮮 只好 降清 。 朝鮮 的 投降 就 好像 斷 了 明朝 的 手臂 ， 從此 清朝 和 明朝 之間 已 沒有 任何 緩衝 。 崇禎 十七年 三月 ， 自稱 大順 國王 ， 在 民間 有 「 闖王 」 之 稱 的 李自成 ， 終於 包圍 北京 紫禁城 ， 他 還 希望 有 人 勤王 ， 尤其 希望 吳三桂 和 鄭芝龍 能 來 救駕 ， 但 轉而 一 想 ： 「 鄭芝龍 在 福建 遠 水 救不了 近 火 ， 唯 今 只有 在 山海關 的 吳三桂 才 有 可能 。 」 但是 ， 當 崇禎 從 城牆 上 看到 「 賊 披 黃甲 ， 四面 如 蔽 黃雲 之 野 ， 砲聲 轟隆不絕 」 時 ， 他 不禁 感到 絕望 了 。 走投無路 的 崇禎 皇帝 將 皇后 賜死 ， 並且 舉 劍 砍殺 年方 十五 的 親生 女兒 長平 公主 ， 當 他 手 執 長劍 指向 自己 的 女兒 時 ， 不由 悲痛 地 哀嚎 說 ： 「 為了 不 讓 亂軍 所 辱 ， 妳 休怪 父皇 ， 只 該 怨 妳 生 在 帝王 之 家 ！ 」 之後 ， 崇禎帝 一步步 地 走向 紫禁城 北方 的 一 座 低矮 的 人工 山丘 ││ 煤山 （ 後 稱 「 景山 」 ） 。 這 山 據說 在 蒙元 時代 ， 為 因應 大都 被 圍 的 不時之需 ， 所以 將 煤 堆積成 山 ， 然後 再 用 土 覆蓋 其 上 ， 所以 稱為 煤山 。 元朝 滅亡 後 的 兩百多 年 間 ， 這 座 煤山 已 被 綠 草 樹木 覆蓋 。 崇禎帝 走到 煤山 頂上 的 萬壽亭 ， 在 這裡 停 了 下來 ， 慢慢 地 在 樑 間 懸上 白綾 。 幾乎 就 在 同時 ， 李自成 攻進 了 北京城 內 。 當 李自成 看到 崇禎 時 ， 只 見 他 身 著 白衣 ， 披頭散髮 ， 襟 上 還 寫 著 遺言 ： 「 朕 死 ， 無 顏見 地下 先帝 ， 以 髮 覆面 ， 任 賊 將 朕 屍 四分五裂 ， 將 文官 趕盡殺絕 。 唯願 勿 壞 先帝 陵寢 ， 勿 傷 我 百姓 矣 ！ 」 但是 李自成 在 北京 的 龍椅 還 沒 坐暖 ， 清兵 業已 攻到 北京 。 李自成 待在 金鑾殿 總共 還 不 到 四十 天 ， 大順國 彷彿 春夢 一 場 。 李自成 在 北京 被 奪回 後 ， 又 被 吳三桂 及 清軍 追 得 走投無路 ， 據說 後來 死 於 陜西 九宮山 ， 餘部 不久 四散 崩解 。 但是 ， 滿清 的 勢力 一時 還 未 能 完全 佔領 南方 的 廣大 地區 。 五月 十五日 ， 萬曆 皇帝 的 孫子福王 朱由崧 ， 在 南京 即位 ， 承續 大明 皇統 ， 改年號 為 弘光 。 明朝 每 一 個 皇帝 都 只 用 一 個 年號 ， 因此 可以 用 年號 來 稱呼 皇帝 ， 所以 稱 他 為 弘光帝 也 不為過 ， 雖然 後世 的 人 很少 這樣 叫 他 。 弘光帝 的 即位 過程 其實 並 不 順利 。 東林黨 的 兵部 尚 書史可法 ， 以及 重 被 起用 的 禮部 侍郎 錢謙益 都 主張 擁立 隆慶帝 的 孤子 ││ 潞王 朱常汸 ， 代替 福王 。 史可法 和 錢謙益 討論 時 就 說 ： 「 這 福王 自小 浪蕩 ， 而且 王位 原本 也 不 是 打算 傳給 福王 。 福王 曾 在 前年 叛軍 攻陷 洛陽 時 被俘 ， 據說 那 李自成 下令 將 他 剁成 肉醬 ！ 說 雜 著 鹿肉 我們 配 酒 吃 了 ！ 還 取 諧音 稱為 福祿 酒 ， 真是 泯滅 人性 哪 ！ 後來 福王 雖然 僥倖 脫險 了 ， 卻 沒有 記取 此 一 教訓 ， 對 此 事 一點 也 不 在意 ！ 」 「 何止 這樣 ， 我 打聽 他 的 風評 ， 總共 可以 歸納出 七不可 ， 」 錢謙益 說 ： 「 那 就 是 貪婪 、 淫亂 、 酒亂 、 不孝 、 虐下 、 不 讀書 、 干涉 有司 ， 所以 絕不可 立 。 」 史可法 、 錢謙益 上朝 時 也 把 這些 意見 說 了 ， 但 曾 是 大 宦官 魏忠賢 的 同黨 兵部 侍郎 馬士英 及 阮大鋮 卻 堅持 擁立 福王 ， 他們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