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 雷恩 並 未 聽見 。 「 是 的 ， 雷恩 修士 。 」 羅花生 說 ，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他 了 解到 ， 此刻 雷恩 修士 的 心思 完全 放 在 巧克力 義賣 上 ， 並 沒有 想到 要 追究 羅花生 究竟 無辜 或 有罪 。 「 所以 你 願意 義賣 五十 盒 巧克力 ？ 」 「 願意 。 」 羅花生 渴切 地 說 。 五十 盒 巧克力 不 是 小 數目 ， 不過 他 很 高興 能夠 說好 ， 然後 避開 眾人 的 注視 。 雷恩 宛如 在 舉行 典禮 似的 ， 寫下 羅花生 的 名字 。 「 哈特尼 ？ 」 「 要 。 」 「 強森 ？ 」 「 要 又 何妨 ？ 」 雷恩 接受 了 強森 這 小小 的 諷刺 ， 因為 他 的 心情 很 好 。 羅花生 忍不住 懷疑 ， 自己 什麼 時候 才 能 心情 好轉 。 而且 他 很 困惑 ， 為什麼 他 會 對 十九 號 教室 的 事 耿耿於懷 ， 覺得 自己 很 差勁 ？ 是 因為 教室 被 破壞 了 嗎 ？ 其實 ， 所有 的 桌子 椅子 在 一 天 之內 就 已經 組裝好 ， 恢復 原貌 了 。 雷恩 原本 打算 要 處罰 這 幾 個 進行 破壞 的 學生 ， 但 最後 仍然 作罷 。 每 一 顆 螺絲釘 、 每 一 張 桌椅 的 每 個 零件 ， 都 被 當作 是 這 樁 傳奇 的 證物 。 學生 們 甚至 搶 著 幫忙 把 桌椅 組裝回去 。 那麼 ， 為什麼 他 還是 覺得 有 罪惡感 ？ 是 因為 尤金 修士 嗎 ？ 也許 是 吧 。 如今 ， 每當 他 經過 十九 號 教室 的 時候 ， 就 會 忍不住 瞄 一下 教室 裡頭 。 當然 ， 那 間 教室 已經 跟 從前 不 一樣 了 。 課桌椅 雖然 組裝 回去 了 ， 但 時常 會 咯吱 咯吱 作響 ， 它們 好像 在 說 ， 我們 可是 隨時 可能 會 散開 喔 。 而 每 一 個 來 使用 這 間 教室 的 老師 也 都 覺得 很 緊張 — — 你 可以 明顯 看出 他們 的 憂慮 。 偶爾 ， 會 有 學生 故意 把 書 掉 在 地 上 ， 只 為了 看 老師 們 驚慌失措 的 反應 。 沈浸 在 自己 思緒 中 的 羅花生 ， 沒 注意到 教室 裡 已經 籠罩 在 一 股 恐怖 的 沈默 中 。 直到 他 無意間 瞥見 了 雷恩 修士 的 臉 時 ， 才 驚覺到 那 股 冰寒 的 氣氛 。 雷恩 的 臉 比 以往 都 要 來得 蒼白 ， 而 他 的 眼睛 也 明亮 得 像是 閃耀 著 烈日 的 寒潭 。 「 雷諾 ？ 」 死寂 。 羅花生 偷偷 瞄向 距離 他 三 張 桌子 之外 的 地方 。 傑瑞 正 挺直 坐 著 ， 眼眉 下垂 ， 死 盯 著 桌面 看 ， 好像 他 正在 打瞌睡 。 「 你人 在 這裡 ， 是 吧 ， 雷諾 ？ 」 雷恩 問 ， 試圖 讓 語氣 聽起來 像 在 開玩笑 。 但 他 的 努力 並 沒有 得到 回應 。 沒有 人 笑 。 「 最後 一 次 點名 ， 雷諾 。 」 「 不 。 」 傑瑞 說 。 羅花生 不 敢 置信 ， 還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。 傑瑞 的 回答 如此 安靜 ， 只 蠕動 嘴皮 發出 微弱 的 聲音 ， 這 聲音 微弱 到 即使 落在 寂靜 教室 裡 仍然 聽 不 清楚 。 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雷恩 問 。 「 不要 。 」 大家 面面相覷 ， 有 人 笑 了 出來 。 在 教室 裡 開開 小玩笑 ， 或者 任何 能 打破 無聊 上課 秩序 的 東西 ， 總是 能 受到 學生 歡迎 。 「 你 剛剛 是 說 『 不要 』 嗎 ， 雷諾 ？ 」 雷恩 先 清 了 清 喉嚨 ， 然後 問 。 「 是 。 」 「 是 ， 什麼 ？ 」 從 「 不 」 到 「 是 」 的 轉變 ， 讓 教室 的 氣氛 熱絡 了 起來 ， 某 個 角落 裡 傳來 咯咯 竊笑 ， 然後 有 人 發出 嚄嚄 打鼾聲 ， 所有 人 的 心情 變 得 開朗 起來 。 每當 課堂 上 有 不尋常 的 事情 發生 ， 學生 們 立刻 就 能 感覺到 氣氛 不 一樣 了 ， 好像 溫度 變 了 ， 連 氣候 也 轉換 了 。 「 讓 我們 搞清楚 ， 雷諾。 」 雷恩 修士 說 ， 他 的 聲音 讓 全 班 同學 再度 乖乖 安靜 。 「 我 剛剛 叫 你 的 名字 ， 你 可以 回答 『 要 』 或 『 不要 』 。 『 要 』 表示 你 自願 義賣 五十 盒 巧克力 ， 就 跟 學校 裡 其他 每 位 同學 一樣 。 『 不要 』 的 話 — — 我 再次 申明 ， 這 次 義賣 完全 是 自願 的 ， 三一 高中 絕 不 會 強迫 學生 去 參與 任何 他 不 想 做 的 事 ， 因為 這 是 三一 最 引以為傲 的 創校 精神 — — 『 不要 』 表示 你 不 希望 參與 巧克力 義賣 活動 ， 表示 你 拒絕 參加 這 個 全校性 的 活動 。 現在 ， 你 的 回答 是 什麼 ？ 『 要 』 或 『 不要 』 ？ 」 「 不要 。 」 羅花生 不 敢 置信 地 看 著 傑瑞 。 這 人 真的 是 傑瑞．雷諾 嗎 ？ 那 個 總是 小心翼翼 的 、 對 自己 不 太 有 信心 ， 甚至 連 完成 了 一 記 漂亮 傳 球 之後 ， 都 還 是 一 副 迷惑 模樣 的 傑瑞 ． 雷諾 ？ — — 此刻 他 是 真的 在 公然 反抗 雷恩 修士 嗎 ？ 不只 反抗 雷恩 ， 甚至 是 反抗 三一 高中 的 傳統 ？ 接著 ， 羅花生 轉頭 看 向 雷恩 修士 ， 雷恩 的 兩頰 漲紅 ， 彷彿 他 剛才 從 黑白 電影 跳進 彩色 螢幕 去 ， 而 他 一貫 水亮 的 眼睛 ， 此刻 已經 像是 實驗室 裡 的 試管 樣本 了 。 最後 ， 只 見 雷恩 修士 低下 頭 去 ， 移動 手 中 的 鉛筆 ， 在 傑瑞 的 名字 旁邊 做 了 某 個 像是 恐怖 符咒 的 記號 。 教室 裡 的 死寂 氣氛 是 羅花生 從未 感受 過 的 。 驚懼 ， 讓 人 毛骨悚然 ， 彷彿 要 窒息 了 。 「 山度 西 ？ 」 雷恩 喊道 ， 他 的 聲音 有點 哽住 ， 但 仍然 努力 恢復 正常 。 「 要 。 」 雷恩 抬起 頭 來 ， 微笑 看 著 山度 西 ， 他 臉 上 的 紅潮 消褪 了 ， 換上 一 抹 微笑 ， 很 像是 殯葬社 的 人 幫 一 具 屍體 調整好 的 那 種 微笑 。 「 泰西 ？ 」 「 要 。 」 「 威廉斯 ？ 」 「 要。 」 威廉斯 是 最後 一 位 了 。 他 回答 的 「 要 」 ， 在 空氣 中 餘音 迴盪 。 沒有 人 敢 相互 對看 。 「 各 位 紳士 們 ， 你們 可以 到 體育館 去 領取 你們 的 巧克力 。 」 雷恩 修士 說 ， 他 的 眼睛 非常 溼亮 。 「 這 證明 了 你們 都 是 三位一體 的 孩子 。 只 可惜 你們 當中 有 人 不 是 ， 我 憐憫 他 。 」 他 臉 上 仍然 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