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 … 點名 繼續 進行 ， 每 個 人 大聲 說出 他們 賣出 的 巧克力 盒數 ， 而 教師 就 在 他們 名字 旁邊 寫下 數字 。 雷恩 唱名 的 聲音 和 學生 回答 的 聲音 ， 聽起來 宛若 一 首 抑揚頓挫 的 曲子 ， 課堂 的 主題曲 。 然後 雷恩 喊出 「 帕門堤爾 」 。 空氣 中 開始 形成 緊張 的 氣氛 。 帕門堤爾 可以 隨便 喊出 任何 數目 而 沒有 人 會 認真 聽 ， 他 的 銷售 數目 對於 大家 來 說 一點 也 不 重要 ， 因為 在 他 後面 就 輪到 雷諾 。 「 三 盒 。 」 帕門堤爾 大聲 回答 。 「 好 。 」 雷恩 修士 回答 ， 在 名字 上 打 了 個 勾， 然後 他 抬起 頭 ， 大聲 叫 ： 「 雷諾 。 」 停頓 。 死寂 般 的 停頓 。 「 不要 ！ 」 羅花生 感覺 自己 的 眼睛 變成 了 電視 攝影機 的 鏡頭 ， 正在 拍攝 某 部 紀錄片 。 他 的 視線 轉到 傑瑞 的 方向 ， 看見 他 朋友 的 臉色 蒼白 ， 嘴巴 半 張 著 ， 雙臂 垂掛 在 身體 兩 側 。 然後 他 切換 鏡頭 到 雷恩 修士 這邊 ， 發現 雷恩 臉 上 一 片 錯愕 ， 嘴巴 震驚 地 張開 ， 形成 一 個 O型 。 兩 人 神情 相似 ， 彷若鏡 中 的 對影 。 最後 ， 雷恩 修士 低下 頭 去 。 「 雷諾 ， 」 他 再次 說 ， 聲音 好像 鞭子 。 「 不 ， 我 不 打算 賣 巧克力 。 」 城鎮 倒塌 。 地球 裂開 。 星球 傾斜 。 星星 殞落 。 整 個 宇宙 掉入 恐怖 的 寂靜 中 。 第十八 章 你 為什麼 這麼 做 ？ 我 不 知道 。 你 是 不 是 瘋 了 ？ 或許 我 是 吧 。 你 那麼 做 實在 很 瘋狂 。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。 「 不要 」 這 兩 個 字 竟然 就 這麼 從 你 的 嘴巴 裡 衝出來 ， 到底 是 為什麼 ？ 我 不 知道 。 這 場 對話 很 像是 在 盤問 ， 差別 只 在於 訊問官 和 嫌疑犯 都 是 他 ； 他 既是 強悍 的 警察 也 是 雙手 被 綁 的 犯人 ， 彷彿 黑暗 裡 有道 強光 將 他 釘入 一 個 小 光圈 中 。 當然 ， 這 一 場 訊問 只 發生 在 他 自己 的 腦海 中 ， 而 他 的 人 則 好好 地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被 床單 包裹 著 ， 就 像 一 具 裹 著 屍布 的 屍體 ，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他 突然 一 陣 恐慌 ， 彷彿 得 了 幽閉 恐懼症 ， 或者 快 被 活埋 了 ， 他 拚命 揮打 著 床單 。 發覺 自己 快要 窒息 了 ， 他 趕緊 翻過身 去 ， 繼續 跟 床單 奮戰 著 。 他 的 枕頭 從 床 上 掉落 ， 撞擊 地板 ， 發出 一 聲 沈悶 的 響聲 ， 就 像 一 個 小 嬰兒 掉下去 一樣 。 他 想起 他 死去 母親 躺 在 棺木 中 的 模樣 。 死亡 ， 是 在 什麼 時候 來臨 的 ？ 他 曾經 讀 過 一 篇 關於 心臟 移植 的 雜誌 報導 說 ， 就 連 醫生 也 無法 確認 死亡 確切 的 時間 。 你 聽好 ， 他 跟 自己 說 ， 現在 已經 不會 再 有 人 被 活埋 了 ， 不會 像 古時候 的 木乃伊 ， 死 了 以後 被 塗抹上 香油膏 之類 的 東西 。 現在 的 做法 是 ， 將 你 全身 的 血液 抽出來 ， 然後 注射入 化學 物質 之類 的 東西 ， 以 確認 你 真的 死 了 。 不過 ， 假設 — — 我們 只是 假設 — — 如果 你 腦 中 仍然 有 一 小 塊 部位 活 著 ， 而且 可以 感覺到 所有 發生 的 一切 。 他 想到 他 母親 。 他 自己 ， 總有一天 。 他 恐懼 地 跳起來 ， 掀開 床單 ， 滿 身 大汗 。 他 坐 在 床沿 ， 全身 顫抖 。 然後 他 的 腳 碰觸 地板 ， 冰涼 的 亞麻 地毯 讓 他 瞬間 回到 現實 ， 快 被 悶死 的 恐怖感 消失 了 。 他 穿過 暗黑 的 房間 走到 窗 邊 ， 將 窗簾布 掀起來 。 起風 了 ， 風 將 十月 的 樹葉 撒落 滿 地 ， 就 像是 遭受 厄運 而 癱瘓 的 小鳥 。 你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呢 ？ 我 不 知道 。 彷彿 跳針 的 唱片 不斷 重複 。 是 因為 雷恩 修士 對待 大家 的 方式 嗎 ？ 譬如說 貝利 的 例子 ？ 是 因為 他 虐待 大家 ， 公然 羞辱 每 個 人 嗎 ？ 不只 這樣 。 不只 這樣 。 那 是 怎樣 呢 ？ 他 鬆手 讓 窗簾布 恢復 原狀 ， 轉過身 來 審視 臥室 ， 瞇 著 眼睛 以 適應 昏暗 的 光線 。 他 走回 床 邊 去 ， 因 半夜 特有 的 寒冷 而 發抖 。 他 聆聽 著 夜裡 的 聲響 。 他 父親 在 隔壁 房間 裡 發出 鼾聲 。 屋 外 有 一 輛 汽車 催緊 油門 快速 駛過 。 他 也 好 想 奔上 街頭 ， 奔向 某 個 地方 去 ， 任何 地方 都 好 。 我 不 打算 賣 巧克力 。 我 的 老天 啊 ！ 當然 他 不 是 故意 這麼 做 的 。 原本 他 很 高興 那 個 可怕 的 任務 已經 結束 了 ， 他 終於 可以 回歸 正常 生活 了 。 每 天 早上 ， 他 坐 在 那裡 聽 點名 的 時候 都 嚇 得 要 死 ， 因為 他 必須 面對 雷恩 修士 ， 說出 「 不要 」 ， 並 看 著 雷恩 的 反應 — — 他 觀看 老師 如何 熬過 他 的 公然 反叛 ， 他 裝出 冷漠 無聊 、 目空 一切 的 樣子 。 偽裝 ， 卻 又 必須 很 明顯 ， 多麼 虛偽 啊 ！ 當 他 看 著 雷恩 點名 ， 等待 自己 的 名字 出現 ， 那 種 感覺 既 可笑 又 恐怖 ， 然後 等到 他 的 名字 終於 劃破 空氣 ， 以及 他 發出 那 句 抗命 的 「 不要 」 。 而 老師 本來 也 可以 從容 應對 ， 只 除了 眼睛 。 雷恩 的 眼睛 背叛 了 他 。 他 的 臉 總是 控制 得 很 冷靜 ， 但 他 的 眼睛 卻 洩露出 他 的 脆弱 ， 讓 傑瑞 瞥見 了 老師 內心 的 煎熬 。 那 對 水亮 的 眼睛 ， 死白 的 眼球 和 淡藍 的 瞳孔 ， 那 對 眼睛 反映出 他 對 教室 裡 所 發生 一切 的 反應 。 當 傑瑞 發現 了 隱藏 在 雷恩 修士 雙眼 裡 的 祕密 之後 ， 他 開始 留意 雷恩 每 一 次 的 反應 ， 雷恩 眼 中 洩漏 的 訊息 。 不久 ， 他 又 變 得 厭煩 ， 厭煩 了 觀看 老師 的 眼睛 ， 對 這 一 場 意志力 的 對抗 覺得 很 噁心 ， 因為 傑瑞 知道 他 根本 毫無 選擇 。 殘酷 的 現實 讓 傑瑞 覺得 很 噁心 。 那 個 任務 — — 傑瑞 在 幾 天 之後 發現 — — 本質 上 是 殘酷 的 。 儘管 亞奇．柯斯特洛 堅持 說 ， 這 個 任務 只 是 個 噱頭 ， 讓 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