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想 ： 「 人 說 驕兵 必 敗 ， 從 盤石衛 進兵 以來 ， 一切 似乎 太 順利 了 ， 即使 有 少數 攻 不下 的 城鎮 ， 但 也 都 能 全身 而 退 ， 不 算 失敗 。 這 次 要 攻 的 南京 ， 自古 被 稱為 龍蟠虎踞 ， 四周 有 許多 天險 ， 前 有 長江 後 有 鍾山 。 像 瓜州 、 鎮江 這 種 無 險 可 守 的 城鎮 的確 容易 攻下 ， 但 南京 不見得 好 攻 ， 實在 不可 大意 ， 否則 … … 」 開會 時 ， 甘輝 還是 如實 地 把 他 的 想法 向 大家 陳述 ： 「 南京 既有 天險 ， 若要 強攻 就 要 有 萬全 準備 。 如今 瓜州 、 鎮江 已經 攻佔 ， 加上 蕪湖 也 大捷 ， 敵人 南北 都 無 援軍 可 到 ， 不如 先 放 著 南京 ， 去 攻取 周邊 的 城鎮 ， 既拔 南京 的 羽翼 ， 也 擴大 我軍 的 腹地 ， 南京 滿清 守軍 見到 周邊 皆 降 也 一定 會 軍心 不定 ， 甚至 不戰而降 ； 敵人 即使 來 攻 ， 我軍 也 不會 被 圍 於 一 地 。 不 知 諸 位 對 末將 的 計策 有 何 看法 ？ 」 不少 將領 點頭 ， 對 甘輝 的 想法 表示 贊同 。 但 鄭成功 這時 腦海 中 全 被 秦淮河 畔 、 南京 國子監 、 孝陵 、 玄武湖 等 景象 所 盤旋 ， 只 想 儘早 攻下 南京 ， 一 聽 甘輝 的 話 ， 便 回 說 ： 「 想 攻 南京 就 要 有 大量 犧牲 的 準備 ， 本藩 自有 辦法 儘量 將 傷亡 減低 。 」 「 國姓爺 若 另 有 密策 那 就 另當別論 ， 但 若 沒有 ， 請 國姓爺 務必 考慮 末將 的 意見 ！ 」 甘輝 說 。 「 好 ， 因為 天氣 的 阻撓 ， 使 我們 攻城 計畫 比 原先 慢 ， 待會兒 會議 結束 一 個 時辰 後 ， 我軍 即刻 攻城 … … 」 語 畢 ， 鄭成功 即刻 分配 任務 ： 「 南京 不 是 易攻 之 城 ， 若是 強攻不下 ， 可 先 在 原地 圍城 ， 因為 本 藩 得到 情報 ： 清軍 松江 提督 馬進寶 答應 要 做 我方 的 內應 ， 他 要 率 數萬 軍隊 來 投靠 我軍 。 」 鄭成功 此 話 一 出 ， 與會 將領 立時 議論紛紛 ， 交頭接耳 起來 。 馬信 首先 發出 疑問 ， 說 ： 「 馬進寶 原是 駐守 安慶 的 副將 ， 韃子 的 南征軍 一 到 ， 他 就 立即 投降 歸順 ， 這 種 人 可以 相信 嗎 ？ 」 鄭成功 回說 ： 「 馬進寶 歸順 滿 清朝 後 ， 原本 率領 水陸 兩 軍 。 後來 全權 掌握 南京 兵權 的 江南 總督 郎廷佐 上奏 朝廷 ： 『 崇明 提督 梁化鳳 和 松江 提督 馬進寶 職務 重複 太多 ， 相互 掣肘 ， 最好 由 崇明 提督 梁化鳳 統轄 水師 ， 松江 提督 率領 陸軍 。 』 於是 馬進寶 變成 只 領 陸軍 的 提督 ， 這樣 的 決定 顯然 削 了 馬進寶 的 兵權 ， 馬進寶 因而 心懷 不滿 ， 這 也 是 他 反清 起義 的 原因 。 」 在場 的 甘輝 等 人 都 覺得 這樣 的 決定 不妥 ， 「 當年 馬進寶 見 清軍 一 到 ， 沒有 抵抗 就 投降 ， 並 不 是 個 可靠 的 人物 ， 把 勝負 押 在 他 一 個 人 的 身 上 未免 過於 冒險 。 」 左 提督 翁天祐 再 問 。 「 剛剛 崇明伯 不 是 才 說 ， 攻打 南京 要 有 大量 犧牲 的 心理 準備 ， 如今 只有 這麼 做 才 能 將 傷亡 減到 最 低 ， 現在 清軍 已 全數 躲入 南京城 內 ， 馬進寶 投降 一 事 ， 等 他 不等 ， 相差 無幾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萬禮 還是 不 放心 說 ： 「 那麼 在 等待 期間 ， 不如 從 崇明伯 之 議 ， 先 攻取 周邊 的 城鎮 ， 打擊 南京 清賊 軍心 。 」 「 不 ， 我軍 現在 雖 有 十萬 以上 ， 但 光復 故 都 後 要 長期 堅守 ， 人數 尚 有 不足 ， 故我 吸納 馬進寶 的 決心 已 定 。 若 攻城 不克 ， 眾 將 但 需 堅守 ， 在 城 外 布陣 ， 圍 以 木柵 ， 作 久困 南京 之 計 ， 不必 再 議 ！ 」 鄭成功 再次 展現 他 獨排眾議 的 領導 風格 ， 眾 將 雖然 有 各 種 異議 ， 但 最近 幾 次 大勝 也 使 他們 不 敢 再 對 國姓爺 的 計策 堅持 反對 。 這時 的 朱舜水 雖 未 參與 軍事 會議 ， 但 後來 從 右 提督 馬信 那裡 聽到 鄭成功 想 直取 南京 ， 便 私下 說 ： 「 慣 嚐 小勝 ， 上命 不用 。 」 認為 甘輝 的 想法 較 對 ， 鄭成功 不 應 被 小勝 沖昏 頭 。 其實 鄭成功 充滿 自信 的 ， 不 只 是 瓜州 、 鎮江 大捷 ， 還 有 因為 隨著 大捷 ， 使 附近 四 府 、 三 州 、 二十四 縣 相繼 歸附 鄭家軍 統御 。 鄭成功 在 攻下 鎮江 後 就 意氣風發 地 寫下 一 首 〈 出師 討滿 夷 ││ 自 瓜州 至 金陵 〉 的 七言絕句 ： 「 縞素 臨 江 誓 滅 胡 ， 雄師 十萬 氣吞 吳 ， 試看 天塹 投鞭 渡 ， 不 信 中原 不 姓 朱 。 」 「 一定 可以 的 ， 一定 可以 光復 南京 的 ！ 」 鄭成功 不斷 對 自己 這麼 說 ， 他 在 等 馬進寶 到來 ， 也 在 幻想 重新 進入 南京城 ， 登 紫金山 謁孝陵 的 情景 。 5 鄭軍 第一 次 攻城 ， 果然 並 不 順利 ， 於是 眾 將 依 鄭成功 所 令 ， 屯 駐 城 外 ， 圍柵 以 俟機 。 這邊 清軍 江南 總督 郎廷佐 卻 也 不 是 個 省 油 的 燈 。 郎廷佐 ， 字 一 柱 ， 漢軍 鑲黃 旗 人 ， 他 的 父親 和 鄭成功 一樣 是 明朝 諸 生 ， 在 清軍 攻克 廣寧 後 降 於 清 ， 因 軍功 ， 被 授 遊擊 一 職 ， 廷佐 是 次子 不能 襲 父職 ， 靠 自己 的 努力 一步步 爬到 今天 的 地位 。 他 甚至 勸降 過 張煌言 。 張煌言 不但 嚴詞 拒絕 ， 還 寫 了 一 封 正氣 凜然 的 信 回 他 ： 「 來 書 揣摩 利鈍 ， 指劃 興衰 ， 庸夫 聽 之 ， 或 為 變色 ， 貞士 則 不然 ， 所 爭 者 天經地義 ， 所 圖 者 國恤 家仇 ， 所 期待 者 豪傑 事功 。 聖賢 學問 ， 故 每 氈 雪 自甘 ， 膽薪 深厲 ， 而 卒 以 成事 。 僕於 將 略 原 非 所長 ， 祗 以 讀書 知大義 。 左袒 一 呼 ， 甲盾 山立 ， 濟 則 賴君靈 ， 不濟 則 全臣節 … … 」 張煌言 不但 不 降 ， 反而 把 同 是 漢族 的 郎廷佐 教訓 了 一 頓 。 從 鄭軍圍 南京 後 ， 郎廷佐 一直 閉城 不 出 ， 鄭軍 雖 想 一舉 攻下 南京 ， 卻 也 無可奈何 。 甘輝 看到 這 種 情形 ， 急 著 求見 鄭成功 說 ： 「 國姓爺 難道 看 不 出來 我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