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 。 但 身為 主帥 儘管 無奈 ， 他 還是 不得不 面對 ， 拿起 簿子 發抖 地 翻開 ， 裡面 的 名字 突然 像 蹦出來 似的 ， 跳進 他 的 視線 並 無限 放大 。 這些 跳到 他 眼 裡 的 字 是 ： 有 中 提督 甘輝 、 後 提督 萬禮 、 左武衛 林勝 、 左虎衛 陳魁 … … 鄭成功 再 也 把 拿 不 住 這 沉重 的 名簿 ， 一 個 失手 名簿 掉到 桌案 上 。 他 把 手 按 在 自己 的 太陽穴 揉 了 揉 ， 這時 卻 吹來 一 陣 風 ， 把 名簿 繼續 往 前 翻 。 於是 前 沖鎮 藍衍 、 護權鎮 李泌 、 史官 藩庚鐘 、 副將 魏標 、 樸世用 等等 名字 又 紛紛 跑到 他 的 眼 中 。 鄭成功 再 也 按捺 不 住 ， 對 在 房 外 的 士兵 大喊 ： 「 你們 都 給 我 滾 遠 一點 ！ 」 無辜 又 莫名其妙 的 侍衛 只得 退 得 遠遠 的 。 鄭成功 先 是 流下 淚 來 ， 接著 泣不成聲 。 他 自言自語 地 說 ： 「 想不到 多 年 來 點點滴滴 所 累積 的 兵力 ， 就 這樣 變成 泡影 ！ 我 還 不 曾 拜謁 遠 在 雲南 的 永曆帝 哪 ！ 當初 受封為 延平 郡王 、 潮王 ， 都 只是 派遣 敕使 前來 傳遞 訊息 ， 本來 想 光復 了 南京 ， 就 立刻 迎接 皇上 回都 ， 如今 ， 這些 想法 竟 成 了 春夢 一 場 ！ 」 和 剛 到 南京 時 雄姿 英發 ， 信心 滿滿 的 鄭成功 相對照 ， 現在 的 他 形容 憔悴 ， 彷彿 是 大 病 一 場 ， 剛 從 鬼門關 撿回 一 條 命 的 重病 患者 。 也 不過 二十 天 的 光陰 ， 世界 已 整 個 翻轉過來 。 他 整整 哭泣 了 一 個 時辰 ， 哭 得 眼睛 再 無 淚水 。 太陽 西斜 時 ， 鄭成功 才 想到 不能 再 悲傷 怨嘆 了 ， 畢竟 所 剩 軍隊 都 還 在 等 著 他 指揮 。 他 紅 著 眼眶 ， 找 了 個 離 得 遠遠 的 侍衛 ， 說 ： 「 傳令 下去 ， 部隊 即日 順流 而 下 ！ 」 侍衛 看到 國姓爺 眼 中 布滿 血絲 ， 也 不 敢 問 艦隊 止於 何處 ， 便 去 傳達 命令 了 。 一 群 失意 的 將士 沒有 聲息 ， 沒有 生氣 地 順著 長江 而 下 ， 來 時 逆江 多麼 辛苦 ， 去 時 順流 如何 容易 ， 猶如 他們 的 勝 與 敗 。 在 江 中 ， 鄭成功 仍然 長吁 短嘆 ， 如此 過 了 一 天 ， 他 還是 強振 作 起 精神 來 ， 以往 他 就 是 個 意志力 堅強 的 人 ， 所以 也 比 別人 容易 從 悲傷 的 情緒 中 回過神 來 。 「 眼前 最 重要 的 是 如何 東山再起 ， 這 次 的 失敗 果真 是 兵敗如山 倒 ？ 不 ， 不能 倒 ， 也 不要 退回 思明 ， 只要 一 退回 思明 要 再次 反攻 南京 是 難上加難 了 ！ 對 ， 先 在 長江 保住 一 個 根據地 。 」 他 這麼 想 時 ， 腦海 中 自然 裡 閃過 崇明島 。 「 就 因為 沒有 攻下 這 個 島 ， 今天 才 會 被 前後 包抄 ， 失利 觀音山 ， 種下 失敗 的 苦果 。 」 淚水 又 從 他 的 胸口 漲到 他 的 眼眶 邊緣 ， 他 強忍 著 不 讓 淚潮 潰堤 ， 「 要是 當時 聽從 張煌言 和 甘輝 等 人 的 主張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撫 著 胸口 ， 用 只有 他 自己 才 聽 得 到 的 聲音 說 。 他 這 才 想起 ： 不 知 張煌言 現在 怎麼樣 了 ？ 現在 音訊 全無 ， 生死未卜 。 想到 這裡 ， 鄭成功 的 心頭 立刻 又 像 被 千 斤 巨石 壓住 。 8 鄭成功 所 懸念 的 張煌言 ， 也 是 一 個 能征善戰 的 勇將 ， 自 和 鄭家 主力 兵 分 二 路 後 ， 原 已 順利 攻下 蕪湖 ， 正 準備 攻打 九江 ， 但 在 安徽 寧國 聽到 鄭成功 所 率 部隊 敗北 的 消息 ， 所以 在 七月 末 就 火速 抽身 回到 蕪湖 ， 想 聯合 瓜州 、 鎮江 的 鄭軍 來 防守 已經 攻下 的 城池 。 想不到 鄭成功 在 短短 的 時間 內 ， 就 連 棄 鎮江 、 瓜州 直下 長江 而 去 ， 使 張煌言 連 退路 也 完全 失去 ， 只得 潰退 繁昌 ， 他 對 部下 說 ： 「 大家 不要 灰心 ， 先 到 鄱陽 ， 到 了 那裡 我們 再 號召 義勇 。 」 想不到 才 到 銅陵 ， 就 遇到 由 湖廣 趕來 的 清軍 ， 張煌言 部隊 由於 沒有 心理 準備 ， 亂成 一 團 ， 四散 潰逃 ， 使得 他 的 身邊 只 留下 殘部 數百 人 。 他 和 這些 殘部 乘 著 空蕩蕩 的 巨 艦 順流 而 去 ， 到 了 焦湖 ， 原本 想要 再 舉事 ， 但 他 看 了 看 焦湖 ，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把 船 全部 燒 了 吧 ！ 」 原來 這時 焦湖 水枯 ， 連 停船 的 地方 都 沒有 。 張煌言 和 他 的 殘餘 部隊 接著 在 桐城 、 霍山 、 英山 的 山區 急行 ， 不久 又 被 清軍 追騎 趕上 ， 一 戰 之下 ， 連 他 身邊 所 剩 的 部卒 也 全 被 衝散 ， 張煌 言仗 著 一 身 好 武藝 ， 把 纏 著 他 的 清軍 一個個 擊斃 ， 突圍 而 出 。 以後 他 就 不斷 變裝 、 改名 ， 晝伏 夜行 ， 一路 在 安徽 的 祁門 、 休寧 、 徽州 、 淳安 等 地 的 山區 行走 ， 結果 卻 因此 染上 瘧疾 ， 全身 時 熱 時 冷 ， 元氣 大失 。 病 中 他 咬牙 對 自己 說 ： 「 不行 ， 現在 還 不能 死 ， 我 一己 死 了 就 算了 ， 但 東南 的 反清 復明 大業 ， 誰 來 繼續 領導 ？ 國姓爺 也 是 新敗 ， 生死 未 卜 ， 我 還 不能 這樣 輕易 就 死掉 。 」 憑著 這 股 信念 ， 張煌 言 不 等 瘧疾 痊癒 便 拖 著 病軀 勉力 行走 ， 經由 遂安 、 嚴州 、 婺州 、 義烏 、 東陽 、 天台 ， 到達 寧海 ， 一直 到 九月 才 終於 到達 浙江 海岸 ， 整 個 逃難 過程 之 狼狽 更甚於 鄭成功 。 鄭成功 的 錯誤 決策 ， 導致 全盤 皆 墨 。 在 匆促 之間 ， 他 已 決定 從 吳淞 逕 赴 崇明 ， 下令 ： 「 我們 就 把 崇明 攻下 ， 為 崇明伯 和 所有 死去 的 將士報 一箭之仇 ！ 」 這時 已 是 八月 初八 ， 鄭成功 接著 說 ： 「 三 天 之後 兵 分 北 、 東北 、 西南 三路 攻擊 崇明 縣城 ， 本藩 親自 在 城 西側 設置 大砲 轟擊 縣城 ， 掩護 各 路 進攻 。 」 鄭成功 萬萬 沒想到 ， 崇明 縣城 竟 能 禁得起 他 如此 的 強烈 攻擊 。 這時 提督 梁化鳳 尚未 從 南京 回防 ， 但 他 去 南京 之前 ， 早已 算準 鄭成功 若 嚐 敗績 ， 可能 回攻 崇明 ， 於是 交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