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 時刻 ， 太子 從 宮 中 逃出 ， 不幸 被 清兵 逮住 。 多爾袞 是 個 精明 的 人 ， 他 審理 此 案 時 ， 表面 上 要 辨明 身分 真偽 ， 但 凡是 指認 太子 是 真的 人 ， 他 都 藉故 殺害 ， 所以 得出 的 結論 當然 是 ： 朱慈烺 假冒 太子 ， 把 他 打進 大牢 。 不久 在 鎮壓 京城 暴動 的 時候 ， 遷罪於 太子 ， 將 他 殺害 。 「 所以 後來 反清 義士 便 經常 以 受 『 朱三 太子 』 之 命 為 藉口 起義 。 人們 以 『 朱三 太子 』 為 名 ， 是 因為 太子 既 被 清廷 所 害 ， 而 老二 早 死 ， 所以 老三 成為 繼承 崇禎 皇帝 的 第一 順位 人選 。 自從 闖王 李自成 兵敗 退出 北京 後 ， 太子 遇害 ， 但 老三 朱慈燦 和 老四 朱慈煥 卻 都 失蹤 不見了 。 」 「 找 不 到 他們 的 人 ， 康熙 一定 坐立難安 ， 一 天 不 拿獲 他倆 絕不 肯 罷休 。 」 「 聽 你 說話 ， 真 不 像 是 十來 歲 的 小孩 ！ 為 父 的 也 這麼 想 。 康熙 確實 對 此 事 不 曾 或 忘 ， 最近 我 在 北京 看到 一 本 書 說 朱三 太子 在 康熙 四十七年 被 捉到 了 ！ 」 「 怎麼 平靜 那麼 久 的 案子 ， 突然 又 冒出來 ？ 莫非 三 太子 要 起義 ？ 」 鄭永慶 問 。 「 不 ， 會 被 捉到 完全 是 意外 ， 那時 有 個 退休 的 饒陽縣 知縣 ， 請 了 一 位 名叫 張用觀 的 先生 ， 教導 子弟 讀書 ， 他 和 張 先生 相識 二十餘 年 ， 知道 張 是 一 位 飽讀 詩書 的 浙中 名士 ， 所以 放心 聘 他 為 教習 ， 沒想到 突然 有 一 天 會 有 大 批 捕快 衝入 家 中 ， 將 自己 和 張用觀 一起 抓到 衙門 。 」 「 事先 沒 任何 徵兆 就 突然 大舉 抓 人 ， 可見 清朝 一直 在 找 太子 下落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張 先生 那時 已 是 一 位 七十六 歲 、 日薄西山 老人 ， 生死 早 看開 ， 面對 詢問 ， 竟 毫不 畏懼 地 承認 自己 是 明四 太子 朱慈煥 。 他 在 清兵 入關 後 ， 受 忠義 之 士 的 掩護 ， 藏匿 在 民間 以 教書 為業 。 這 張 用觀 是 四 太子 的 事 ， 想來 應 是 真實 無誤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和 他 同時 被 捕 的 ， 還 有 他 的 五 個 兒子 、 一 個 孫子 。 問題 是 家 中 女眷 ， 全 在 清兵臨門 之 際 ， 就 已 上吊 自殺 ， 可見 她們 心 裡 早 有 準備 ， 不 是 冤案 。 重點 是 四 太子 朱慈煥 ， 雖然 沒有 造反 叛變 ， 而且 身為 明朝 皇室 後裔 也 不 是 罪名 ， 但 官員 還是 遵從 上意 重施 多爾袞故技 ， 硬是 判 他 假冒 明朝 皇四 子 的 罪名 ， 凌遲 處死 ， 子 、 孫 則 斬首 。 」 「 康熙 被 公認 是 既 節儉 又 寬大 的 皇帝 ， 想不到 處理 此 案 卻 這麼 毒辣 。 」 「 正 因為 這樣 ， 我 才 更 相信 張用觀 就 是 四 太子 ！ 」 由於 先前 說 朱三 太子 逃到 日本 ， 這 事 牽動 中 日 關係 ， 所以 鄭永寧 不 想 告訴 兒子 ， 便 說 ： 「 今天 晚 了 ， 就 說到 這裡 ， 永昌 、 永邦 早 睡 了 ， 只有 你 還 在 這裡 纏 著 我 。 」 「 不許 父親 耍賴 ， 您 還 沒 告訴 我 朱三 太子 的 下落 ， 我 怎麼 睡 得 著 。 」 「 你 再 不 睡 ， 我 叫 你 母親 押 你 去 睡 。 」 「 父親 平日 不 是 要 我們 對 任何 事 都 要 追根究柢 嗎 ？ 現在 怎麼 違背 自己 的 教導 呢 ？ 」 鄭永寧 是 個 有 進步 觀念 的 父親 ， 聽 兒子 這樣 頂嘴 並 不以為忤 ， 只 說 ： 「 牙 尖 嘴利 ！ 」 「 牙 尖 嘴利 ， 正 是 我們 鄭家 最 需要 的 ！ 」 活躍 在 日本 外交界 的 鄭家 人 ， 確實 需要 具備 這 種 特質 。 鄭永寧 拿 他 沒 輒 ， 說 ： 「 好 好 好 ， 告訴 你 ， 但 千萬 不可 對 外 張揚 。 」 「 兒子 知道 事情 輕重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根據 家傳 文書 ， 和 從 一 位 住在 尾張 的 朋友 那裡 聽來 的 一 件 奇事 ， 而 作出 的 結論 。 原來 江戶 初期 尾 張藩 ， 有 一 個 從 唐山 歸化 的 大夫 名叫 張振甫 ， 因為 精通 醫術 所以 被 尾 張藩 藩主 、 德川家康 的 第九 個 兒子 德川義直 聘為 御醫 。 尾 張藩主 可是 有 繼承 幕府 將軍 之 位 的 御 三 家 之 一 ， 對 這 位 異國 大夫 非常 敬重 ， 不但 賜 張振甫 土地 、 讓 他 建漢式 宅邸 ， 還 下 了 一 道 奇怪 的 命令 … … 」 他 又 開始 賣關子 了 。 鄭永慶 也 如 鄭永寧 所 料 立刻 問 ： 「 什麼 怪 命令 ？ 」 「 義直 規定 附近 住戶 ， 此後 建 房子 時 不准 正面 向 著 張家 ， 原有 住戶 則 必須 在 面對 張家 的 門窗 上 搭 簾子 。 」 「 也就是說 這 張振甫 身分 一定 很 高貴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不但 這樣 ， 到 了 第二 代 藩主 德川光友 更 誇張 ， 他 竟 賜 張振甫 三十六萬 坪 的 大 片 土地 ， 讓 張家 擁有 家族 墓園 並 建築 佛堂 ， 這 佛堂 後來 當地人 稱為 醫王堂 。 」 「 對 一 個 醫生 ， 而且 還是 外國 醫生 這麼 大方 ， 並且 讓 他 享有 貴族 般 的 尊榮 ， 確實 不可思議 。 」 「 張振甫 生前 所 住 的 地方 就 在 今天 名古屋 的 千 種 ， 聽說 那 地方 現在 還 留有 振甫町 、 振甫山 、 振甫池 、 振甫新田 等等 地名 。 他們 張家 就 像 我們 鄭家 代代 成為 唐通事 一樣 ， 他們 代代 擔任 尾 張藩主 的 御醫 ， 是 尾張望族 。 但 有 一 事 和 我們 鄭家 相反 ， 我們 由 田川復姓 為 鄭 ， 他們 張家 後來 卻 改成 日本姓 『 波里 』 ， 為什麼 這樣 改 ？ 道理 淺而易見 ， 你 應該 知道 。 」 「 『 波里 』 和 『 張 』 的 日文 發音 一樣 。 」 鄭永寧 為 自己 這 個 兒子 反應 敏捷 暗自 高興 ， 他 接著 說 ： 「 正 是 ， 不過 由 張 變成 波里 ， 很 容易 聯想 ， 但是 由 朱變姓 為 張 ， 倒花 了 我 很 長 的 時間 才 想出 其中 理由 。 」 「 難道 不 是 隨意 取 的 嗎 ？ 」 「 應該 不 是 ， 因為 和 四太子 碰巧 都 改姓 張 ， 可能性 不 高 。 為 父 的 到 中國 後 為了 打探 總理 衙門 （ 總理 各 國 事務 衙門 ， 處理 外交 事務 ， 簡稱 總署 ） 的 虛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