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 接近 母親 的 心態 ， 露西 來到 了 倫敦 ， 雖然 她 並 不 清楚 該 上 哪 找 她 。 歐洲 太過 籠統 ， 她 根本 沒有 地址 ， 也 毫無 線索 。 她 父親 對於 這 方面 的 問題 一概 不 回答 ， 八成 也 是 因為 毫不 知情 。 於是 她 暫且 擱置 這 問題 ， 等 日後 再 解決 ， 來到 歐洲 後 ， 過 著 與 孤兒 無異 的 生活 。 但 她 還 滿 喜歡 這樣 的 — — 不 需要 解釋 什麼 ， 不必 討 別人 歡心 ； 不過 她 很 清楚 自己 活 在 半 個 世界 裡 ， 只 運用到 她 的 理性 和 大腦 ， 感情 世界 則 處於 休眠 狀態 。 而今 ， 在 十月 冷冽 的 星期五 黃昏 ， 以 一 顆 嶄新 的 心臟 和 全新 的 人生觀 ， 她 步行 了 一 英哩 半 ， 前往 卻 爾西 做 每 周 例行 的 心臟科 回診 ， 她 覺得 自己 滿懷 希望 和 幸福 ， 絲毫 不 疲倦 。 她 很 難 把 感受 解釋給 別人 聽 ， 也 從未 見 過 眼前 的 景象 ： 樹木 失去 了 所有 的 葉子 ， 看起來 卻 比 花朵 盛開 時 更 美 。 遛狗人 一度 令 她 厭惡 ， 因為 他們 對於 自己 的 狗 在 公園 隨地 拉屎 竟 視而不見 ， 但 現在 他們 卻 面帶微笑 經過 ， 並 愉快 的 與 她 四 目 交接 ； 列隊 走向 公車 的 學童 似乎 充滿 了 活力 和 歡笑 ， 而 不再 愛 耍 嘴皮 ， 亂吐 口香糖 。 她 感受到 他們 的 活力 — — 她 覺得 自己 健康 無比 。 露西 進入 大樓 內 時 ， 櫃檯 小姐 熟識 地 對 她 微笑 ： 「 妳 好 ， 很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「 真 高興 我 是 回來 醫院 複診 ， 而 不 是 回來 住院 。 」 露西 誠懇 地 報以 微笑 。 她 緩緩 拾級而上 ， 當 她 進入 登漢 醫生 的 診間 時 ， 臉 不 紅 、 氣 不 喘 。 他 幫 她 聽 心音 、 量 血壓 之 際 ， 兩 人 彼此 寒暄 ， 他 滿意 地 笑 著 揮手 要 她 坐下 。 「 最近 一 次 化驗 的 結果 ， 妳 表現 得 相當 好 。 身體 沒有 任何 排斥 的 跡象 ， 藥物 顯然 發揮 了 效果 ， 其他 的 一切 看起來 都 很 好 。 傷口 開始 在 癒合 了 — — 妳 一定 有 吃 富含 維他命 B 的 食物 ， 以及 魚類 。 妳 的 免疫學 醫師 似乎 把 妳 的 藥物 配 得 相當 均衡 。 妳 的 氣色 看起來 相當 好 ， 但 妳 的 感覺 怎麼樣 呢 ？ 」 散步 運動 讓 露西 臉 上 散發出 些許 的 光采 ， 而 她 的 回答 近乎 輕浮 ： 「 一定 是 和 我 的 氣色 一樣 好 ， 不 只好 ， 是 好 上 加好 。 我 現在 比較 不 依賴 室友 了 ， 自己 服藥 都 沒有 問題 ， 也 不 需要 任何 電解 療法 — — 什麼 都 不 需要 。 現在 是 秋天 ， 我 連 喉嚨 都 沒 痛 過 。 」 柯特尼‧登漢 醫生 發出 真摯 的 笑聲 。 「 好極了 ， 妳 真 該 去 教訓 一下 我 的 其他 病人 ， 叫 他們 要 變 得 跟 妳 一樣 樂觀 。 那 妳 睡眠 狀況 如何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沒有 情緒 低落 的 情況 ， 也 不 覺得 動作 使不上 力 ？ 」 登漢 醫生 顯得 有些 訝異 。 露西 堅定 地 搖頭 。 「 不會 。 吃 的 東西 還好 ， 我 又 開始 煮 菜 了 。 我 自己 另 有 一 塊 切 麵包板 — — 這 讓 我 的 室友 覺得 好笑 ， 不過 她 尊重 我 這麼 做 的 原因 。 廚房 裡 每 一 樣 東西 都 是 抗 菌 的 。 營養師 說 她 對 我 的 狀況 很 滿意 。 我 每 天 都 多 騎 幾 分鐘 的 健身 腳踏車 。 現在 我 可以 走 不少 路 — — 今天 我 甚至 過 河 走到 這裡 — — 散步 比 在 跑步機 上 運動 有趣 多 了 。 不過 我 很 高興 不必 去 哈爾菲德 醫院 回診 。 」 她 想 看 他 是否 會 給 她 使 個 警告 的 眼色 ； 不過 登漢 醫師 和 許多 工作 時 需要 長時間 站立 的 外科 醫師 一樣 ， 體格 相當 結實 ； 她 知道 他 是 長跑 好手 ， 曾 代表 醫院 參加 倫敦 馬拉松 ， 而且 輪番 和 醫院 的 員工 上場 打網球 。 他 顯然 對於 她 想 使 自己 更 強壯 的 決心 十分 贊同 ， 於是 她 接著 說 ： 「 睡覺 一點 也 沒有 問題 — — 即使 休息 的 時候 ， 我 仍 感受 得 到 心 跳 得 很 快 。 」 「 嗯 。 妳 記得 我們 談 過 這 件 事 嗎 ？ 新 的 心臟 會 明顯 跳 得 比 舊 的 心臟 快 ， 而且 它 對 運動量 的 增加 或 減少 ， 不會 立即 反應 。 它 還 缺乏 幫助 心臟 反應 活動量 變化 的 神經 連結 。 得 過 好 一 段 時間 ， 這 種 神經 連結 才 會 形成 。 」 「 我 記得 你 和 阿奇斯 醫師 解釋 過 這 點 — — 但 我 並 不 擔心 。 事實 上 ， 我 認為 這 會 有助於 掩飾 我 對 別人 的 感覺 ， 有時候 反而 非常 實用 。 」 「 對 ， 妳 暫時 會 像 個 橋牌 高手 一樣 喜怒 不動聲色 。 只是 要 記住 ， 妳 也 暫時 不會 感覺到 一般 的 胸 痛 ， 所以 我們 才 要 這麼 密切 地 追蹤 妳 的 狀況 。 但 到 目前 為止 妳 的 狀況 都 算 非常 好 ， 真的 。 那麼 ， 妳 還 擔心 什麼 嗎 ， 露西 ？ 」 「 沒有 … … 」 露西 的 回答 差強人意 ， 於是 登漢 等待 著 。 「 體力 上 ， 我 覺得 健康 得 近乎 反常 ， 比 心臟 移植 前 好 太多 了 。 」 「 但 心情 上 呢 ？ 」 他 催促 她 。 他 對 她 的 私生活 所 知 有限 ， 也 不 清楚 她 有 沒 有 男友 。 也許 是 她 家 裡 有 問題 ， 病患 的 照顧 對於 任何 措手不及 或 不 情願 的 家屬 而言 ， 都 是 沉重 的 負擔 。 當 人 的 免疫 系統 受到 嚴重 抑制 時 ， 就 必須 十分 講究 清潔 衛生 — — 包括 愛情 生活 裡 的 任何 人 也 得 如此 。 除非 伴侶 十分 體貼 無私 ， 否則 親密 關係 可能 會 令 人 嚴重 受挫 ， 甚至 完全 無法 擁有 親密 行為 。 他 忽然 想起 一 件 事 。 「 妳 想 回 澳洲 嗎 ， 露西 ？ 想 不 想 回去 看 妳 家人 ？ 」 他 注視 她 一會兒 ， 她 的 情緒 的確 不易 看透 。 但是 在 經歷 過 如此 重大 的 事件 之後 ， 她 想 回去 看 家人 是 完全 合情合理 的 。 她 沒有 家人 來 英國 看 她 成 了 她 的 每 位 醫師 之間 共同 的 話題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