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誰 ？ 」 「 鄂君啟 ！ 」 楚王 愣 了 一下 。 鄂君啟 是 已 去世 的 王后 的 父親 ， 王后 在世 時 ， 楚王 曾 頒贈 金節 給 他 ， 恩准 他 經商 可以 免稅 ， 他 如今 得寸進尺 ， 竟 倒 賣 起 銅鐵 來 了 ？ 銅鐵 是 朝廷 規定 嚴禁 向 國外 販賣 的 物品 ， 違者 嚴懲 。 但 此 事 現在 竟 發生 在 王親 國戚 身 上 ， 這 該 如何 處置 呢 ？ 「 這 事 查清 了 嗎 ？ 」 楚王 審慎 地 問 。 「 正在 繼續 查證 。 」 楚王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說道 ： 「 這 件 事 你 要 認真 地 查 明白 ， 若 真 有 此 事 ， 絕不 姑息 ！ 」 屈原 說 了 一 聲 「 遵命 」 ， 然後 說道 ： 「 聽說 張儀 來 了 ， 可是 真 有 此 事 ？ 」 楚王 說 ： 「 張儀 是 來 了 ， 他 是 奉 秦王 之 命 來 弔唁 的 。 」 屈原 說 ： 「 秦國 新勝 ， 正 不可一世 ， 現在 卻 來 作出 如此 的 友好 姿態 ， 其 用心 不可 不 察 。 」 楚王 說 ： 「 他 倒是 十分 恭敬 ， 說到 王后 ， 他 還 掉 了 眼淚 哩 。 」 屈原 著急 地 說 ： 「 大王 切 不可 這樣 想 ！ 張儀 的 話 是 不可 輕信 的 ！ 」 楚王 道 ： 「 寡人 心中有數 ， 愛卿 不必 多慮 。 」 屈原 心想 ： 究竟 不 知道 張儀 向 大王 說 了 些 什麼 ， 也 不 知 他 暗中 施展 了 什麼 手段 。 看來 ， 沒有 事實 是 不能 令 大王 相信 的 了 。 好在 對於 懲治 違法 販賣 銅鐵 之 事 ， 大王 已經 允准 ， 這 就 好 了 。 他 見 楚王 已 不再 說話 ， 便 叩首 告 退 。 4 秋天 的 橘園 ， 依然 沒有 殘落 的 景象 。 清風 沐浴 著 滿 園 的 橘樹 和 翠竹 ， 使 人 渾身 都 有 一 種 幽逸 清涼 之 感 。 這裡 是 屈原 的 邸舍 。 這 天 晚上 ， 正 是 一 個 有下弦月 的 日子 ， 嬋娟 來到 後院 ， 出神 地 望 了 一會兒 天 上 那 一 彎 又 高 又 遠 的 月牙兒 ， 便 坐 在 亭台 上面 ， 呆呆 地 在 想 什麼 。 自從 屈原 去 了 齊國 ， 她 覺得 時間 過 得 特別 慢 。 這裡 本來 人 就 不 多 ， 先生 不 在 家 ， 先生 的 母親 去 了 鄉下 老家 ， 幾 名 傭人 也 沒有 多少 事情 可 做 。 這 院子 裡 就 更 是 顯得 有些 冷清 了 。 這 次 先生 去 齊國 ， 兩 個 多 月 才 回來 ， 可是 到 家 還 沒 說上 幾 句 話 ， 就 匆匆 的 上朝 去 了 ， 到 現在 這麼 晚 了 還 沒有 回家 。 她 覺得 有些 寂寞 ， 便 走回 室 內 ， 坐到 琴 前 ， 默想 了 一會兒 ， 就 動手 彈 了 起來 。 她 彈 的 是 前不久 屈原新擬 的 ︽ 九歌 ． 湘夫人 ︾ ： 「 帝子 降 兮 北渚 ， 目眇 眇 兮 愁予 ， 嫋嫋 兮 秋 風 ， 洞庭 波 兮 木葉 下 … … 」 她 彈 著 ， 慢慢 眼前 就 出現 了 一 片 浩渺 的 湖水 ， 秋風 挾 著 落葉 在 湖水 上空 飄飛 ， 落葉 紛紛 如 雪 ， 遮住 了 她 的 視線 ， 她 覺得 茫茫 一 片 ， 只有 琴音 在 心 裡 盪漾 … … 「 嬋娟 ， 妳 的 琴音 大有 長進 了 ！ 」 屈原 站 在 她 的 身後 ， 她 竟 一點 也 沒有 察覺 。 琴聲 戛然 而 止 ， 她 的 心臟 彷彿 也 停止 了 跳動 。 她 不 知 是 驚怕 還是 高興 ， 望 著 屈原 叫 了 一 聲 ： 「 先生 ， 」 便 呆呆 地 立 在 那裡 ， 像是 做錯 事 被 人 發現 了 似的 。 屈原 在 一邊 坐下 ， 嬋娟 這 才 慌忙 把 燭 點燃 ， 室 內 即時 明亮 了 起來 。 這時 ， 屈原 發現 旁邊 放 著 一 個 漆盒 ， 瞇 了 眼 看著 問道 ： 「 這 是 什麼 東西 ？ 」 嬋娟 這 才 忽然 想 了 起來 ， 說道 ： 「 白天 來 過 一 個 人 ， 他 說 這 是 秦相國 派 他 來 送給 先生 的 東西 。 我 就 放 在 這裡 了 ， 也 不 知 裡邊 是 什麼 。 」 屈原 一 聽 ， 臉色 就 變 了 ， 有些 慍怒 地 說道 ： 「 妳 怎麼 能 留下 他 這 東西 ？ 」 嬋娟 忙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知道 這 人 與 先生 是 什麼 關係 。 」 她 有些 後悔 自己 做錯 了 事 ， 但 心 裡 又 覺得 委屈 。 屈原 一 想 也 是 ， 這 怎能 怨 她 呢 ， 便 說道 ： 「 妳 不 知道 ， 我 正在 為 這 個 人 傷腦筋 呢 ！ 」 說 著 ， 便 把 漆盒 打開 一 看 ， 卻 全 是 明晃晃 的 珠寶 ！ 嬋娟 一 看 ， 也 驚呆 了 。 屈原 仍然 把 漆盒 原樣 封好 ， 對 嬋娟 說 ： 「 其實 這 也 是 我 預料 中 的 事 ， 妳 不要 在意 了 。 」 接著 便 問 了 些 家 裡 的 事情 ， 又 看 著 嬋娟 ， 轉 了 話題 問道 ： 「 剛才 我 聽 那 琴聲 ， 像 有 幽怨 之 音 。 這些 日子 ， 妳 在 家 受累 了 吧 ？ 」 嬋娟 低 了 頭 ， 不作聲 。 她 覺得 先生 並 不了 解 她 ， 累有 什麼 可怨 的 ？ 難道 這 幽怨 是 因為 累 麼 ？ 「 先生 ， 您 不 在 家 的 這些 日子 ， 我 就 學 彈 您 的 ︽ 九歌 ︾ ， 卻 總是 彈 不 好 。 」 「 這 不 要緊 ， 等 有 了 閒空 ， 我 再 給 妳 指點 。 」 屈原 說完 ， 覺得 天色 已 晚 了 ， 便 讓 嬋娟 去 歇息 。 嬋娟 猶豫 了 一下 說道 ： 「 前 些 日子 聽說 王后 不 在 了 ， 還 聽說 王宮 裡 作 喪事 ， 很 熱鬧 ， 那 鼓樂 的 聲音 ， 在 家 裡 都 能 聽 得 見 呢 。 哎 ， 您 怎麼 出去 一 天 ， 這麼 晚 才 回來 ？ 」 屈原 說 ： 「 事情 多 著 呢 。 我 去 王宮 見 了 大王 ， 又 到 相國 那裡 ， 商量 了 好多 事情 。 」 說 著 便 又 漸漸 皺起 了 眉頭 。 嬋娟 是 個 聰明 女子 ， 她 看得出來 先生 心 裡 一定 有 什麼 事情 ， 但 又 不 好多 問 ， 就 說 ： 「 先生 若 有 需要 妾作 的 事 ， 您 吩咐 就 是 。 」 屈原 心 裡 在 想 ： 自從 愛妻 前年 去世 ， 唯一 在 身邊 伺候 他 的 就 是 嬋娟 了 。 當年 嬋娟 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