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悅 ： 「 私販 銅鐵 ， 施以 刖刑 ， 那 是 對 人民 說 的 。 」 這時 ， 有的 官吏 說道 ： 「 是 啊 ， 是 啊 ， 那 是 對付 人民 的 刑罰 ， 怎麼 能 用到 王 親 大臣 身 上 呢 ？ 」 「 臣 以為 ， 」 屈原 堅持 說道 ： 「 《 雞次 之 典 》 上 雖然 沒有 明言 刖刑 可以 施 之 王親 貴族 ， 但 刑法 之 施 ， 應 無 貴賤 之 別 ， 方顯 刑法 的 尊嚴 。 況且 ， 國家 最為 貴 者 ， 民 也 ， 民心 也 。 得 民心 者 興 ， 失 民心 者 亡 。 刑 加於 民 而 不 加於 官 ， 乃 法 之 不善 ， 聖人 不 為 也 。 乞 大王 察 之 ！ 」 楚王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說道 ： 「 你們 都 說來 ， 寡人 聽聽 ！ 」 楚王 話音 一 落 ， 便 見 班列 中 站出 一 人 ， 大聲 說道 ： 「 屈 大夫 所 言 差 矣 ！ 」 眾人 看 時 ， 卻 是 大夫昭雎 。 他 曾 任 過 太子橫 的 師傅 ， 也 是 國王 信任 的 大臣 。 他 當即 說道 ： 「 屈大夫 之 言 ， 聽來 有理 ， 實則 大背 先王 之 道 ！ 自古以來 刑不上 大夫 ， 何況 小 鄂君 乃是 王親 ， 豈 有 受刑 之 理 ？ 臣 以為 萬萬不可 ！ 」 靳尚 也 隨即 奏道 ： 「 大王 ， 臣 也 以為 不可 ， 小 鄂君 私販 銅鐵 雖 是 事實 ， 但 官 與 民量刑 應 有 不同 ， 難道 今後 王子 犯罪 也 一樣 加刑 嗎 ？ 」 「 王子 犯法 ， 與民 同 罪 ！ 為何 不能 加刑 ！ 」 昭陽 忍不住 站 了 出來 ， 這 話音 從 花白 的 鬍鬚 中 噴迸 而 出 ， 渾 如 雷鳴 ， 震 得 眾人 一 怔 。 「 我們 的 將士 在 戰場 上 浴血 奮戰 ， 捐軀 疆場 ， 身首 異處 ， 為 的 什麼 ？ 還不是 為 的 我們 的 國家 ？ 可是 小 鄂君 這 班 人 ， 卻 把 銅鐵 賣給 敵人 ， 讓 敵人 造 了 戈矛 兵器 來 殺 我們 ！ 自己 卻 發 橫財 。 這 難道 還 不 夠 加刑 嗎 ？ 」 昭陽 這 話 ， 讓 人 聽 了 心 裡 有點 震懾 。 聽 他 這 說話 的 語氣 ， 楚王 心 裡 有些 不 高興 ： 你 這 是 倚老賣老 呢 ？ 還是 給 自己 擺功 ？ 但 昭陽 畢竟 是 兩朝 老臣 ， 楚王 總得 給 他 點面子 。 便 不置可否 ， 臉 上 卻 如 秋霜 一樣 嚴冷 。 群臣 面面相覷 ， 霎時 沉默 無聲 。 「 大王 ！ 」 屈原 趨 至 楚王 身 前 跪下 ： 「 臣 受 王命 ， 為 國 效力 ， 當 萬死不辭 ！ 請 大王 處 小 鄂君 以 嚴刑 ， 以 儆 效 尤 。 至於 臣 有 何 過錯 ， 甘願 聽從 大王 處分 ！ 」 此時 ， 楚王 已經 心亂如麻 。 他 望望 眾臣 ， 忽然 目光 落到 一 個 矮矮 胖胖 的 人 的 身 上 ， 便 問道 ： 「 唐昧 ， 你 怎麼 不 說話 ？ 」 大夫 唐昧 精通 天文 術數 ， 所以 楚王 特意 問 他 。 唐昧 像是 胸有成竹 ， 應聲 說道 ： 「 臣想 今晚 夜觀 天象 ， 然後 再 向 大王 稟奏 。 」 楚王 聽 了 忙 說 ： 「 這樣 甚 好 。 」 說完 便 宣布 退朝 。 屈原 跪 在 那裡 ， 慢慢 抬起 頭 來 ， 見 周圍 靜靜 地 ， 只有 唐昧立 在 身後 ， 在 默默 地 望 著 他 。 3 楚王 來到 鄭袖 的 宮 裡 時 ， 夜色 已經 很 濃 ， 走過 庭院 ， 庭 內 執燭 的 宮女 默默 地 立 在 那裡 ， 燭光 映紅 了 楚王 的 臉 ， 這 臉 上 帶 著 思索 的 深沉 ， 看 不 出 半點 欣悅 的 樣子 。 宮室 內 的 燈光 明亮 而 又 柔和 ， 四 架 銅質 龍鳳 燈檯 ， 立於 室 內 壁角 ， 燈盤 高過 人 頂 ， 燈芯 燃燒 放出 的 紅 光 ， 像 柔和 的 綢緞 ， 使 室 內 生發出 無盡 的 溫柔 與 朦朧 。 鄭袖 迎 著 楚王 ， 一如 既往 ， 是 那樣 柔婉 與 體貼 的 問候 ， 接著 便是 為 楚王 寬衣解帶 。 當 鄭袖 的 手 觸到 楚王 身 上 時 ， 楚王 卻 擋住 了 鄭袖 的 手 ， 出人意料 地 把 這 隻 柔軟 的 手 慢慢 推 了 開 去 。 鄭袖 愣 了 一下 ， 把 手 縮 了 回來 ， 驚異 地 問 ： 「 大王 ， 您 是 不 舒服 嗎 ？ 」 楚王 搖搖頭 ， 又 歎 了 口 氣 ， 接著 問道 ： 「 妳 聽到 小 鄂君 的 事 了 沒有 ？ 」 鄭袖 望 著 楚王 那 愁眉苦臉 的 神情 ： 「 聽說 過 了 。 怎麼 啦 ？ 」 「 前天 鄂君 啟 來 了 ， 他 是 病 著 讓 人 抬進 宮 裡 來 的 。 」 「 是 為 小 鄂君 講情 嗎 ？ 」 「 不但 為 小鄂君 講情 ， 他 還 說 自己 也 不 想 活 了 。 真 沒想到 事情 會 鬧成 這樣 ！ 」 鄭袖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說 ： 「 大王 是 怎麼 想 的 呢 ？ 」 楚王 說 ： 「 我 現在 有些 後悔 ， 當時 不 該 叫 屈原 去 辦 這 件 事 ！ 」 「 大王 真的 這樣 想 ？ 大王 認為 屈原 有 什麼 錯 嗎 ？ 」 「 難道 是 寡人 的 錯 ？ 這 件 事 ， 屈原 本來 可以 當 著 那些 官員 的 面 ， 做做 樣子 給 他們 看看 ， 讓 鄂君 今後 收斂 一下 也 就是了 ， 他 卻 偏偏 當真 ， 不但 把 小 鄂君 抓 了 來 押進 死牢 ， 還 奏請 要 處以 刖刑 。 這 王親 犯法 ， 怎好 輕易 處刑 呢 ！ 何況 … … 唉 ， 妳 說 這 屈原 ！ 」 「 大王 當時 怎麼 向 屈原 交代 的 ？ 」 「 寡人 是 寫 了 王命 帛書 ， 讓 他 查處 的 。 可是 他 也 該 靈活 一些 呀 。 弄成 這樣 ， 叫 寡人 怎麼 處置 ？ 」 「 大臣 們 的 意見 呢 ？ 」 「 今天 召集 他們 ， 本 是 想 讓 他們 說說 ， 如果 大臣 們 多數 為 鄂君啟 講情 ， 寡人 就算 順應 眾意 ， 把 小 鄂君 赦免 算了 。 偏偏 昭陽 、 屈原 他們 就是 抓住 小 鄂君 不 放 。 為 此 事 寡人 心 裡 煩 得很 ， 因此 想 聽聽 愛妃 的 想法 。 」 「 這 件 事妾 怎 好 多 言 呢 。 」 鄭袖 的 語氣 顯得 十分 柔從 ， 「 不過 這 幾 年 ， 鄂君啟 做 得 也 有點 過分 了 。 身為 國戚 ， 知 法 犯法 ， 這 不 是 在 給 王后 抹黑 嗎 ？ 如今 王后 走 了 ， 他 還 這樣 為所欲為 ， 王后 在 天 之 靈 ， 也 不得 安寧 呀 。 」 楚王 頓 了 頓 說 ： 「 寡人 對 他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