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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葉兒 。 她 似乎 聽到 了 樹葉 落地 的 聲音 , 這 聲音 很 輕 , 像 雨點 落在 平蕪 的 草原 上 。 漸漸 的 , 這 聲音 又 大 起來 , 如同 滂沱大雨 , 挾 著 風勢 , 席捲 下來 , 將 大地 變成 了 一 片 汪洋 … … 怎麼 會 是 這樣 ? 這 不 是 那 年 的 情景 嗎 ? 怎麼 想到 這裡 來 了 ? 她 閉 了 眼 , 不 想 再 看 什麼 , 也 不 願 再 想 下去 。 但 也 怪 , 思路 就 像 一 個 閘門 , 一旦 開 了 , 卻 又 關攏 不 住 │ 那 一 片 漫漫 無邊 的 汪洋 大水 , 吞沒 了 房屋 和 樹木 , 像 無形 的 巨獸 , 橫行 無忌 , 吞噬 著 人間 的 生靈 萬物 。 她 被 吞 了 進去 , 又 被 吐 了 出來 。 她 似乎 失去 了 自我 , 只 剩 了 一 團 恍惚 , 裹 著 一 個 軀殼 , 漂浮 在 水面 上 。 朦朧 中 她 醒 了 過來 , 自己 躺 在 一 隻 木船 上 , 船 上 一 個 人 望 著 她 , 問 她 : 妳 活 了 ? 她 說 不 出 話 , 只是 渾身 哆嗦 得 厲害 。 這 是 一 個 商人 。 這 人 救 了 她 , 也 佔有 了 她 。 那 年 她 才 十五 歲 。 大水 奪走 了 她 所有 的 親人 , 世事 的 渺茫 與 人生 的 殘酷 , 曾經 使 她 的 靈魂 麻木 , 又 使 她 變 得 心硬如鐵 。 這 商人 教 她 學練 歌舞 和 音樂 , 兩 年 下來 , 她 已經 變成 了 另 一 個 人 │ 輕歌曼舞 起來 , 腰 如 柳 擺 , 聲 似 鶯歌 , 使 人 看 了 聽 了 , 銷魂 蕩魄 。 這 商人 更加 喜愛 她 , 奇 玩 珍饈 , 任 她 享用 。 誰 想到 , 這 商人 外出 經商 , 路 上 遇 了 圖財害命 的 盜賊 , 一 命 歸西 , 拋下 她 走 了 。 不久 她 被 主婦 趕出 了 家門 , 流落 荒野 。 她 耐不了 這 寒苦 , 忘不了 那 珍饈 奇玩 。 當 她 聽到 楚國 有 一 個 章華宮 , 章華宮 裡 多 歌舞 時 , 便 一路 向 這裡 走來 。 在 楚國 , 她 遇到 了 上官 大夫 靳尚 , 靳尚 收養 了 她 。 過 了 不久 , 楚王 選 妃 , 靳尚 便 將 她 作為 良家女 送進 了 王宮 。 她 被 選中 , 當夜 便 被 楚王幸御 。 記得 那 天 夜裡 , 楚王 消受 著 她 的 溫柔 , 是 那樣 的 纏綿 繾綣 。 從此 夜夜 專房 , 天天 晏起 。 那 情景 至今 記憶猶新 … … 她 又 想起 了 靳尚 : 他 是 我 的 第二 個 救命 恩人 。 若 說 那 個 商人 是 救 了 我 的 生命 , 靳尚 卻 是 改變 了 我 命運 的 人 。 若 不 是 他 , 我 也許 就 不會 有 今天 。 可是 自從 進 了 后宮 , 他 就 很少 來 了 。 我 明白 , 他 是 為了 避嫌 。 不過 他 心 裡 一定 還是 很 想 來 見 我 的 。 來 就 來 吧 , 一 個 男人 , 為什麼 連 這麼 點 膽子 都 沒有 ? 這 是 想到 哪裡 去 了 ? 今天 是 怎麼 啦 ! 她 睜開 眼 來 , 日光 煞白 , 一切 的 虛幻 霎時 都 消失 得 乾乾淨淨 。 只有 杜蕙 默默 地 站 在 她 的 背後 , 像是 在 盯 著 她 。 她 忽然 惱火 地 說 : 「 妳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」 杜惠 不解 地 說 : 「 夫人 叫 我 到 哪裡 去 呢 ? 」 是 啊 , 平時 她 不 是 都 在 自己 身邊 嗎 ? 她 趕快 調整 了 一下 自己 的 心緒 , 停 了 一會兒 問道 : 「 杜惠 , 妳 知道 上官 大夫 住 的 地方 嗎 ? 」 「 怎麼 不 知道 , 您 不 是 讓 我 去 找 過 他 一 次 嗎 ? 」 「 哦 , 我 倒 忘 了 。 │ 妳 叫 他 來 一 趟 , 我 有 件 事 想 問問 他 。 」 杜惠 知道 夫人 與 靳尚 的 關係 不同 一般 , 便 趕忙 答應 著 , 去 了 。 靳尚 正在 家 裡 為 小 鄂君 的 事 苦苦 地 動腦筋 , 因為 想 不 出 個 搭救 小 鄂君 的 辦法 , 心 裡 十分 煩躁 。 為 了 這 件 案子 , 他 受 了 鄂府 那麼多 財禮 , 如果 不能 救出 小 鄂君 , 不但 對不起 鄂君啟 , 也 有損 自己 的 威望 。 可是 查處 販賣 銅鐵案 , 是 大王 的 旨意 , 又 有 贓證 、 人證 讓 屈原 抓 在 手 裡 , 這 件 事 真 是 讓 人 頭痛 ! 難道 就 這樣 算了 ? 那 不 是 更加 助長 了 屈原 的 威勢 了 嗎 ? 他 一 聽說 夫人 傳 他 進 宮 , 先 是 愣 了 一下 , 接著 便 高興 起來 。 似乎 覺得 思考 了 半 天 的 難題 終於 尋到 了 解答 的 線索 。 這 件 事 除了 大王 本人 和 鄭袖 , 還 有 誰 能 說 了 算 呢 ! 他 見 了 鄭袖 , 這 次 顯得 特別 恭謹 , 完全 是 行 的 君臣 禮儀 。 這 使 鄭袖 有些 不大 耐煩 , 皺 了 眉頭 說道 : 「 你 今天 是 怎麼 啦 ? 我 要 治 你 的 罪 嗎 ? 」 說 著 , 看看 立 在 旁邊 的 杜蕙 與 另 一 名 侍女 : 「 妳們 下去 吧 ! 」 靳尚 心 裡 其實 是 放鬆 的 , 但 他 每 次 見 了 鄭袖 時 , 卻 總是 極力 告誡 著 自己 : 小心 些 , 再 小心 些 , 她 現在 是 王妃 呢 ! 「 夫人 , 臣 是 … … 」 「 什麼 是 與 不 是 ! 」 鄭袖 確實 不 願 聽 靳尚 解釋 什麼 , 「 這麼 長 時間 不見 你 , 你 在 忙 些 什麼 ? 」 靳尚 做出 為難 的 樣子 說道 : 「 唉 , 臣 近來 運氣 不 好 , 為了 張儀 , 臣 受 了 大王 的 一 頓 責罵 , 大王 是 對 的 , 這 都 怨臣 辦事 太 認真 。 出 了 力 也 難以 討好 。 」 鄭袖 微笑 道 : 「 你 別 喊 冤枉 , 也許 好事 還 在 後頭 呢 。 」 靳尚 心 裡 一 動 , 卻 故作 鎮靜 地 說 : 「 臣 會 有 什麼 好事 呢 ? 」 鄭袖 道 : 「 有 沒 有 好事 , 那 還 要 靠 你 自己 。 」 接著 便 問 : 「 我 想 問 你 一 件 事 , 小 鄂君 的 事 怎麼樣 了 ? 」 提起 小 鄂君 , 靳尚 覺得 正好 是 個 說話 的 機會 , 連忙 道 : 「 這 件 事 已經 滿城風雨 , 鬧 大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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