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? 臣 要是 那樣 做 , 天地 不容 … … 」 「 你 先 別 發誓 。 」 鄭袖 緩和 了 聲音 說 : 「 我 是 提醒 你 , 你 要 想 得 周到 一些 , 比如 你 剛才 說 , 屈原 如何 如何 不 好 , 好像 小 鄂君 多麼 冤枉 似的 。 你 沒 想想 , 小 鄂君 與 太子 是 什麼 關係 ? 你 是 個 聰明 人 , 難道 這 還 要 人 提醒 你 ? 」 靳尚 一時 懵住 了 。 他 事先 確實 沒有 這樣 想 過 , 他 只 想到 鄂君啟 是 大王 的 外舅 , 只 想到 如何 消解 楚王 對 屈原 的 信任 , 卻 把 子蘭 與 太子 這 一 層 的 關係 給 忘 了 。 他 後悔 自己 思慮 不周 , 一時 不 知 如何 解釋 才 好 。 別人 可以 得罪 , 夫人 的 話 能 不 聽 嗎 ? 何況 自己 今後 還 需 處處 仰仗 於 她 … … 「 臣 確是 想 得 不 夠 周到 ; 不過 子蘭 的 事 , 臣 是 時時 記 在 心 裡 的 。 」 靳 尚 有些 頹喪 , 連 他 自己 也 覺得 這 解釋 的 話 軟塌塌 的 , 沒有 說服力 。 「 這樣 吧 , 」 鄭袖 認真 起來 , 「 小 鄂君 的 事 你 不要 再 插手 , 大王 那裡 你 也 不要 再 說 三 道 四 。 你 身為 大夫 , 應該 維護 國法 的 尊嚴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是 , 夫人 。 」 靳尚 低 了 頭 回答 。 「 還 有 一 件 事 告訴 你 , 大王 已經 決定 讓 屈原 作子蘭 的 師傅 , 今後 你們 都 要 合 起 手 來 , 扶保子蘭 。 你 是 我 最 信得過 的 , 可 不要 使 我 失望 呀 ! 」 「 是 , 是 , 夫人 放心 … … 」 靳尚 這樣 說 著 , 心 裡 卻 七上八下 , 亂成 一 團 麻 。 連 自己 是 怎麼 走回家 的 都 不 記得 了 。 5 這 天 夜裡 , 星斗 滿 天 , 極 是 好看 。 唐昧 在 朦朧 的 星光 下 , 慢慢 登上 一 個 壇台 , 先 是 作 了 一 番 祈禱 , 然後 便 在 上面 觀 星察看 天象 。 他 看過 「 三垣 」 , 又 看 二十八 宿 。 見 紫微垣 中 有 淡淡 的 雲氣 浮動 , 星光 透過 雲氣 , 顯得 忽 明 忽 暗 ; 再 看 南方 , 在 「 鬼宿 」 位置 附近 , 有 一 團 白茫茫 如 雲 似 絮 的 東西 , 其中 似乎 包藏 了 若 許奧秘 , 深不可測 。 霜露 沾 在 他 的 身 上 , 他 渾然 不 知 。 星空 在 發生 著 微妙 的 變化 , 他 的 心神 彷彿 也 在 隨著 星空 的 變化 , 遨遊 於 冥冥之中 。 「 奧乎 秘乎 , 神乎神乎 ! 」 他 口 中 發出 這樣 的 聲音 , 仰面 望 著 天街 , 像是 在 與 天 上 人 說話 : 「 神靈 至高無上 兮 , 天庭 至高無窮 。 璿璣 玉衡 兮 以 齊 七政 ︵ 指 日月 與 金木 水 火 土 五 星 。 ︽ 尚書 。 舜典 ︾ : ﹁ 在 璿璣 玉衡 , 以 齊 七 政 ﹂ 。 孔疏 : ﹁ 七政 , 為 日月 與 五星 也 。 ﹂ ︶ , 長庚 西 落 兮 啟 明 東生 。 厥 惟 國 興邦 安 兮 , 允賴 此 星 … … 」 他 正 這樣 凝神 斂氣 , 一邊 吟誦 著 這 只有 他 自己 才 能 明白 的 禱辭 , 一邊 仰觀 天象 之 妙 , 忽然 聽得 背後 有 索索 的 聲音 , 又 恍覺 有 雲氣 一 片 落於 身 上 。 他 慢慢 回頭 一 看 , 自己 身 上 不 知 何時 多 了 一 件 披風 , 夜色 中 卻 有 一 人 立 在 背後 , 在 怔怔地 望 著 他 。 「 啊 , 屈 大夫 ! 」 屈原 靠近 唐昧 身邊 , 他 看見 唐昧 那 挺拔 修長 的 眉毛 上 沾滿 了 霜露 , 心 裡 油然 生出 了 敬仰 之 情 。 「 唐公 … … 」 他 知道 唐昧 在 做 什麼 , 卻 又 不 知 該 說 什麼 好 。 他 完全 知道 這 位 精通 天文星 占 , 比 自己 年長 將近 二十 歲 的 前輩 為什麼 在 這裡 承受 這 風露 寒霜 ; 也 知道 昨天 退朝 時 他 立 在 自己 身邊 那 默默 無語 的 含義 。 白天 退朝 以後 , 他 一直 想 著 唐昧 向 楚王 說 的 那 句 話 , 想 著 離開 朝堂 時 唐昧 投向 他 的 那 一 瞥 信賴 的 目光 。 長夜 難 眠 , 他 一直 找到 這裡 來 了 。 他 唯恐 驚動 了 他 那 專注 的 心神 , 但 又 不 忍心 深夜 寒霜 對 他 的 侵襲 , 便 把 自己 的 披風 輕輕 地 披到 了 唐昧 的 身 上 … … 唐昧 用 手 摸摸 身 上 的 披風 , 望 著 屈原 動情 地 說 : 「 你 還 沒有 睡 ? 」 「 您 還 在 這裡 , 我 怎能 睡 得 著 呢 ? 」 屈原 望 著 夜空 , 但見 星斗 橫斜 , 河漢 隱隱 , 用 憂鬱 的 聲音 說 : 「 唐公 , 這 天宇 茫茫 , 誰 是 天下 蒼生 之 主 ? 誰 是 普天 萬物之靈 ? 」 唐昧 搖晃 了 一下 身子 , 披風 隨 風 飄起 , 他 不 知 是 自信 還是 自惑 : 「 天地 不仁 , 何 問 蒼生 之 主 ? 冥冥 難 求 呀 。 」 「 我 只 想 問問 您 , 小 鄂君 一 事 , 我 到底 該不該 堅持 ? 」 「 怎麼 , 你 動搖 了 ? 你 要 讓步 麼 ? 」 唐昧 望 著 屈原 , 似乎 有些 驚訝 和 生氣 。 屈原 連忙 說 : 「 唐公 , 我 不 是 這 意思 , 我 只是 擔心 , 小 鄂君 能不能 得到 應 有 的 懲處 ? 」 唐昧 沒有 作聲 。 夜色 中 , 他 的 白髮 被 風 吹起 , 如 霜雪 飄飛 , 兩 隻 炯炯 的 眼睛 , 似乎 要 穿透 這 無垠 的 星空 , 洞察 那 令 人 不可捉摸 的 奧秘 。 「 你 看 , 那 顆 星 多 明亮 呀 ! 」 唐昧 望 著 天 上 說 : 「 這裡 正 是 楚國 的 範圍 , 從 這裡 , 我 看到 了 興國 安邦 的 希望 , 看到 了 沛渥 的 祥雲 瑞氣 。 這 難道 不 是 吉象 嗎 ? 」 屈原立 在 唐昧 身邊 , 感到 了 一 種 神秘 的 力量 。 他 說 : 「 那麼 , 您 是 說 , 懲處 小 鄂君 的 事 是 順天應人 , 不必 擔心 了 ? 」 唐昧 點點 了 點頭 。 他 望 著 天宇 , 對著 冥冥 夜空 , 又 像是 對著 屈原 , 低聲 吟道 : 「 天 得 一 則 清 , 地 得 一 則 寧 , 侯王 得 一 則 為 天下 貞 … … 」 屈原 聽 了 , 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