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291 in text YL2016004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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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連 靳尚 與 昭雎 , 也 在 國王 面前 說 小鄂君 是 罪有應得 。 他們 見 了 屈原 , 無論 是 在 朝廷 會面 還是 路途 相遇 , 都 是 恭維 有加 , 十分 親熱 。 在 一 次 朝會 上 , 屈原 提出 了 制定 與 修改 憲令 的 奏議 。 經過 了 銅鐵案 的 風波 , 似乎 楚王 也 隱隱 感到 了 一 種 來自 內部 的 壓力 。 也許 他 過去 把 大部分 注意力 放 在 了 與 中原 國家 作戰 的 軍事 方面 , 疏忽 了 自己 國家 內部 的 政務 , 現在 他 明白 了 , 屈原 的 話 畢竟 是 對 的 。 「 攘外 必 先 治 內 , 內 腐 必 敗 , 內 強 必 勝 。 」 他 心 裡 幾 次 想起 屈原 的 這 句 話 。 現在 屈原 又 提 了 出來 , 不錯 , 屈原 想 得 不錯 。 楚王 毫不 猶豫 地 允准 了 屈原 的 奏請 , 並 頒旨 由 屈原 修訂 憲令 … … 燈檯 上 的 油 快要 燃盡 了 , 嬋娟 立 在 旁邊 說 : 「 先生 , 燈油 沒 了 , 該 歇息 了 吧 ? 」 屈原 邊 翻弄 著 竹簡 邊 說 : 「 把 油 添上 。 」 「 已經 添 過 兩 次 了 。 」 屈原 抬起 頭 , 見 微弱 的 燈光 下 , 嬋娟 正 以 祈求 的 目光 望 著 他 。 他 這時 才 覺得 腰臂 有些 僵硬 , 腿 也 有些 麻木 了 。 他 伸 了 伸 腰 , 就 慢慢 站 了 起來 , 想起 嬋娟 原來 是 一直 站 在 這裡 陪 他 的 , 便 說道 : 「 妳 怎麼 不 坐下 ? 」 「 我 不 累 。 」 「 怎麼 會 不 累 呢 , 我 的 腰腿 都 麻 了 。 」 嬋娟 笑 著 說 : 「 你 是 你 , 我 是 我 , 怎麼 會 一樣 呢 ? 」 「 怎麼 會 不 一樣 , 不 都 是 人麼 ? 」 屈原 說 著 , 眼睛 又 轉到 那 竹簡 上 , 說道 : 「 嬋娟 , 再 上 點 油 , 妳 就 睡覺 去 , 不要 在 這裡 陪 我 了 。 」 嬋娟 覺得 先生 的 神魂 簡直 都 迷進 竹簡 裡 去 了 , 他 顯然 沒有 聽懂 自己 這 句 話 的 意思 , 於是 心 裡 便有 一 種 淡淡 的 哀傷 。 她 去 把 獸油 拿來 , 放進 燈盤 裡 , 依然 立 在 屈原 身旁 。 屈原 發現 她 沒 走 , 又 回 過 頭 來 , 像 哄 小孩子 似地 說 : 「 去 睡 吧 , 我 再 待 一會兒 就 歇息 , 這裡 沒有 事兒 了 。 」 嬋娟 既 不 走 也 不 說話 , 只是 站 在 那裡 。 看 她 那 眼睛 , 似乎 含 著 淡淡 的 傷怨 。 屈原 愣 了 一愣 , 忽然 想起 她 剛才 說 的 那 句 話 : 「 我 是 我 , 你 是 你 , 怎麼 會 一樣 呢 ? 」 便 立起身 來 說 : 「 好 , 今天 就 到 這裡 吧 。 」 嬋娟 說 : 「 早 該 歇息 了 , 先生 每 天 這樣 , 身體 怎麼 受得了 ? 」 屈原 在 室 內 邊 走 邊 舒展 著 雙臂 , 然後 便 走到 放 琴 的 几 前 : 「 來 , 妳 坐下 , 聽 我 彈 支曲 。 」 嬋娟 知道 , 在 公務 之暇 彈琴 賦詩 , 這 是 先生 的 習慣 。 只有 在 這 時候 , 她 才 能 從 先生 的 臉 上 , 看到 那 昂奮 與 柔情 融和 在一起 的 神容 。 因此 先生 彈琴 的 時候 , 也 是 她 最 感到 欣慰 的 時候 。 此時 她 坐 在 几 旁 , 一 面 看 著 屈原 那 撫琴 的 神態 , 一面 聽 著 那 汪洋 恣肆 的 琴音 , 很 快 便 覺得 進入 了 一 個 令 人 振奮 嚮往 的 境界 。 琴音 先 是 浩浩湯湯 , 如 洪水 湧流 , 如 萬馬奔騰 ; 繼而 颯颯 如 風 , 淅淅 如 雨 , 恍然 身處 沃野 洪荒 之中 ! 「 南風 之 熏 兮 , 可以 解 吾 民 之 慍 兮 。 南風 之 時 兮 , 可以 阜 吾 民 之 財 兮 … … 」 這 聲音 , 從 屈原 喉 中 發出 , 漾滿 室 內 。 嬋娟 怔怔地 望 著 他 , 見 他 的 眼神 顯得 深沉 而 又 嚴肅 , 彷彿 在 遙望 著 自己 意象 中 出現 的 萬里 阡陌 , 瀰天 風雲 ! 等 琴聲 漸漸 停息 , 嬋娟 問 : 「 這 還是 您 上 次 彈 過 的 〈 南風歌 〉 嗎 ? 怎麼 音律 有些 變 了 ? 」 「 琴音 會 隨著 心情 的 變化 而 變化 的 , 」 屈原 停止 了 彈奏 , 看 著 嬋娟 說 : 「 相傳 虞舜 有 五弦之 琴 , 這 〈 南風歌 〉 就 是 帝舜 所 制 。 帝舜 是 我們 楚國 的 先祖 , 他 身為 帝王 , 時時 想 的 是 為 民 解憂 , 為 民 謀利 , 所以 他 能 成為 千古 聖帝 。 我們 是 他 的 後裔 , 難道 不應該 繼承 他 的 帝業 與 遺訓 嗎 ? 我 想到 這裡 , 彷彿 看到 他 正 昂立 在 楚國 的 大地 之上 , 在 注視 著 楚國 的 萬里山河 … … 」 他 這樣 說 著 , 臉 上 現出 了 興奮 的 神色 。 嬋娟 理解 先生 的 心情 , 只有 這 時候 , 先生 的 話 才 會 多起來 , 才 會 把 心 裡 想 說 的 話 都 說 給 她 聽 。 她 也 可以 很 隨興 地 向 他 提問 許多 許多 的 問題 。 「 國王 也 會 像 帝舜 那樣 嗎 ? 」 「 會 的 , 我 想 會 的 。 」 屈原 這樣 說 著 , 眼睛 望 著 几 旁 高高 堆起 的 竹簡 , 沉思 著 。 他 想起 國王 當眾 宣布 讓 他 制定 憲令 時 那 信賴 的 目光 , 那 堅定 的 話音 , 便 覺得 渾身 充滿 了 一 種 用之 不盡 的 力量 。 儘管 他 辨不清 這 力量 是 來自 國王 還是 來自 自己 。 嬋娟 又 問 : 「 國王 是 因為 您 查處 了 小 鄂君 才 讓 您 制定 憲令 的 麼 ? 」 「 也許 是 吧 。 」 「 如果 有 一 部 憲令 , 像 小 鄂君 這樣 的 人 就 不會 再 有 了 嗎 ? 」 這 一 問 有些 出乎 他 的 意料 。 他 沒有 想到 嬋娟 會 提出 這樣 連 他 都 沒有 認真 想 過 的 問題 。 他 望 著 嬋娟 , 一時 不 知 怎麼 回答 。 嬋娟 接著 說 : 「 您 曾 講 過 , 七十 年 前 , 吳起 在 楚輔佐 悼 王 變法 , 廢除 世卿 世祿 制度 , 對 繼傳 三 世 的 封君 , 便 取消 爵祿 。 先生 是 不 是 也 想 這樣 ? 」 屈原 點點頭 。 嬋娟 又 說 : 「 吳起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