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幾 個 彩漆 禮盒 ， 說 ： 「 孩子 ， 這 是 國王 送來 的 賠禮 ， 全 是 珠寶 ， 妳 該 知足 才 是 。 」 羋 八 子 輕輕 點 了 點頭 。 這 是 對 母親 的 安慰 ， 因為 她 就 要 走 了 。 駟馬安車 穿過 峽谷 、 山隘 ， 進入 秦國 地界 了 。 她 掀起 車帷 向 後 望 了 一 眼 ， 心 裡 恨恨 地 說道 ： 「 這 就 是 權力 ， 我 記住 了 。 熊槐 ， 我 再 也 不 想 見到 你 ！ 」 此時 的 月亮 似乎 有些 變 了 ， 它 定定 地 懸 在 天 上 ， 像 明亮 的 眼睛 在 望 著 自己 。 十 年 了 ， 你 會 懺悔 嗎 ？ 熊槐 ！ 你 還 記得 當年 的 誓言 嗎 ？ 「 愛妃 ！ 」 這 叫 聲 將 她 嚇 了 一 跳 ！ 她 從 懵懵 中 回 過 頭 來 ， 卻 是 秦王 立 在 她 的 身後 。 「 愛妃 ， 這麼 晚 了 要 當心 著涼 呀 。 」 羋妃 立即 靠近 秦王 身旁 ， 仍然 望 了 那 月亮 說 ： 「 大王 ， 我 望見 這 月亮 ， 就 想起 一 件 事 來 了 。 」 「 什麼 事 ？ 」 「 那 年 妾 來到 秦國 ， 與 大王 度過 的 第一 個 晚上 ， 月亮 不 也 是 這麼 圓 嗎 ？ 」 秦王 想 了 又 想 ， 卻 總是 想 不 起 十 年 前 那 晚 的 月亮 是 什麼 樣子 。 他 只好 說 ： 「 不錯 不錯 ， 妳 的 記性 真 好 。 」 「 這 怎麼 能 忘記 呢 。 」 羋妃 一邊 與 秦王 向回 走 著 ， 一邊 說道 ： 「 只是 這 漫天 曠野 中 的 月亮 ， 與 宮廷 中 的 月亮 ， 總是 不 一樣 啊 。 」 接著 又 說 ： 「 大王 ， 您 說 這 次 楚王 敢 來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他 會 來 的 。 但 我 更 希望 屈原能 來 ， 我 這 次 就 是 想要 見見 這 個 人 的 。 」 「 屈原 不過 是 楚國 的 一 個 詩人 ， 現在 是 兩 國 相 爭 ， 是 作戰 ， 您 見 他 有 什麼 用 呢 ？ 」 秦王 慢慢 搖 著 頭 說 ： 「 如果 把 屈原 僅僅 看成 是 一 個 詩人 ， 恐怕 是 錯 了 。 聽 張儀 這 次 說 ， 謀殺 婉兒 的 是 屈原 ， 使 張儀 在 楚國 難以 履行 使命 ， 終於 無功而回 的 也 是 屈原 。 難怪 齊王 那樣 看重 他 了 。 」 羋妃 不以為然 地 說 ： 「 妾 在 楚國 的 時候 ， 聽說 屈原 不過 是 在 蘭台 的 一 名 文學 侍從 ， 還 聽說 他 與 楚王 交情 不錯 。 恐怕 不過 是 楚王 的 一 名 弄臣 罷了 。 」 「 但願 如此 。 」 秦王 聽 著 帳 外 斷續 的 刁斗聲 ， 邊 想 邊 道 ： 「 這 人 既然 能 挫敗 張儀 ， 留在 楚國 必 是 一 患 。 因此 我 想 … … 」 「 您 想 殺 他 ？ 」 羋妃 有些 吃驚 。 秦王 急忙 向 她 使 一 個 眼色 ， 讓 她 不要 作聲 。 羋妃 還是 忍不住 要 問 ： 「 那麼 楚王 呢 ？ 」 「 他 ， 到時候 再 說 吧 。 屈原 比 他 更為 重要 。 」 7 楚王 率領 的 大軍 ， 在 離 秦軍 營寨 只有 十幾 里 路程 的 漢水 上游 北岸 紮營 ， 作出 背水一戰 的 態勢 。 這 天 ， 楚軍 探得 秦國 的 軍隊 在 駐地 按兵不動 ， 不 知 是 何意圖 ， 楚王 便 召集 屈原 等 進帳 商量 ， 屈原 說 ： 「 秦軍 遠道而來 ， 人馬 疲乏 不便 速戰 ， 今 遲遲 不 出兵 ， 必然 另 有 所 謀 。 我 且 嚴陣以待 ， 靜觀其變 。 」 翌日 ， 秦王 果然 約楚王 答話 。 陣前 相見 ， 旌旗 飄拂 ， 鼓聲 雷鳴 。 秦王 與 楚王 各自 立於 戰車 之上 ， 兩 軍 相對 ， 充滿 了 隨時 廝殺 的 氣氛 。 這時 ， 羋妃 也 騎 馬 立 在 秦王 身後 。 她 兩 眼 盯 著 前方 的 楚王 ， 感到 熟悉 而 又 陌生 。 她 在 盡力 尋覓 著 當年 她 心 中 的 白馬王子 │ 那 熱情 的 面容 呢 ？ 那 閃爍 的 眼神 呢 ？ 那 私語 時 溫柔 的 聲音 呢 ？ 這些 ， 在 她 尋覓 的 這 張 臉 上 ， 已經 蕩然無存 了 。 這 就 是 他 嗎 ？ 此時 ， 與其 說出 現在 她 面前 的 真實 感覺 是 帝王 的 威嚴 ， 不如 說 是 一 種 殘酷 ， 一 種 失落 ， 一 種 命運 的 無奈 ， 一 種 夢幻 的 消逝 ！ 她 忽然 感到 了 失望 ， 也 感到 了 滿足 。 她 想 馳馬 衝 向 前去 ， 向 他 喊 一 聲 ： 「 我 就是 『 八子 ！ 』 」 來 驚醒 他 ， 來 掃去 他 臉 上 的 帝王 氣 ， 讓 他 去掉 那 可憎 的 尊嚴 ！ 她 持 著 馬韁 的 手 抖動 著 ， 馬 卻 依然 沒有 動 。 後來 ， 她 把 眼 一 閉 ， 一 滴 淚水 慢慢 從 眼角 溢出 ， 在 誰 也 不 曾 覺察 中 悄然 滴落下來 … … 這 暗中 的 一切 是 楚王 無法 料到 的 。 而 更 出乎 楚王 意料 的 是 ， 秦王 的 第一 句 話 並 不 是 宣戰 ， 而是 向 楚王 要 一 個 人 ： 屈原 。 「 交出 屈原 ， 兩 國 息兵 ， 相安無事 。 否則 大兵 直搗 郢都 ， 悔之莫及 ！ 」 秦王 這 咄咄逼人 的 聲音 ， 使 楚王 措手不及 ， 一時 呆 了 。 楚國 的 將士 們 也 呆 了 。 楚王 轉首 向 身後 的 屈原 看去 ， 屈原 立 在 馬上 ， 面不改色 ， 兩 眼 望 著 楚王 。 他 在 等待 著 楚王 說話 。 秦王陣 上 又 在 喊叫 ： 「 交出 屈原 ， 兩 國 息兵 ， 否則 大兵 直搗 郢都 … … 」 屈原 在 馬上 向 楚王 說道 ： 「 大王 ， 答應 他 ！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楚王 看 著 屈原 ， 猶豫 著 。 屈原 急 了 ， 不 等 楚王 說話 ， 逕自 馳馬 出陣 ， 直至 秦王 駕 前 ， 昂首 說道 ： 「 屈平 在 此 ！ 」 秦王 見 屈原單 騎 立於 駕 前 ， 又 喜 又 驚 ， 便 道 ： 「 寡人 仰慕 先生 久 矣 ， 請 先生 同 至 帳 中 一 敘 可 好 ？ 」 「 兩 軍 相見 ， 談 甚 仰慕 二 字 ？ 若 有 見教 ， 先 退軍 五十 里 ， 否則 拚殺 而已 ！ 」 秦王 無奈 ， 只好 下令 退軍 。 楚王 見 秦軍 已 退 ， 也 收兵 回營 。 楚王 回到 營帳 ， 既 為 屈原 擔憂 ， 又 不 知 秦王 在 玩弄 什麼 詭計 ， 心 裡 惴惴不寧 ， 一 夜 未 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