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應該 帶 著 護照 嗎 ？ 」 「 還 包括 妳 在 內 。 」 亞歷斯 溫柔 地 逗弄 她 。 上路 後 ， 亞歷斯 在 車 上 跟 她 解釋 ： 「 我 是 想 帶 妳 去 鄉下 吃 午餐 ： 去 我 長大 的 村子 ， 我 的 老家 。 那裡 的 風景 美 得 可以 印 明信片 ！ 」 他 笑道 。 「 妳 知道 作家 哈特利 說 ， 過去 就 像 異域 ， 所以 那兒 就是 我 的 『 異域 』 。 」 她 高興 地 笑 了 起來 。 「 那 太 好 了 ， 全 世界 我 最 想 去 的 地方 就 是 那裡 ， 趕快 帶 我 去 吧 ！ 」 她 往 米色 皮革 椅 背 靠 過去 ， 浸淫 於 鮮花 的 芬芳 ， 以及 與 亞歷斯 親近 。 她 完全 沒 料到 會 如此 ： 她 早已 要 自己 死心 ， 準備 過 一 個 平淡無奇 的 生日 。 結果 這 一 刻 卻 窩在 隔絕 外界 氣溫 的 暖意 當中 — — 儀表板 上 顯示 外頭 只有 一 度 — — 讓 她 放鬆 心情 地 越 聊 越 多 。 「 我 對 你 那 位 顯赫 的 祖先 十分 著迷 ， 亞歷斯 。 賽門 拿給 我 的 那些 書 ， 我 只 讀 了 一半 ， 不過 裡面 真是 充滿 了 驚奇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那些 書 很 無聊 — — 妳 知道 ， 那 只 是 凱文 的 無聊 興趣 而已 。 」 「 那 一點 也 不 無聊 ！ 我 知道 你 崇尚 科學 啟蒙 ， 亞歷斯 ， 不過 我們 應該 嘗試 以 現在 的 眼光 去 了 解 你 的 祖先 ， 去 欣賞 他 對 伊莉莎白 時代 的 英格蘭 所 造成 的 影響 。 他 是 個 多才多藝 的 文藝復興 人 ， 擅於 占星術 與 歷史 ， 也 是 航海 權威 ， 更 是 位 傑出 的 演說家 。 若 說 杜雷克M 發現 了 新大陸 ， 那 也 是 因為 得到 迪 博士 的 大力 幫助 。 說真的 ， 他 的 功績 已經 超越 我 所 能 想像 的 了 ！ 」 「 其實 ， 我 毫無 概念 ， 不過 在 這 種 天氣 開車 前往 漢普夏 ， 至少 也 得 要 一 小時 ， 不如 就 跟 我 說說 他 是 怎樣 一 個 人 吧 ！ 」 他 今天 心情 特別 輕鬆 愉快 ， 於是 露西 也 徹底 放鬆 ， 享受 這 舒適 的 氣氛 。 「 亞歷斯 ， 首先 我 必須 解釋 ， 我們 對 約翰．迪 的 了解 — — 或者 說 ， 是 我們 後人 看待 他 的 角度 — — 大多 源自 十七世紀 一 位 法國 學者 卡索本 N 的 著作 ， 他 全力 批判 迪 博士 ， 套 句 他 的 說法 ， 他 認為 迪 博士 是 走火入魔 ， 才 會 學到 那麼 『 黑暗 』 的 法術 ， 而且 他 公開 迪 博士 最 猥褻 的 生活 細節 ， 還 設法 挖出 了 一些 怪事 。 」 亞歷斯 淡淡 笑道 ： 「 這麼 說來 ， 卡索本 的 說法 很 八卦 嘍 ？ 」 露西 搖搖頭 。 「 沒 錯 ！ 但 我們 最 感興趣 的 是 ， 卡索本 以 最 奇怪 的 方式 ， 僥倖 接觸到 迪 博士 私人 文件 極為 不尋常 的 部分 。 」 他 興趣 濃厚 地 看 著 她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十七世紀 初 ， 勞勃 ． 卡登 爵士 O 基於 某 種 不明 的 原因 ， 突然 想 去 挖掘 迪 博士 位於 摩特雷克 住宅 的 院子 ， 而且 他 還 真 走運 ， 竟然 挖到 了 某些 東西 … … 」 亞歷斯 正視 著 露西 。 「 所以 我們 能 擁有 銀 鑰匙 是 個 祕密 。 」 她 的 眼神 肯定 了 他 的 話 。 「 但 迪 博士 為什麼 要 把 一切 都 埋 起來 ？ 他 所 寫 的 思想 真的 那麼 危險 ？ 」 「 卡登 發現 了 大 批 文件 ， 雖然 沾染 了 溼氣 ， 但 仍 可 判讀 ， 並 從 裡面 找出 了 迪 博士 和 天使 對話 的 抄本 ， 後來 卡登 的 兒子 就 把 這些 抄本 交給 了 卡索本 。 」 「 和 天使 對話 ？ 」 亞歷斯 的 聲音 充滿 了 熟悉 的 諷刺 意味 ， 令 露西 忍不住 咯咯笑 了 起來 。 她 調整 坐姿 ， 盡量 面對 他 。 「 你 已經 答應 了 — — 要 用 他 那 時代 的 觀點 去 評斷 他 ， 別 忘 了 和 他 同 時代 的 十六世紀 之 士 ， 都 抱持 著 類似 的 天使 信仰 ！ 」 她 的 聲音 充滿 了 詼諧 與 懇求 之 意 ， 亞歷斯 很 高興 看見 她 對 這 議題 如此 熱中 。 現在 他 以 激賞 的 心情 ， 聆聽 露西 巧妙 地 解釋 那 時代 的 社會 背景 ： 當時 在 伊莉莎白一世 統治 下 的 世界 ， 有 著 包羅萬象 、 兼容並蓄 的 居民 ： 政客 、 神學家 、 詩人 與 劇作家 、 探險家 ， 以及 杜雷克 等 戰功 彪炳 的 老 水手 。 但 這些 人 動不動 就 會 提到 各 種 神靈 — — 精靈 、 惡魔 、 巫婆 、 鬼魅 、 妖精 ， 有 善 也 有 惡 — — 還 有 魔術師 。 例如 史本賽 就 以 仙后 為題 寫下 了 不朽 史詩 ， 而 莎士比亞 也 寫 了 鬼魂 替 哈姆雷特 惹來 的 麻煩 。 只要 對照 當時 的 社會 架構 ， 我們 就 能 理解 ， 這些 題材 在 當時 其實 是 很 合情合理 的 。 這 種 迷人 的 混合 ， 一方面 是 源自 當時 知識 階層 對於 玄祕 思想 與 哲學 的 求知慾 ， 另一方面 則 是 肇因於 迷信 與 民俗 的 傳統 。 它 取材 自 祕術 與 猶太教 神祕學 卡巴拉派 P 的 遺產 ， 也 承襲 自 義大利 文藝復興 的 新 柏拉圖 學說 。 其 目的 在於 全面 理解 玄祕 知識 最 深層 的 領域 ， 但 也 因而 使得 科學 與 宗教 之間 的 界線 變 得 模糊 不清 。 「 在 英國 ， 這 項 運動 的 代表 人物 就 是 迪 博士 … … 」 亞歷斯 聽得 津津有味 ， 十分 欽佩 她 將 如此 繁複 的 資料 ， 呈現 得 有條不紊 ； 但是 當 她 提到 迪 博士 時 — — 這 位在 他 原本 認知 中 教授 《 歐幾里德 》 的 博學 之 士 — — 他 便 困惑 不解 了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很 難 理解 這 一 點 — — 在 我 的 認知 裡 ， 迪 博士 是 著名 的 數學 天才 ， 沒想到 他 又 因為 魔術師 的 身分 而 惡名昭彰 。 但 他 如何 能 在 科學 與 玄學 之間 取得 平衡 ？ 」 「 以 當時 的 角度 來 看 ， 就 連 數學 也 被 視作 接近 『 黑祕法 』 。 彷彿 一 堆 數字 也 會 讓 人 聯想到 咒語 ， 讓 人 惶恐 難安 。 」 亞歷斯 不由得 笑 了 ， 因為 這 使 他 想起 威爾 私下 對 數學 的 厭惡 — — 每當 亞歷斯幫 弟弟 惡補 數學 功課 時 ， 威爾 總 罵 它 是 魔鬼 的 科目 。 「 然而 凱文 又 告訴 我們 說 ， 迪 博士 宣稱 自己 是 虔誠 的 基督徒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