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呀 ! 」 他 仰天 喊叫 著 , 聲音 有些 哽咽 。 這時 , 龍門 上邊 的 城樓 上 , 陸續 地 出現 了 前來 以 目送 的 方式 向 屈原 道別 的 人 。 他們 不 敢 違背 大王 的 命令 , 不 敢 出 城 為 屈原 祖道 餞行 , 只有 這樣 來 為 屈原 送行 了 。 這些 人 中 , 有 屈原 的 朋友 , 也 有 屈原 的 政敵 , 他們 是 懷 著 不同 的 心情 前來 的 。 出乎意料 的 是 , 夫人 鄭袖 也 來 了 。 此時 , 她 立 在 城樓 上 , 那 居高臨下 的 感覺 , 使 她 得到 了 一 種 報復 的 滿足 。 但是 , 當 她 在 飄飄然 中 , 看到 城 下 遠處 那些 紛紛攘攘 的 民眾 時 , 她 又 感到 了 一 種 莫名 的 惶惑 。 她 不 想 繼續 看下去 , 她 要 儘快 離開 這裡 。 在 她 轉身 剛 要 走 時 , 看見 了 宋玉 和 嬋娟 。 她 走到 嬋娟 身旁 , 說 : 「 嬋娟 , 好好 的 看 一 看 妳 的 先生 吧 , 他 這 一 走 , 恐怕 就 回 不 來 了 。 」 嬋娟 毫無 表情 , 也 沒有 作聲 。 鄭袖 又 說 : 「 妳 該 感謝 我 呢 。 妳 和 宋玉 在一起 , 該 滿意 了 吧 ? 要不 , 妳 可要 跟 著 屈原 去 受罪 了 。 」 嬋娟 仍 無 表情 , 只是 呆呆 地 向 城 下 望 著 。 宋玉 趕忙 替 嬋娟 向 鄭袖 說 : 「 她 這 幾 天 病 了 , 一直 是 這樣 , 半 天 不 說 一 句 話 呢 … … 」 宋玉正 這樣 說 著 , 嬋娟 卻 大喊 了 一 聲 : 「 先生 │ ! 」 這 一 聲 淒厲 的 呼叫 , 使 城 上 城 下 的 人 都 聽見 了 。 屈原 仰頭 向 上 一 看 , 只 見 城門 之上 , 忽然 一 人 從 上 落 了 下來 , 如 一 匹 彩色 的 綾絹 , 飄墜 而 下 ; 同時 有 紅色 的 花朵 迸散開來 , 在 空中 悠悠 地 飄落 著 。 「 有 人 跳樓 了 ! 」 人們 呼叫 起來 。 屈原 愣 了 一下 , 突然 拚命 向 前 跑去 。 「 嬋娟 ! 」 城樓 上 的 宋玉 尖叫 了 一 聲 , 向 城樓 的 欄杆 撲 去 。 城 門 下 , 嬋娟 躺 在 冰涼 的 地 上 , 髮髻 上 殘留 的 一 朵 鮮花 浸 在 血泊 裡 , 融成 了 一 片 紅色 。 面龐 還 算 完整 , 只 是 嘴角 流 著 鮮血 。 眼睛 沒有 完全 閉合 , 似乎 還要 想 看 什麼 。 她 的 衣袖 裡 , 一 截 絹帛 露 了 出來 , 絹帛 上 的 一 行 字 在 陽光 下 分外 清晰 : 「 受命 不 遷 , 生 南國 兮 … … 」 屈原 猛 地 撲 了 上去 , 大聲 喊叫 著 嬋娟 。 聲音 在 城門 下 發出 陣陣 迴響 。 屈原 跪 在 那裡 , 仰頭 望 著 青天 。 天 像 冰凍 的 僵屍 , 無聲無息 。 他 把 目光 投向 城樓 , 城樓 上 紛紛攘攘 , 看 不 清 是 男 是 女 , 是 人 是 鬼 。 他 朝著 巍巍 城闕 , 把 嬋娟 抱起 , 大聲 呼喊 著 : 「 天哪 ! 為什 會 這樣 ? 你們 還 我 嬋娟 ! 還 我 嬋娟 呀 ! … … 」 無 人 應答 。 只有 屈原 的 呼叫聲 在 寒風 中 顫抖 。 城樓 上 的 人 漸漸 走散 了 。 最後 剩下 了 一 個 人 , 像 失 了 魂兒 似的 立 在 那裡 。 他 是 宋玉 。 屈原 低下 頭 來 , 撿起 那 幅 寫 著 〈 橘頌 〉 的 絹帛 , 用 它 輕輕 拭者 嬋娟 嘴角 的 鮮血 , 又 拭去 自己 滴落 到 嬋娟 臉 上 的 淚水 ,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拂拭 著 。 最後 , 他 兩 手 橫托起 嬋娟 的 屍體 , 一步步 向 馬車 走去 。 民眾 自動 站 在 兩 邊 , 為 屈原 讓開 一 條 路 。 一切 的 聲音 都 停息 了 , 只 有 屈原 的 腳步 , 在 冰封 的 地面 上 發出 壓抑 而 沉重 的 聲響 。 馬車 載 著 屈原 、 僕夫 和 嬋娟 的 屍體 , 在 荒漠 的 道路 上 , 留下 了 一 道 深深 的 轍印 。 … … 天 上 落雪 了 , 卻 沒有 風 。 大 片 大 片 的 雪花兒 , 像 無數 白色 的 靈幡 , 在 渾渾噩噩 的 天空 , 沉默 地 飄飛 著 。 尾聲 __UNDEF__ 問天 1 樹 葉黃 了 , 落 了 ; 青 了 , 又 黃 了 。 歲月 就 這樣 地 流逝 著 , 不 知 何時 是 個 盡頭 。 陰霾 的 天空 傳來 了 幾 聲 大 雁 的 鳴唳 , 聽來 有些 苦澀 , 孤淒 , 像 異國 的 遊子 , 在 訴說 著 離鄉 去國 的 憂思 。 他 似乎 覺得 , 這 洞庭湖 的 水 , 從來 沒有 這麼 平靜 過 , 水波 不 興 , 魚龍 潛形 。 漫漫 湖水 , 似乎 已經 疲憊 了 , 麻木 了 , 在 默默 地 等待 著 又 一 個 落日 暮曛 的 到來 。 他 坐 在 一 隻 小小 的 舲船 上 , 面向 著 船 的 窗口 , 望 著 湖面 上 那 濃重 的 霧靄 , 嘴 裡 在 自言自語 : 「 九 年 了 , 九 年 了 。 真 像是 一 場 夢 呀 。 如今 夢 也 醒 了 , 可是 , 醒 了 又 怎麼樣 呢 ? 又 有 什麼 用 呢 ? … … 」 「 先生 , 我們 就 在 湖 中 過夜 嗎 ? 」 僕人 小聲 地 問道 。 屈原 似乎 沒有 聽見 僕人 問 他 , 因為 這時 , 陣陣 哭號 的 聲音 在 他 心 裡 響起 , 接著 眼前 便 出現 了 郢都 的 殿堂 樓閣 , 還 有 那 橘園 , 那 橘園 中 的 橘樹 與 翠竹 , 那 永遠 響 在 他 心 裡 的 那 如 清風 、 如 流水 般 的 琮琮 的 琴聲 。 驀然 , 這 琴聲 也 變成 了 哭聲 , 哭聲 變成 了 號叫聲 。 他 的 眼睛 於是 模糊 了 。 他 最後 還是 看見 了 一 個 人 , 一 個 渾身 是 血 的 男人 , 搖搖晃晃 地 從 火 與 血 的 煙霧 中 跌撞 出來 ! 「 大王 , 大王 。 」 他 又 開始 自言自語 起來 。 他 仍 在 想 著 楚懷王 。 懷王 是 怎麼 死 的 , 他 沒有 見到 , 那時 屈原 還 被 流放 在 漢北 。 當 懷王 的 靈柩 被 送回 楚國 的 時候 , 沿途 的 民眾 都 哭 了 。 哭 自己 的 君王 , 哭 自己 的 國家 , 哭聲 中 含 著 悲憤 , 含 著 憂懼 , 含 著 恥辱 。 屈原 至今 還 清楚 地 記得 那 情景 。 那時 他 發狂 般 地 趕到 靈柩 經過 的 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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