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 是 打 著 多麼 美麗 的 旗子 ， 多麼 動聽 的 口號 ， 不過 都 是 為 了 兩 個 字 ： 『 為 我 』 而已 。 信 不 信 ？ 你 不 信 ， 我 信 。 」 老者 一面 說 著 一面 站起來 ， 像是 要 送 客 的 樣子 ， 嘴 裡 卻 在 自言自語 ： 「 也許 屈原 是 一 個 例外 ， 可惜 不 知 他 是否 還 活 著 。 若 能 見到 他 ， 我 也 會 像 我 的 祖父 對待 孔丘 那樣 ， 與 他 辯論 一 番 … … 」 屈原 聽到 這裡 ， 心 中 驚異 ， 連忙 站 了 起來 ， 自報 姓名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在下 就 是 屈平 ， 請 丈人 教誨 。 」 老者 站定 ， 望 著 屈原 ， 突然 大聲 笑 了 起來 ， 說道 ： 「 怪不得 我 昨夜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夢見 一 隻 鳳凰 落在 了 我 的 屋頂 上 ， 原來 應 在 先生 身 上 ！ 剛才 言語 唐突 ， 見諒 ， 見諒 。 」 一面 又 請 屈原 就座 ， 問道 ： 「 敢 問 為何 先生 來此 ？ 」 屈原 把 自己 的 境遇 和 西來辰陽 的 目的 說 了 一 遍 ， 又 問 老者 剛才 所 說 接 輿 孔丘 之 事 。 老者 便 道 ： 「 不 敢 相瞞 。 老身 乃是 接輿 的 三 代 玄孫 ， 秉承 先祖 遺言 ， 潔身自好 ， 不 求 聞達 ， 也 不 為 私利 干求 當道 ， 所以 隱居 於 此 。 先祖 接輿 先生 ， 秉經 天緯地 之 才 ， 只 因為 當年 楚昭王 政令 無常 ， 人心 敗壞 ， 所以 披髮 佯狂 不仕 ， 被 人 視為 『 狂人 』 。 當時 天下 唯有 孔丘 最 賢 ， 有 一 次 他 來 楚國 遊學 ， 接輿 攔住 他 的 車子 ， 歌唱 道 ： 『 鳳 兮鳳兮 ， 何 德 之 衰 ？ 往 者 不可 諫 ， 來者 猶 可 追 ， 已 而已 而 ， 今 之 從政 者 殆 而 ！ 』 孔丘 聽 了 ， 知 為 異人 ， 趕忙 下車 與 他 說話 ， 欲 傾 之 以 肺腑 之 情 ， 告 之 以 救世 之 道 。 接輿 先生 卻 趨而 避 之 ， 不 願 與聞 ， 自 做 他 的 隱士 去 了 。 接輿 先生 知 孔丘 是 大賢 ， 故 發歌 以 致意 ； 孔丘知 接輿 為 知音 ， 故 下車 以 禮 相接 。 亙世 聖賢 ， 兩 位 智者 ， 孔丘厄 困於 陳蔡 ， 接輿 佯狂 於 江湖 ， 都 不能 為 當世 所 用 。 這 是 為什麼 ？ 為什麼 ？ 不 知 先生 可 曾 想 過 ？ 」 屈原 當然 知道 孔子 和 接輿 的 故事 ， 但 過去 他 因為 忙於 政事 ， 卻 沒有 細想 這 關於 人生 命運 沉浮 的 道理 ， 更 沒有 想到 今天 會 在 這裡 遇到 接輿 的 後人 。 此時 他 心 裡 很 激動 ， 但 卻 難以 回答 這 老人 提出 的 問題 。 老者 見 他 沉默 不 語 ， 又 說道 ： 「 鳳 者 ， 有道 則 現 ， 無道 則 隱 。 先生 乃 人 中 之 鳳 也 ， 當 隱 不隱 ， 卻 是 為 何 ？ 」 屈原 道 ： 「 您 的 獎譽 ， 在 下 實不敢當 。 屈平 只是 因為 不能 忘懷 楚國 ， 所以 總是 做不了 隱士 。 其實 ， 無論 隱於 『 朝 』 也罷 ， 隱於 『 市 』 也罷 ， 隱 於 林泉 也罷 ， 只有 『 心 』 隱 才 是 真正 的 隱 。 比如 像 您 老 ， 雖 是 隱於 深山 ， 與世無爭 ， 但 您 的 心 不 是 仍然 還 在 想 著 人生 世間 的 是非 嗎 ？ 」 老者 笑笑 ， 沒有 辯駁 。 這時 ， 舍 外 山崖 的 叢樹 上 ， 有 數 隻 猿猴 在 竄跳 鳴叫 ， 叫聲 在 山崖 間 發出 回音 ， 聽來 有些 陰森森 的 。 天色 暗下來 ， 山林 間 泛起 了 濛濛 的 霧氣 ， 像是 就 要 下雨 的 樣子 。 這 天 夜裡 ， 屈原 與 老者 同宿 一 室 。 夜深 時 ， 聽得 深山 中風聲 陣陣 如濤 。 他 的 心 裡 也 如 海濤 在 翻騰 ， 輾轉 難眠 。 他 想到 自己 一路 涉 江 而 來 ， 越 走離 朝廷 越 遠 ， 越 走 越 覺得 心頭 迷茫 沒有 著落 ， 不禁 連連長 歎 了 數 聲 。 他 看看 身邊 的 老者 已經 睡熟 ， 而 自己 心 裡 想 說 的 話 無 人 可 說 ， 便 一 人 自言自語 起來 。 │ 他 有 這 個 習慣 ， 他 的 一些 詩 就 是 這樣 作出來 的 。 此時 ， 他 覺得 是 在 與 這 位 可敬 的 老者 說話 ， 又 像是 在 與 舍 外 的 天籟 相 呼應 。 他 怕 驚動 老者 ， 只是 暗自 在 心 裡 這樣 斷續 地 吟誦 著 ： … … 入 漵浦 余儃 佪 兮 ， __UNDEF__ 我 來 漵浦 意 徬徨 ， 迷 不 知 吾 所 如 。 __UNDEF__ 迷茫 不 知 去 何方 。 深林 杳 以 冥冥 兮 ， __UNDEF__ 深山 幽 如 冥府 ， 猿狖 之 所 居 。 __UNDEF__ 居處 倍 淒涼 。 山峻 高 以 蔽 日 兮 ， __UNDEF__ 高蔽 日 不見 光 ， 下 幽晦 以 多雨 。 __UNDEF__ 峽谷 幽幽 雨天 長 。 霰 雪 紛 其 無垠 兮 ， __UNDEF__ 無邊 風 雪 紛紛 下 ， 雲霏霏 而 承宇 。 __UNDEF__ 雲霧 低徊壓 簷窗 。 哀 吾 生 之 無 樂 兮 ， __UNDEF__ 哀憐 平生 無 歡暢 ， 幽獨 處乎 山 中 。 __UNDEF__ 幽閉 山 中 更 悽惶 。 吾 不能 變心 而 從 俗兮 ， __UNDEF__ 隨波逐流 非 吾 願 ， 固 將 愁苦 而 終 窮 。 __UNDEF__ 該 當 此 身受 寒愴 。 接 輿 首 兮 ， __UNDEF__ 接 輿 剃 發 佯 為 狂 ， 桑扈 臝行 。 __UNDEF__ 桑扈 裸行 傲侯 王。忠 不必 用 兮 ， __UNDEF__ 忠良 未必 能 用 世 ， 賢 不必 以 。 賢士 窮困 亦 堪傷 。 伍子 逢 殃兮 ， __UNDEF__ 伍員 遭殃命 何苦 ， 比干 菹醢 。 __UNDEF__ 比干 剖腹 為 哪 樁 ？ 與 前世 而 皆然 兮 ， __UNDEF__ 前世 顛倒 皆 如此 ， 吾 又 何 怨 乎 今 之 人 。 __UNDEF__ 怨恨 今人 枉 斷 腸 。 余 將 董道 而 不 豫 兮 ， __UNDEF__ 我 守 正道 無 悔意 ， 固 將 重昏 而 終身 … … __UNDEF__ 晦氣 終身 五 內 傷 ！ … … 屈原 在 漵浦 一 住 兩 月 有餘 。 這 天 ， 他 正 想 北 去 秭歸 ， 便 聽得 消息 ， 說 秦兵 大舉 南 侵 ， 已經 到 了 漢中郡 荊山 一帶 ， 秭歸 的 百姓 紛紛 南 逃 ， 北 去 的 希望 眼看 是 沒有 了 。 他 心 裡 焦憂如焚 ， 便 想 再 回 洞庭 ， 也好 靠近 都城 ， 隨時 打探 國家 戰事 的 消息 。 他 在 當地 民眾 的 幫助 下 ， 乘 了 一 輛 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