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去 的 嬋娟 與 杜蕙 ， 他們 都 永遠 離 自己 而 去 了 。 死者 已矣 ， 生 者 何為 ？ … … 難道 自己 就 不能 找到 一 條 回歸 之 路 嗎 ？ 就 沒有 人 能 幫助 自己 走出 困境 ， 讓 世界 返歸 光明 與 正義 嗎 ？ 他 這樣 反覆 地 叨念 著 ， 思索 著 ， 不覺 便 走出 了 古 廟 。 來到 門 外 ， 見 一 輛 馬車 和 御車 的 僕夫 正在 那裡 候 著 ， 自己 便 上 了 馬車 ， 朝 著 一 個 閃爍 著 紅 光 的 地方 疾馳 而 去 。 前面 是 青山綠水 ， 水濱 有 叢叢 修 竹 。 兩 個 女子 划 著 桂木舟 ， 在 望 著 天 上 的 悠悠 白雲 歌唱 ： 「 碧悠悠 ， 水 中 花 ， 湘 怨 千里 空 牽掛 。 多少 不 眠夜 ， 愁聽 水 中 蛙 。 縱有 幽情 萬種 ， 難 抵 風霜年華 無情 夜 … … 」 屈原 忽然 醒悟 ： 這 不 是 湘江二妃 嗎 ？ 當年 帝舜 南巡 ， 死 於 蒼梧 之 野 ， 娥皇 、 女英 因此 在 這裡 沉江 。 既然 二妃 在 此 ， 何不 請 她們 引導 ， 去 見 帝舜 討教 一 番 ？ 娥皇 、 女英 見 是 屈原 ， 欣然 應諾 ， 遂 棄 舟 上岸 ， 引領 屈原 翻山越嶺 ， 來 在 蒼梧 之下 。 但見 雲煙縹緲 ， 林木 清幽 ， 泉瀑 飛瀉 。 峰迴路 轉處 ， 驀然 聽得 有 琴歌 傳出 ， 歌 曰 ： 「 破 瑟 悲秋 已 減 弦 ， 湘靈 沉亡 不 知 年 。 感君 拂拭 遺音 在 ， 更 奏 秋聲 明月天 。 」 屈原 想 ： 這 又 是 什麼 人 ？ 這 歌聲 中 分明 透出 一 種 相思 之 音 ， 難道 這 仙界 也 如 人間 一樣 有 著 兒女 之 情 嗎 ？ 娥皇 示意 他 在 此 稍候 ， 便 與 女英 一起 走去 ， 轉過 一 個 石屏 ， 就 不見了 。 過 了 好 久 ， 娥皇 出來 說 ： 「 屈 大夫 ， 您 過去 吧 ！ 」 屈原 急忙 向 前 走去 ， 前面 並 無 宮殿 ， 只 見 在 雲霧 靄靄 中 ， 有 一 白玉 般 的 大 磐石 ， 上面 盤坐 一 人 ， 其貌甚都 ， 卻 非 帝王 衣冠 。 屈原 正在 疑惑 ， 那 人 便 道 ： 「 來者 可是 三閭大夫 嗎 ？ 」 屈原 連忙 答應 ， 那 人 又 道 ： 「 請 坐下 好 敘 。 」 屈原 一 聽 ， 知道 這 就 是 帝舜 ， 連忙 叩拜 。 帝舜 道 ： 「 不必 如此 。 我 現在 已 是 一 介 平民 ， 非 昔日 之 帝 也 。 何 敢 受 此 大 禮 ？ 」 屈原 愈加 謙恭 ， 頓時 覺得 自己 滿腹 的 恨事 與 疑問 ， 湧向 喉頭 。 便 懇切 問道 ： 「 大帝 呀 ， 屈平 想 向 您 求問 ： 為什麼 人間 會 出現 暴君 ？ 天地 為什麼 要 造就 他們 ？ 為什麼 真理 與 現實 總 難 吻合 ？ 為什麼 罪惡 會 侵蝕 人心 ？ 您 為何 不 為 人間 想想 辦法 ， 讓 世界 變 得 寧靜 溫馨 ？ … … 」 帝舜 聽 了 連連 搖頭 ： 「 請 你 原諒 我 難以 解答 你 的 提問 。 我 已經 告別 人世 兩千 年 ， 現在 的 人心 已經 大變 。 純樸 的 天性 已經 喪失 ， 機心 使 人 變 得 愈加 貪婪 。 我 不 知 這 是 文明 的 進步 還是 人性 的 倒退 ， 我 只有 束手無策 冷眼 靜觀 。 你 不必 再 崇拜 我 ， 我 只不過 是 一 個 虛無 的 象徵 ， 任憑 著 人們 去 想像 與 打扮 。 儘管 我 同情 你 ， 理解 你 ， 但 我 卻 無能 為 你 解憂 ， 更 無力 扭轉 乾坤 ， 改 地換天 。 │ 請 坐下 吧 ， 我 請 你 做客 ， 讓 娥皇 來 奏樂 ， 讓 女英 來 唱歌 ， 你 只要 學會 了 陶醉 ， 煩惱 就 不會 把 你 糾纏 。 」 屈原 聽 了 ， 覺得 心 裡 有些 失望 。 他 只好 向 帝舜 告辭 。 他 不 相信 自己 的 疑問 就 得 不 到 解答 ， 也 不 相信 這 世界 不能 改變 。 帝舜 說 ： 「 好 吧 。 我 讓 羲 和 幫 你 駕車 ， 讓 風神 飛廉 給 你 做 嚮導 ， 到 上帝 那裡 去 一 趟 吧 。 也許 上帝 會 使 你 滿意 的 。 」 說 吧 ， 雲消霧散 ， 眼前 只 有 一 塊 空空 的 磐石 ， 人 卻 不見了 。 屈原 重新 上 了 馬車 ， 馬馳 車 飛 ， 果然 日行千里 。 馬車 越 行 越 快 ， 離 地 飛入 雲霄 。 鸞 鳥 在 車 旁 飛翔 ， 雲霓 亮相 出迎 。 傍晚 時分 便 來到 了 天宮 。 霞光 照著 金碧輝煌 的 宮殿 ， 彩雲 飄忽 ， 果然 與 凡間 不同 。 他 想 ， 這 回 見 了 上帝 ， 一定 問 個 明白 。 天門 到 了 ， 他 下車 趨步 上前 ， 問 那 把 門 的 神吏 ， 請 他 通報 。 那 神吏 狠狠 白 了 他 一 眼 ， 倚 著 天門 ， 面 如 冰霜 。 任 你 苦苦 請求 ， 門吏 全然 不理 。 屈原 等 了 一 夜 ， 無奈 天門 不 開 ， 只有 另 想 辦法 了 。 去 找 誰 呢 ？ 他 想起 了 多情 的 宓妃 。 他 驅車 直 奔 洛水 ， 轉眼 就 到 了 水濱 。 此時 已 是 傍晚 ， 晚霞 把 水面 染 得 如 胭脂 一樣 鮮紅 ， 柳暗花明 ， 蝶 鬧 蜂舞 。 柳煙 裡 ， 隱約 有 華屋麗室 ， 輕樂 清歌 。 他 想 請 人 進去 通報 介紹 ， 無 人 可 求 ， 只好 一 人 在 室 外 徘徊 。 恍惚 間 ， 卻 見 一 絕麗 佳人 ， 不 知 何時 來 在 面前 ， 正向 著 他 盈盈而笑 ： 「 如果 妾 沒有 認錯 的話 ， 您 一定 就 是 楚國 的 屈子 了 吧 ？ 」 屈原 連忙 說道 ： 「 在 下 屈平 ， 特來 求見 宓妃 ！ 請問 ， 您 是 … … ？ 」 宓妃 笑道 ： 「 算 你 找對了 。 可是 又 何必 這 等 客氣 ？ 您 請 進來 呀 ！ 」 宓妃 飄然 在 前 ， 屈原 彳亍 在 後 ， 慢慢 進入 一 處 華堂 。 堂 內 香氣 馥郁 ， 又 聽得 悅耳 的 樂聲 從 內室 隱隱 傳出 ， 聞 之 令 人 心蕩神移 。 宓妃 請 屈原 上座 ， 又 吩咐 侍女 捧來 佳釀 仙果 伺候 。 宓妃 如此 熱情 ， 使 屈原 大 感 意外 。 沉默 片刻 ， 屈原 正 要 說明 來意 ， 宓妃 道 ： 「 剛 來 乍 到 ， 讓 妾奏 一 曲 為 君 洗塵 吧 ！ 」 說 著 ， 來到 一 架 錦瑟 旁邊 ， 見 她 玉指 輕 挑 慢 撚 ， 室 內 便 響起 了 流水 般 的 聲音 。 樂聲 中 ， 宓妃 低聲 唱道 ： 「 如 水 流年 ， 辜負 了 青春 紅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