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淳化 年間 , 太宗 的 長子 元佐 因 癲狂病 被 廢 太子 後 , 皇儲 的 寶座 就 一直 空 著 。 而 壽王任 開封 府尹 , 便是 立儲 的 一 個 信號 。 熟悉 政事 的 人 都 曉得 , 有 宋 以來 , 皇帝 立儲 , 都 是 先教 出任 開封 府尹 , 再 立 太子 , 再 登 皇位 。 所以 , 當時 的 壽王 距 太子 之 位 , 只 有 一 步 之 遙 了 。 但 畢士安 知道 , 太宗 這樣 的 安排 , 是 萬不得已 。 做 皇帝 的 立皇儲 , 心 裡 都 有 股 酸楚 痛惜 、 無可奈何 的 失落感 , 誰 要是 在 這 時候 不識好歹 , 對 壽王 過分 忠心 、 對立 儲 過分 熱心 , 就 會 掉 腦袋 。 他 只 想 趕緊 離開 這 是非 之 地 。 至道 元年 ︵ 公元 九九五年 ︶ 八月 , 壽王 終於 被 立為 皇太子 , 改名 趙恆 , 這 全 仗 他 的 好友 寇準之力 。 他 也 不妒不慕 , 不聞不問 。 然而 , 儘管 他 努力 要求 自己 這樣 做 , 還是 不能 免俗 , 在 好奇心 的 驅使 下 , 打聽到 立儲 的 全部 過程 。 那 是 馮拯 等 人 欲 立 許王 元僖 被 貶 之後 的 淳化 五年 ︵ 公元 九九四年 ︶ , 寇準 自 青州 ︵ 今 山東 益都縣 ︶ 召還 東京 ︵ 北宋 稱 首都 開封為 ﹁ 東京 ﹂ ︶ 任 左諫議 大夫 。 有 一 天 太宗 忽然 問 ︰ ﹁ 朕 的 諸 皇子 中 , 何 人 可 託付 符璽 ? ﹂ 寇準 吸取 過去 直諫犯顏 的 教訓 , 便 圓滑 地 回答 道 ︰ ﹁ 陛下 為 我 大 宋 選擇 國君 , 同婦人 、 宦官 商量 是 不可以 的 , 同 左右 近臣 商量 , 也 是 不可以 的 。 ﹂ 他 這 番 話 令 太宗 更加 堅定 自己 早 就 拿定 的 主意 , 便 又 問道 ︰ ﹁ 依 你 看 , 壽王 可以 嗎 ? ﹂ 寇準 見 皇帝 與 他 的 想法 一致 , 心 裡 不禁 暗暗 叫好 , 嘴 上 卻 說 ︰ ﹁ 只有 父親 最 了解 自己 的 兒子 , 聖 上 既然 認為 可以 , 那 一定 錯不了 了 。 ﹂ 於是 隔年 , 壽王 被 立為 皇太子 。 至道 三年 ︵ 公元 九九七年 ︶ , 他 還 在 開封府 當 佐官 , 太宗 卻 駕崩 了 。 宣政 使 王繼恩 顧忌 太子 英明 , 怕 將來 自己 得 不到 好處 , 便 暗中 與 參知 政事 李昌齡 、 知制誥 胡旦 等 人 謀立 廢太子 、 楚王 元佐 登基 , 並 說服 皇后 , 企圖 急召 大臣 宣佈 改立 。 此時 寇準 又 因 意氣用事 被 貶 鄧州 ︵ 今 河南 鄧縣 ︶ 。 宰相 呂端 得知 事情 有 變 , 當即 將 王繼恩 騙入 書閣 鎖 起來 , 隨後 又 火速 入宮 勸 皇后 道 ︰ ﹁ 當初 先帝 立壽王 為 太子 , 正 是 為了 防止 今日 之 變 。 如今 言 猶 在 耳 , 豈能 容許 另 有 異議 呢 ? ﹂ 皇后 聽罷 默然不語 , 便 奉 太子 到 福寧殿 即位 , 垂簾 引見 群臣 。 畢士安 自知 , 十幾 年 來 , 無論 立太子 或 繼 皇位 , 他 不但 寸功未立 , 甚至 也 不 曾 向 當今 皇上 進 一 言 、 謀一策 。 如今 皇上 破格 重用 , 究竟 為了 什麼 , 他 始終 無法 理解 , 也 為 聖意 難 測感到 莫名 的 恐懼 。 天 已經 全 黑 了 , 還 不 見 有 客人 來 , 書房 在 黑暗 中 一 片 死靜 , 靜 得 只有 自己 的 歎息聲 。 3 真宗 繼位 後 , 擁立 有功 的 宰相 呂端 自然 獲得 重用 。 此時 寇準 尚未 被 召回 東京 , 畢士安 也 只 被 任命為 權知 開封 府事 ︵ 即 代理 開封 府尹 的 職務 ︶ 。 不久 , 天下 大赦 、 眾 官 升等 , 他 也 享受 工部 侍郎 、 樞密直 學士 的 虛銜 , 算是 被 提拔到 六 部 次官 的 位置 上 。 當然 這些 頭銜 , 仍然 是 遠離 朝廷 中樞 , 不 在 近臣 行列 。 他 對 此 卻 無怨無悔 , 專心 致志 做 這 個 權知 開封 府事 的 官兒 。 每日 只 求 在 代理府 尹 的 職位 上 , 開門 無訟 、 關門 無案 , 太太 平平 。 然而 天子 腳 下 的 衙門 , 豈能 平安無事 ? 沒 幾 日 就 有 一 個 老漢 前來 告狀 , 說 任職 知樞 密院事 的 王欽若 之 子 , 要 強娶 他 已 婚配 的 女兒 為 妻 。 畢士安 本來 就 對 王欽若 沒有 好感 。 這 個 南方 人生 得 五 短 身材 , 脖子 上 還 長 一 顆 肉瘤 , 空有 滿腹 文采 , 卻 一 肚子 壞 主意 。 可 不 知 怎地 , 這 個 外醜 內 惡 的 佞臣 , 不僅 深得 太宗 寵信 , 還 頗 受 當今 皇上 的 喜愛 。 乍 聽 王欽若 之 子 如此 橫行霸道 、 無法無天 , 身為 父母官 的 畢士安 真是 怒火 中燒 。 他 當即 下令 差役 , 將 這 個 欺男 霸女 的 惡少 擒來 問罪 。 結果 , 差役 還 未 將 對方 擒拿 歸案 , 秘書郎 陳彭年 就 來 說情 了 。 陳彭年 本 是 他 的 門生 。 他 這 一 輩子 也 只 教授 兩 個 學生 , 一 是 王禹稱 , 再 一 個 就 是 陳彭年 。 但 這 兩 人 並 不能 令 他 滿意 。 尤其 個性 圓滑 的 陳彭年 , 後來 竟 改投 王欽若 門下 , 這 更 使 畢士安 大失所望 。 眼前 的 陳彭年 , 除 為 王欽若 之 子 說情 外 , 還 ﹁ 好心 ﹂ 勸 畢士安道 ︰ ﹁ 先生 本 皇上 的 佐官 , 照理 應該 位居 輔相 才 是 , 怎好 安於 現狀 , 以 做 一 名 清官 為 滿足 呢 ? ﹂ 畢士安 知道 這 個 學生 已 不可 教 , 因此 也 不 與 他 爭辯 , 只是 留坐 片刻 , 便 示意 師爺 送客 。 但 陳彭年 受 王欽若 之 託 , 哪 肯 這樣 沒有 結果 就 走 , 兀自 絮絮叨叨 , 好說 歹說 , 纏 得 他 按捺 不 住 , 最後 幾乎 用 趕 的 , 才 把 陳彭年 請出 府衙 。 嚴懲 了 這 個 恃勢 橫行 的 東京 惡少 , 顯然 大大 得罪 了 王欽若 。 但 說 也 奇怪 , 真宗 不但 未加 責難 , 還 下旨 要求 , 日後 凡是 廷臣 外放 , 都 必須 到 開封府 聽 畢士安 訓誡 。 畢士安 覺得 有些 無奈 , 因為 不 知 皇上 這麼 做 , 究竟 是 表示 尊重 他 的 嚴正 , 還是 拐 個 彎 揶揄 他 的 憨直 , 讓 他 無故 多 一 項 訓誡 貶臣 這 種 吃力 不 討好 的 職務 。 後來 , 畢士安 對 這 種 日子 感到 有些 厭煩 , 便 上書 求退 , 但 真宗 沒有 批准 , 只是 將 他 改任 禮部 侍郎 , 復為 翰林 學士 , 然後 要 他 去 做 校勘 ︽ 三國志 ︾ 、 ︽ 晉書 ︾ 、 ︽ 唐書 ︾ 的 閑差 , 其 間 還 因 對 史實 保留 的 問題 , 和 真宗 有 過 幾 次 堅持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