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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作法 。 當今 皇上 雖然 口口聲聲 說 ﹁ 不復 舊 山河 , 愧對 先帝 ﹂ , 並 揚言 對 遼 作戰 到底 , 甚至 還 御駕 親征 , 但 畢士安 看得出來 , 他 在 骨子 裡 對 那些 驍勇 的 契丹兵 , 其實 是 很 懼怕 的 , 甚至 心 裡 早 有意 求和 , 只是 羞於 出口 罷了 。 畢士安 想到 這 , 忽然 大驚失色 , 暗忖 : 難道 皇上 有意 求和 又 不 願 開口 , 便 找 了 我 這 個 替 死鬼 去 幫 他 達成 目的 , 好 將 那 喪權辱國 的 千古 罵名 栽到 我 頭 上 來 ? 如果 真是 這樣 , 那麼 白天 在 朝堂 上 的 王欽若 等 人 的 反應 , 也 就 都 說 得 通 了 。 畢士安 越 想 越 真 、 越 想 越 怕 。 此刻 不 知 是 什麼 時辰 , 書房 內 更加 黑暗 了 。 雖然 已經 進入 秋 七月 , 氣候 還是 十分 炎熱 。 然而 畢士安 卻 只 覺得 頭皮 發麻 、 渾身 發冷 、 心 裡 發恨 : ﹁ 開 什麼 玩笑 , 竟 要 我 承當 那 個 千古 罪名 ! ﹂ 他 越 想 越 氣 , 竟 不 由 埋怨 起 真宗 來 : ﹁ 朝 中 大臣 無數 , 為什麼 偏選 我 做 代罪羔羊 ? 我 雖 對 皇上 無 甚 功勞 , 起碼 也 有點 苦勞 吧 ! 皇上 怎麼 可以 這樣 陷 人 於 罪惡 之 淵 呢 ? ﹂ 4 畢士 安正感 孤獨 無助 的 時候 , 畢福 忽 在 門 外 大聲 報告 有客 到 。 畢士安 聞 言 , 以為 不 是 王旦 , 就 是 楊億 了 。 他們 白天 在 朝堂 上 一言不發 , 這 時候 來 , 定有 忠言相告 。 不料 來人 竟是 他 的 學生 陳彭年 。 此時 他 已 為 直史館 兼 崇文院 檢討 、 代修 起 居注 , 差不多 算 皇帝 的 近臣 了 。 自從 上 回 在 王欽若 之 子 的 案件 裡 , 畢士安 拒絕 這 個 學生 的 關說 後 , 兩 人 幾乎 已 不再 往來 , 如今 一 見 他 登門 拜訪 , 心 裡 不禁 想道 ︰ ﹁ 這 廝莫非 又 是 受 王欽若 之 託 , 到 我 這 來 摸摸 底 ? ﹂ 不管 怎樣 , 兩 人 畢竟 師生 一 場 , 所以 畢士安 還是 很 客氣 地 請 他 入座 , 吩咐 奉茶 。 然而 坐定 之後 , 彼此 卻 都 無話可說 , 書房 裡 靜 得 令 人 尷尬 。 ﹁ 先生 為何 不 點燈 , 一 個 人 摸黑 坐 在 書房 ? ﹂ 陳彭年 見 畢福 點亮 油燈 , 就 無 話 找 話 開 了 個 頭 。 ﹁ 老朽目疾 , 怕 光 ! ﹂ 畢士安 瞇眼 簡單 地 回答 道 。 ﹁ 先生 可要 及早 調治 。 日後 主持 朝政 , 沒有 好 眼力 怎麼 成 呢 ? ﹂ 陳彭年 立即 把 話 引 向 正題 。 他 確是 受 王欽若 之 託 前來 摸底 的 。 本來 宰相 李沆 去世 後 , 王欽若 自以為 能 和 他 競爭 相位 的 , 只有 同 為 參知 政事 的 王旦 了 。 但 王旦 為 人 隨和 , 遇事 不爭 , 政見 亦 多 從善如流 , 所以 王欽若 根本 不 把 他 放 在 眼 裡 。 不過 , 真宗 把 畢士安 推上 副相 之 列 , 這 令 王欽若 大 感 意外 。 善 猜 上意 的 他 , 稍 一 思索 便 知 皇上 有意 用 畢士安 為相 了 。 這 萬萬 不可爭 , 若 爭 便是 與 皇上 爭 , 絕對 沒有 好 結果 , 只有 順 皇 上 之 意 , 才 對 自己 有利 。 於是 遂 有 白天 在 朝堂 帶頭 擁戴 聖意 的 舉動 。 ﹁ 畢士安 與 寇準 、 王旦 、 楊億一向 友善 , 他 若 當上 宰相 , 會不會 重用 這些 主戰派 , 而 把 我 和 陳堯叟 、 馮拯 等 主和派 一 腳 踢出 二 府 之外 ? ﹂ 由於 這 種 不安 的 念頭 在 王欽若 心 裡 縈繞 著 , 導致 他 最後 決定 利用 陳彭年 和 畢士安 曾 是 師生 的 這 層 關係 , 指使 陳彭年 前去 籠絡 感情 、 摸摸 底細 。 陳彭年 是 個 見風轉舵 的 政客 , 他 眼見 自己 投靠 的 王欽若 失勢 , 而 老師 畢士安 前程 看好 , 就 想 棄 王歸畢 , 回到 老師 身邊 。 因此 王欽若 只是 暗示 幾 句 , 他 就 來 了 。 可 現在 雖 順利 與 畢士安 會面 , 但 自己 才 說 幾 句 , 開 了 個 頭 , 對方 就 半 閉 著 眼 、 緊閉 著 唇 、 面 無 表情 、 有 問 乃 答 , 這 使 他 真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﹁ 學生 在 先生 這裡 , 確實 習得 不少 東西 。 這 輩子 能 有 所 成 的話 , 也 是 先生 教誨 有方 。 ﹂ 陳彭年 決定 先 討好 老師 。 怎 料 畢士安 聽 了 這 話 , 還是 無動於衷 , 只是 稍微 搖搖頭 , 作 個 自謙 之 態 , 就算 回答 了 。 畢士安 當然 知道 這 是 奉承話 。 如果 不 是 今天 升 了 副相 , 前程 看好 , 他 這 個 學生 哪裡 還 記得 老師 ? 哪裡 還 會 前來 拜訪 探視 ? ﹁ 學生 在 王欽若 那裡 , 也 不 是 一無所得 , 同樣 學到 了 不少 ! ﹂ 陳彭年 見 還是 提 不 起 老師 對話 的 興趣 , 突然 不 避 忌諱 地 提起 王欽若 , 想 刺激 對方 。 ﹁ 哦 … … ﹂ 畢士安 果然 吃 一 驚 , 睜圓 半 閉 的 眼睛 , 對 他 瞅 了 好 一陣 , 幾乎 就 要 打開 話匣 , 然而 最後 卻 又 長歎 一 聲 , 閉口 不 言 。 但 陳彭年 已 不 管 老師 愛 不 愛 聽 、 聽 了 有 什麼 反應 , 開始 滔滔不絕 地 述說 他 對 王欽若 的 看法 。 這 就 是 陳彭年 與眾不同 的 特點 , 亦即 他 的 過人 之 處 ; 即使 對方 毫無 反應 , 他 依然 可以 眉飛色舞 、 充滿 激情 地 對 某 一 人 事物 做 長篇大論 : ﹁ 學生 在 王欽若 那裡 學到 做官 的 三 個 秘訣 , 就 是 為 皇上 做官 、 為 百姓 做官 和 為 自己 做官 。 這 三 大 原則 看似 對立 , 但 如 能 運用 得當 , 既有 所 側重 , 又 有所 兼顧 , 就 能 左右逢源 , 名利雙收 。 ﹁ 王欽若 既然 精通 此 道 , 為何 會 被 朝野 視作 佞臣 呢 ? 那 是 因為 他 只 兼顧 ﹃ 為 皇上 做官 ﹄ 和 ﹃ 為 自己 做官 ﹄ 這 兩 項 , 忽略 了 ﹃ 為 百姓 做官 ﹄ 這 一 項 。 所以 他 雖 得 皇上 寵信 , 又 得 高官厚祿 , 卻 沒有 得到 好 官聲 。 現在 他 只要 兼顧 了 老百姓 這 一 邊 , 設法 讓 民得益 , 就 能 改變 他 的 壞 名聲 。 ﹂ 陳彭年 說到 這裡 , 故意 停下來 , 希望 誘使 他 的 老師 去 批判 此 一 論點 , 藉以 引 他 開口 。 果然 , 畢士安 聽 了 這些 話 , 大為 反感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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