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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家 、 治國 、 平天下 為 準則 , 窮 則 獨善其身 、 達 則 兼濟 天下 , 這 才 是 正理 。 況且 忠君 、 愛國 、 愛民 本 是 一致 的 , 忠君 就 是 愛國 , 愛國 就 是 愛 民 , 豈可 為 一己之私 , 而 有所 選擇 ? 說穿 了 , 王欽若 根本 並非 為 皇上 做官 , 他 的 忠心 實是 善猜 聖意 、 投其所好 , 藉 此 謀得 私利 罷了 ! 只要 他 一 天 不 放棄 那 顆 醜惡 的 私心 , 怎麼 做 都 改變不了 禍國殃民 的 壞 名聲 ! ﹂ 不過 , 畢士安 終究 未 把 心 底 話 說出來 。 陳彭年 見 老師 似乎 識破 自己 的 計策 , 只好 繼續 說 下去 : ﹁ 其實 王欽 若要 改變 自己 的 形象 也 不 難 。 他 不一向 對 遼 主和 嗎 ? 現在 只要 把 他 那些 的 主張 變成 事實 , 結束 宋 遼 之間 打 了 幾十 年 的 戰爭 , 讓 老百姓 過上 太平日子 , 老百姓 就 會 說 他 是 好官 了 。 ﹂ 這 話 畢士安 聽 了 , 認為 更加 荒謬 : 向 契丹人 求和 , 結束 宋 遼 戰爭 , 談何容易 ? 況且 喪土辱國 只 會 遺臭萬 年 , 留下 千古 罵名 罷了 ! 他 今晚 前 思後 想 、 左擔 右 憂 的 , 正 是 怕 皇上 要 他 議和 , 議 和 怎能 得到 老百姓 的 擁護 呢 ? 陳彭年 卻 不管 他 怎麼 想 , 又 下 結論 道 ︰ ﹁ 無論 是 誰 , 若 能 實現 宋 遼 議和 , 其 功德 可 與 孔聖人 作 ︽ 春秋 ︾ , 制 禮樂 相匹 美 。 ﹂ 這 話 讓 畢士安 簡直 怒不可遏 , 心 裡 激動 地 痛批 : 你 這 廝 根本 胡說八道 , 真是 越 說 越 離譜 ! 春秋 列國 紛爭 , 虎 裂狼分 , 君 不 君 、 臣不 臣 , 天下 哪 有 ﹃ 義 ﹄ 可 言 ? 孔聖人 見 禮崩樂壞 , 人心不古 , 這 才 作 ︽ 春秋 ︾ , 制 禮樂 , 對 人 進行 規範 , 使 亂臣賊子 知罪 知恥 , 使 天下 安定 。 王欽若 什麼 東西 , 他 那 賣國 求和 的 行徑 怎 可 和 正人 正天下 的 孔聖人 相提並論 ? 他 望 著 陳彭年 那 副 自以為是 的 猥瑣 模樣 , 終於 忍不住 厲聲 叱道 ︰ ﹁ 胡扯 ! ﹂ 哪知 陳彭年 見責 , 反而 心 中 竊喜 。 他 說 了 老半天 , 就是 要 老師 被 他 的 話 所 吸引 , 這樣 才 好 進行 交流 。 於是 , 他 趕緊 欠身 正色 道 : ﹁ 學生 不 敢 胡扯 。 這些 想法 , 實是 學生 在 官場 經歷 多 年 總結出來 的 道理 。 老師 是 修 史 的 人 , 不會 不 知 東周 列國 是 如何 瓜分 周 王朝 的 天下 吧 ! 他們 為 求 生存 而 不擇手段 , 父子 兄弟 兵刃 相見 , 各 地 百姓 也 被 驅來驅去 , 多少 無辜 死於非命 。 所謂 春秋 無 義戰 , 說 得 極 是 ! ﹁ 然而 孔聖人 作 ︽ 春秋 ︾ , 制 禮樂 , 是 把 列國 的 戰爭 所得 固定下來 , 把 他們 所 犯 的 罪惡 就地 合法化 。 天下 爭奪 只 能 到 此 為止 , 誰 再 想 破壞 這 個 格局 就 是 造反 , 就 是 亂臣賊子 。 ﹁ 因此 歷代 皇帝 坐穩 江山 之後 , 都 把 孔聖人 的 ﹃ 禮樂 ﹄ 視為 經典 , 務使 天下 規規矩矩 , 不許 亂說 亂動 , 好 讓 他們 奪取 的 江山 , 千秋萬代 , 永 不 換 人 。 只有 秦始皇 是 個 傻瓜 , 以為 用 刀槍 就 能 保住 併吞 而 來 的 江山 , 居然 膽敢 焚書坑儒 。 結果 ﹃ 坑灰 未 冷 山 東 亂 ﹄ , 他 的 天下 也 二 世 而 亡 。 ﹁ 宋 遼 之 戰 , 起 於 燕雲 十六 州 之 爭 。 想 當初 , 石敬瑭 為了 鞏固 他 的 皇位 , 不惜 自稱 ﹃ 兒 皇帝 ﹄ , 還 把 那 片 土地 割讓給 契丹人 , 此後 歷經 後 周 二 代 皇帝 , 我 朝 太祖 、 太宗 , 戰戰 和 和 進行 了 近 七十 年 。 其中 的 是是非非 , 契丹人 有 契丹人 的 道理 , 中原 漢人 有 中原 漢人 的 道理 , 壓根兒 說不清 誰 對 誰 錯 。 ﹁ 現在 如果 有 人 能 把 遼人 的 道理 和 宋人 的 道理 統一起來 , 達成 和解 , 結束 雙方 近 七十 年 的 戰爭 , 使 宋 遼 兩 國 百姓 從此 安居樂業 。 你 說 這 功德 能 不 與 孔聖人 作 ︽ 春秋 ︾ 、 制 禮樂 相匹 美 嗎 ? ﹂ 畢士安 聽完 這 番 似是而非 的 怪論 , 不由 沉思 起來 。 歷史 上 確實 是 勝 者 為 王 , 敗 者 為 寇 , 而且 不 作 亂臣賊子 就 成不了 霸業 。 孔聖人 作 ︽ 春秋 ︾ 、 制禮樂 , 一方面 是 對 人 的 行為 進行 規範 , 防止 出現 亂臣賊子 , 但 一方面 卻 又 承認 亂臣賊子 所 成就 的 霸業 。 仔細 想想 , 還 真是 以 成敗 論 英雄 呢 ! 但 有 一點 , 他 心 裡 很 明白 , 陳彭年 說 了 這麼多 似是而非 的 道理 , 不外乎 想 告訴 他 , 孔聖人 作 ︽ 春秋 ︾ 、 制禮樂 , 尚且 不 以 誰 是 誰 非 為 前提 , 因此 宋 遼 議和 就 不必 有 什麼 顧忌 了 。 歷史 向來 都 是 以 成敗 論 英雄 的 , 只 要 議 和 變成 事實 , 並且 圓滿 成功 , 給 宋 遼 兩 國 帶來 太平 日子 , 那 就算 是 功德 無量 了 。 如此一來 , 既 遂 皇上 之 意 , 又 討 老百姓 之 好 , 還給 自己 帶來 聲譽 和 享用 不盡 的 榮華富貴 。 想到 這裡 , 畢士安 突然 覺得 陳彭年 今天 來 拜訪 , 倒 也 不 是 什麼 壞事 。 姑且 不論 他 說 的 那些 道理 是 不 是 謬論 , 起碼 自己 已 從 他 那兒 得到 兩 個 訊息 : 一 是 證實 皇上 確 有 議和 之 意 ; 二 是 王欽若 等 主和派 , 除了 圖謀 私利 、 投皇 上 所好 外 , 對 議和 的 得失 毀譽 還 做 過 一 番 研究 , 甚至 引孔 聖人 故事 , 作為 議和 的 依據 , 引經據典 、 借古鑒 今 , 真是 頗 費 心思 。 他 雖 不屑 和 王欽若 之 輩 同流合污 , 但 今後 必須 充分 掌握 這些 主和派 的 想法 與 動向 , 以便 隨時 應付 自如 。 眼前 的 陳彭年 , 正 是 可以 善加 利用 的 對象 , 於是 畢士安 一 改 先前 的 態度 , 和 他 客氣 起來 , 末了 並 親自 送 至 大門 口 , 親切 而 熱絡 地 邀 他 以後 有空 多 來 聊聊 。 不 知 是 報以 真情 , 還是 別具 用心 , 陳彭年 臨去 時 , 又 對 畢士安道 : ﹁ 朝 中 多數 大臣 心 裡 都 想 議和 , 只是 背 不 起 喪權辱國 這 個 歷史 包袱 , 所以 每 次 朝議 , 嘴巴 吐出來 的 都 變成 主戰 的話 。 先生 一定 要 看清 潮流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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