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330 in text YL20160046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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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像 影子 一樣 默默 跟 在 自己 身後 。 不 知 他 是 怎麼 熬過來 的 ? 如今 無 災 無 病 、 心寬體胖 , 簡直 比 自己 還要 有 福相 。 畢士安 看 著 畢福 那樣 隨遇而安 , 鼾聲 一 起 一 伏 地 酣睡 , 心 裡 更 覺 煩燥 。 他 真 想 把 這 個 樂天 的 老 僕人 叫醒 , 然後 派 他 去 做 幾 件 事 , 讓 他 和 自己 一樣 三更半夜 睡 不 好 覺 。 可 他 一 轉念 又 想 , 自己 一輩子 忙忙碌碌 , 不 也 是 皇上 的 老僕 嗎 ? 為什麼 就 不能 像 畢福 那樣 豁達 , 寵辱不驚 、 應對 自如 呢 ? 他 為什麼 無法 像 畢福 那樣 躺 在 長 板凳 上 無憂無慮 地 打鼾 , 把 一切 煩惱 都 推給 皇上 呢 ? 不能 ! 他 是 大臣 , 職責 在 為 皇上 解憂 。 自己 這 時候 夜 不能 眠 , 皇上 恐怕 也 一樣 吧 ! 近來 邊患 不斷 , 遼兵 不時 侵州 奪 縣 , 邊城 告急 文書 , 每 天 都 如 雪片 般 飛來 , 厚厚 地 堆放 在 皇帝 的 龍案 上 。 皇上 欲 戰 無力 、 欲 和 無門 , 他 能 睡 得 好 太平覺 嗎 ? 想到 這 , 畢士安 突然 有些 赧顏 ; 做 臣子 的 不能 為 國主 解憂 , 真是 枉食 君祿 、 愧對 天下 。 此時 他 又 覺得 , 自己 根本 就 沒 理由 回絕 皇上 對 他 的 重用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, 皇上 既 有心 求和 , 卻 不 敢 讓 王欽若 做 輔相 , 顯然 是 怕 朝野 的 輿論 與 後世 的 評價 。 而 皇上 之所以 用 他 畢士安 做 輔相 , 顯然 也 是 看透 了 他 嘴 上 主戰 、 心 裡 想和 的 真相 。 這 是 多麼 高明 的 手段 啊 ! 用 一 個 既 能 取得 主戰派 信任 , 又 能 為 主 和派 所 接納 的 中間 人物 來 主政 , 一旦 雙邊 達成 共識 , 即可 進一步 讓 宋 遼 議 和 實現 。 可是 , 要 他 這 個 年 過 六十 、 暮氣沉沉 的 老臣 周旋 於 主 戰 主 和 兩 派 大臣 之間 , 千方百計 使 水火 不 相容 的 他們 達成 共識 , 既 滿足 主戰派 的 願望 、 又 實現 主和派 的 主張 , 簡直 就 像 設法 使 白天 和 夜晚 都 能 看到 太陽 、 月亮 一樣 , 有 多 困難 啊 ! 主戰派 的 願望 是 收復 燕雲 十六 州 , 把 契丹人 趕到 大漠 以北 , 以 雪 幾十 年 的 國恥 。 這 願望 雖然 正氣 凜然 、 可欽 可敬 , 但 這 也 只 能 是 願望 , 因為 宋 遼 戰 了 近 五十 年 , 折兵 損將 、 耗盡 人力 物力 , 結果 呢 ? 非但 燕雲 十六 州 未 能 收復 , 連 河北 的 大 片 土地 都 不保 了 。 至於 主和派 的 主張 , 是 不惜 一切 代價 , 只要 契丹人 肯 罷兵 , 無論 他們 要 什麼 都 答應 ; 這 又 太過 屈辱 , 無異於 投降 賣國 。 現在 契丹人 胃口 越來越 大 , 佔據 燕雲 十六 州 , 又 不時 侵擾 河北 , 甚至 越過 黃河 , 兵 臨 東京城 下 , 儼然 有 入主 中原 之 意 。 在 這樣 局勢 下 向 他們 求和 , 無論 是 什麼 條件 , 他們 都 不會 滿足 的 。 如果 能 在 軍事 上 打敗 遼軍 … … 不用 大 獲 全 勝 , 只要 讓 對方 出現 進退不得 的 困境 … … 只有 在 那 種 情況 下 , 議和 才 會 對 我 有利 , 才 可能 獲得 一 份 體面 又 有 保障 的 盟約 。 畢士安想到 這 , 一 個 ﹁ 以 戰 求 和 ﹂ 的 大 策略 逐漸 在 心 中 成形 。 但 他 知道 , 憑 自己 這 把 年紀 、 這 種 暮氣 , 要 實現 那 個 ﹁ 如果 ﹂ , 談何容易 , 那 也 不過 只是 假設 而已 。 所以 , 他 決定 待會 天亮 時 就 進 宮 , 以 謝恩 為 名 , 進一步 摸摸 皇上 的 底細 。 倘若 確實 如 他 推測 的 那樣 , 他 就 要 皇上 允諾 , 由著 自己 物色 一 個 敢 作 敢為 、 能 斷 大 事 , 又 能 孚眾 望 的 能臣 當 副貳 , 協助 他 完成 這 項 艱鉅 的 任務 。 想到 這 , 畢士安 腦海 裡 突然 浮現 一 個 熟悉 的 身影 , 即 目前 還 在 鄧州 的 老友 寇準 。 自從 他 於 太宗 至道 二年 ︵ 公元 九九六年 ︶ 被 貶 以來 , 兩 人 已 六 、 七 年 沒 見面 了 。 依 畢士安 的 標準 看 , 寇準 絕對 是 個 敢 作 敢為 、 能 斷 大 事 的 人物 。 他 不但 曾 為 參知 政事 , 連 面對 皇帝 時 都 能 據理力爭 , 素 以 正直 敢言 而 聞名 。 對於 遼國 的 侵擾 , 寇準 一向 堅持 主戰 , 況且 他 現年 四十三 歲 , 正 是 年富力 強 的 時候 , 若 找 他 當 自己 的 左右手 , ﹁ 以 戰 求 和 ﹂ 的 願望 或許 有 機會 實現 。 可是 畢士安 又 擔心 , 寇準 個性 強悍 , 萬一 到時候 不 按 他 的 計畫 執行 任務 , 堅決 反對議 和 怎麼辦 ? 還 有 , 皇上 深知 寇準 的 脾氣 , 萬一 不肯 批准 他 的 舉薦 怎麼辦 ? 他 不由 仰天 長歎 , 卻 見 下弦月 已 逐漸 黯淡 。 此時 恐怕 快 五更 了 吧 ! 萬籟俱寂 、 露從天降 , 蟲 不 鳴 、 風 不 起 , 好 一 派 太平 景象 。 畢福 已經 縮成 一 團 , 睡 得 更 香 。 畢士安 卻 仍 無 睡意 , 只 覺 渾身 燥熱 , 更加 坐立不安 。 他 深深 感覺 , 自己 這 次 的 選擇 , 可能 關係 整 個 大宋 王朝 往後 幾十 年 , 甚至 幾百 年 的 安寧 與 平和 , 因此 他 不能 有 負 天地 , 給 百姓 、 社會 、 國家 帶來 深重 的 苦難 。 再 說 , 自己 已 是 六十七 歲 的 老朽 了 ; 人生 七十 古來 稀 , 料 也 沒 多少 活 在 世上 的 日子 。 這 輩子 雖 無 大功 , 卻 也 無 大過 , 總算 對得起 自己 , 也 對得起 世人 , 所以 最後 幾 年 , 可 不能 留下 什麼 污點 。 他 這樣 左右 權衡 、 上下 比較 , 苦苦 冥思 了 一 夜 , 總算 有 了 初步 的 安排 , 也 找到 自我 慰藉 的 道理 , 心情 頓時 輕鬆 許多 , 連 畢福 那 一起 一 伏 的 鼾聲 也 不 感 討厭 , 反而 覺得 很 有 節奏 , 可以 催眠 。 不 知 是 做夢 , 還是 回憶 , 他 忽然 來到 一 個 地方 。 這 是 一 處 剛剛 結束 殺伐 的 戰場 , 雙方 人馬 都 不 知 退到 哪兒 去 了 , 戰場 上 沒有 一 個 活人 。 只 見 大 河 兩岸 遍 地 都 是 散落 的 刀槍 、 弓箭 、 旗幟 、 車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