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335 in text YL2016004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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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 旨 , 遷 他 作兵部 侍郎 , 並 兼 三司使 , 他 以為 這 不過 是 真宗 為 消除 其 怨氣 , 隔 些 日子 , 就 給 他 換換 虛銜 而已 。 所以 接到 詔令 後 , 他 根本 不當 一 回 事 , 仍舊 在 後衙 飲酒 作樂 。 寇準 的 夫人 宋氏 , 乃 太祖 孝章 皇后 ︵ 開寶 皇后 ︶ 之 妹 , 論 輩份 , 還是 當今 皇上 的 伯姨母 。 宋氏 出身 名門 , 世代 榮貴 , 且 曾 是 國戚 , 所以 對於 名位 , 並 不 如何 看重 。 當初 她 嫁給 十九 歲 就 中進士 的 大 才子 寇準 為 妻 , 真是 郎才女貌 , 稱心如意 。 回想 過去 夫君 在 朝 做 副相 , 終日 忙 於 朝政 , 讓 她 覺得 備受 冷落 。 如今 夫君 貶謫 地方 , 他們 朝夕 相處 , 無 事 便 歌宴 為 樂 , 反倒 十分 愜意 。 因此 , 寇準 沒 將 升遷 之 事 放 在 心 上 , 宋氏 更 不 把 它 當 一 回 事 , 終日 黏著 她 的 才郎 , 多 做 幾 首 新詩 , 讓 她 欣賞 。 這 一 日 , 寇準 又 和 夫人 宋氏 在 虛堂 對飲 。 ﹁ 虛堂 ﹂ 二 字 , 是 寇準 取自 ︽ 莊子 ︾ ﹁ 虛室生白 ﹂ 之 意 , 他 常常 在 此 獨飲 , 有時 也 和 夫人 對 飲 。 虛堂 本 屬 二 堂 , 乃 大堂 之上 不能 辦 的 事 , 或是 大堂 之上 要 辦 的 事 , 先 在 這裡 商議 的 地方 。 寇準 覺得 鳳翔府 本來 就 沒有 什麼 事 , 更 沒有 在 大堂 上 辦不了 的 事 , 所以 就 把 二 堂 和 大堂 相通 的 兩 個 廂門 堵上 , 再 把 後壁 鑿成 一 口 大 方 窗 , 讓 這 窗 含 院 中 景物 。 抬頭 眺望 , 遠山 近 水 盡收眼底 , 清風 明月 盡可入室 。 在 這裡 沒有 朝 政 煩心 , 也 沒有 市井 喧囂 , 更 沒有 刀光劍影 。 無 事 看 雲 , 有 閑 飲酒 , 無煩無惱 , 六 根 清靜 , 真是 名符其實 的 虛堂 。 本來 他 常常 在 此 獨坐 獨飲 , 虛 中加靜 , 靜 中 遐思 , 別有 一 番 滋味 在 心頭 。 自從 夫人 和 他 在 此 對 飲 後 , 這裡 又 添 了 聲色 , 窗 前 花草 香 , 還 有 紅袖 把 盞 , 更 是 風情萬種 。 怎奈 如此 營造 虛空 之 境 , 寇準 的 心 還是 百感交集 , 根本 難以 平靜 。 這 幾 日 , 他 正 為 皇上 對 他 置之 不用 感到 失望 , 心煩意亂 。 時值 新月 初 上 , 院 中 花木 扶疏 , 蟲蛙 隱約 有聲 , 不由 倍感 戚戚 。 宋 夫人 一向 好 詩 , 又 特別 喜歡 夫君 的 詩 。 酒 過 三巡 , 她 就 開始 索要 了 。 寇準見 夫人 有索 , 便口 占 一絕 道 ︰ ﹁ 虛堂 寂寂 草蟲鳴 , 欹枕 難忘 是 舊情 。 斜月 半 軒 疏 樹影 , 夜深風露 更 淒清 。 ﹂ 宋 夫人 聽罷 讚不絕口 道 : ﹁ 這 真是 絕妙 好 詩 , 應時 應景 , 把 虛堂 的 寂靜 和 眼前 的 景物 溶化成 一 種 淒迷感 , 烘托出 一 縷 淒楚 的 情感 , 真是 蘊藉 婉曲 , 令 人 回味 無窮 。 ﹂ 只是 對 詩 中 的 ﹁ 舊情 ﹂ 二 字 , 她 還 不 太 明白 。 她 知道 夫君 並 無 什麼 風流 逸事 , 他 心愛 的 女人 只有 她 和 侍妾 茜桃 二 人 , 除此之外 , 再 無 別 者 。 所以 , ﹁ 舊情 ﹂ 二 字 恐怕 指 的 是 他 在 官場 失意 這 件 事 吧 ! 這 就 更 令 她 同情 了 , 一 個 有 才華 有 抱負 的 男子漢 , 長期 遭 貶 , 流落 異鄉 , 實是 十分 可悲 的 境遇 , 能 不 令 人 感慨 萬千 。 宋 夫人 本 是 個 粗通 音律 的 富家 小姐 , 在 聽 了 夫君 帶有 情感 的 詩句 後 , 自己 早已 興奮 起來 , 就 令 茜桃 準備 筆墨 , 讓 夫君 寫 在 紙 上 , 她 又 在 旁邊 馬上 吟成 曲調 , 譜上 曲子 , 就教 歌女 們 邊 歌 邊舞 地 演唱 起來 。 歌女 們 本 是 隨嫁過來 的 婢女 , 早 經 宋 夫人 調教 , 個個 靈氣 十足 , 演唱 起來 更 是 聲情並茂 , 舞姿 曼妙 。 寇準吟 此 詩 時 , 本 已 動情 , 再 聽 歌女 們 的 演唱 , 更 覺 百感交集 , 撩人心處 , 竟 也 悲淚 暗拋 。 一 曲 歌罷 , 寇準 激動 得 不 知 是 感謝 夫人 曲子 譜 得 好 , 還是 感謝 歌女 們 歌 唱 得 好 。 只 見 他 漲紅著臉 , 也 手舞足蹈 地 吟唱 起來 。 不但 自己 用 盅 大口 大 口 地 飲酒 , 還 頻頻 向 各位 美人 敬酒 。 這 還 未 能 盡興 , 最後 竟 令 手下 給 這 幾 位 歌女 , 一 人 賞 了 一 束 彩綾 。 宴 罷寇準 大醉 , 宋 夫人 便 令 侍妾 茜桃 扶去 安寢 。 茜桃 不 敢 怠慢 , 趕緊 將 沉醉 不 醒 的 丈夫 扶進 自己 房 裡 。 茜桃 此時 已 三十來 歲 ; 她 也 是 宋 夫人 的 陪嫁 婢女 , 一向 代替 夫人 伺候 寇準 的 起居 。 宋 夫人 和 她 十分 投緣 , 親 如 姊妹 , 為了 給 她 一 個 名份 , 便 作主 讓 丈夫 收 她 做 了 侍妾 。 茜桃 是 個 十分 乖巧 的 人 , 她 不 敢 以 二 夫人 自居 , 對 宋 夫人 還是 主婢 相稱 , 對 寇準 更 是 盡心 侍候 , 從來 不 爭寵 。 寇準 連連 遭 貶 , 飄泊 天涯 , 茜桃 也 十分 不平 。 但 她 不同於 宋 夫人 身在 富貴 門 中 , 對 功名 不 甚 在意 ; 她 希望 丈夫 有所 作為 。 如今 寇準 終日 以 酒 消愁 , 她 看 在 眼 裡 , 是 又 痛 又 憐 , 卻 也 無可奈何 。 特別 剛剛 他 又 是 吟詩 、 又 是 狂飲 、 又 是 賞賜無度 , 精神 反常 亢奮 , 幾乎 達到 瘋狂 的 地步 。 她 不禁 擔憂 地 想道 : 這 是 老爺 長期 遭 貶 , 回朝 無望 , 報國 無門 , 又 無 處 傾訴 , 借 酒 借 詩 傾泄 內心 痛苦 的 表現 。 還 不 知道 他 酒醒 以後 又 會 愁成 什麼 樣子 ? 在 虛堂 上 , 寇準 那 詩 已 見 幾 分 憤怨 , 宋 夫人 不 知 就裡 , 竟然 取苦作樂 。 茜桃 本 想 勸 幾 句 , 可是 那裡 不 是 她 說話 的 地方 。 況 夫人 正在 興頭 上 , 她 一 個 侍妾 怎敢 多嘴多舌 , 只好 靜靜 立 在 一 旁 , 忍看 丈夫 縱情 豪飲 、 盡情 發泄 、 作踐 自己 。 特別 是 那 幾 個 歌女 , 不過 清唱 一 曲 , 就 那樣 賞賜無度 , 害 她 只 能 乾著急 , 心想 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