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337 in text YL20160046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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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到 美酒 的 香味 , 早 就 饞 了 , 趕緊 打發 家 小進 後院 安歇 , 也 不 等 畢士安 到來 , 便 揮手 請 賓客 們 入席 , 開懷 痛飲 起來 。 王旦 與 寇準 是 太宗 太平 興國 五年 ︵ 公元 九八○年 ︶ 的 同 榜 進士 , 現在 他 的 職務 最 高 , 席 中年紀 也 最 大 , 雖然 才 四十八 歲 , 但 還 比 寇準 年長 五 歲 。 不過 他 謙躬 地 陪 在 寇準 下首 , 說 今天 寇準 是 主 , 一定 要 寇準 坐上 首, 然後 興致勃勃 地 看 寇準豪飲 , 聽 他 高談闊論 。 不用說 , 寇準 今日 酒興 高 , 心情 也好 ; 闊別 八 年 的 京都 , 如今 又 回來 了 , 多 年 不見 的 老朋友 , 現在 又 見面 了 , 真是 酒 逢 知己 千 杯 少 , 一時 有 說 不 完 的話 , 發 不 完 的 感慨 。 酒 到 酣 時 , 寇準 覺得 有 酒 無 詩光 說話 , 還是 不能 盡興 , 於是 起頭 即席 吟道 ︰ ﹁ 岸闊檣 稀波 渺茫 , 獨憑 危檻 思 何 長 。 蕭蕭遠 樹 疏 林 外 , 一半 秋山 帶 夕陽 。 ﹂ 眾人 聽 了 , 覺得 詩意 高遠 肅殺 、 憂思 纏綿 , 雖 應 眼前 之 景 , 卻 非 此時 豪情 。 錢 惟演 也 能 詩 , 他 聽出 寇準 這 是 在 抒發 遭 貶 時 的 愁緒 , 和 返 京 後 的 喜悅 。 前 二 句 可 見 他 情感 掙扎 的 過程 , 後 二 句 可 感 他 一 洗 悲酸 之 態 , 描繪 著 來日 的 燦爛 和 志向 。 為了 助興 , 既 表現 自己 的 清高 脫俗 , 又 吹捧 寇準 超凡 出眾 , 他 緊接 在 後 , 也 即席 吟 了 一 首 〈 對 竹思鶴 〉 ︰ ﹁ 瘦玉 蕭蕭伊 水頭 , 風宜 清夜 露宜 秋 。 更 教 仙驥 旁邊 立 , 盡 是 人間 第一流 。 ﹂ 眾人 聽 了 都 覺得 身價 陪增 、 不同 俗流 , 十分 清高 。 也 都 讚歎 錢 惟 演 詩 才 不同 尋常 , 把 瘦竹 、 清風 、 涼露 、 仙鶴 的 清雅 之 姿 融成 一 景 , 又 把 士人 的 脫俗 情懷 表露無遺 。 楊億本 是 神童 , 更 是 知詩 , 他 長期 參與 修撰 歷朝 國史 , 所以 知古 鑒今 , 常 存 憂患 。 他 見 寇準 和 錢 惟演 只是 吐吐 幽怨 、 發發 感慨 , 把 未來 的 事 看 得 太 光明 了 , 毫無 再度 受挫 和 可能 失敗 的 準備 , 遂 以 ﹁ 南朝 ﹂ 為題 , 也 吟 一 首 ︰ ﹁ 五鼓 端門 漏滴 稀 , 夜 簽聲 斷 翠華 飛 。 繁星 曉埭 聞 雞度 , 細雨 春場 射雉 歸。 步試 金蓮波 濺襪 , 歌翻 玉樹 涕 沾衣 。 龍盤 王氣 終 三百 , 猶 得 澄瀾 對 敞扉 。 ﹂ 寇準 聽 了 , 不 由 眉頭 一 皺 。 好端端 一 個 喜慶 的 場面 , 忽然 唱出 亡國 之 音 , 真是 大煞 風景 。 丁謂 、 趙安仁 見 寇 準面 有 不樂 之 色 , 知 今日 的 歡聚 , 不 是 感歎 興亡 的 時候 。 評點 時政 、 議論 得失 , 他們 原是 高手 , 但 為了 不 使 大家 掃興 , 為 忽然 冷 去 的 氣氛 加溫 , 兩 人 趕緊 各 吟 了 一 首 熱情 洋溢 、 表現 喜慶 的 讚美詩 , 並 博得 眾人 的 喝彩 。 忽然 大家 發現 , 座 中 只有 王旦 沒有 參加 酬唱 , 也 未 發 一 言 評說 別人 的 詩作 。 寇準 帶頭 不允 , 眾人 也 紛紛 舉杯 , 直 嚷 : ﹁ 你 要不 做 幾 句 , 就 得 罰酒 ! ﹂ 王旦先 是 連連 推說 詩 才 不及 眾人 , 不 敢 在 各位 高人 面前 露醜 。 後 又 說 今日 文思 閉塞 , 想 不 出 好 句 來 。 這 話 誰 肯 相信 ? 大家 都 知道 王旦 的 才情 , 別 說 是 吟詠 幾 句 , 就 是 平日 講話 , 也 是 字字 珠璣 , 令 人 歎服 不已 。 ﹁ 今日 難得 大家 這麼 有 興致 , 你 豈能 不 與 咱 同樂 ? ﹂ 寇準道 。 王旦 拗不過 眾人 , 只好 老實說 : ﹁ 我 早已 沒有 詩興 , 況 現在 也 不 是 做 詩 的 時候 。 國家 正 處 多事之秋 , 內憂外患 , 令 人 終日 不安 。 畢公 一早 就 被 召進 宮 去 , 現在 還 不 知 又 出 了 什麼 事 ? ﹂ 他 見 大家 被 他 說 得 興味 索然 , 又 解釋 道 : ﹁ 我 現在 終日 懸 著 心 , 只 怕 中書省 又 有 什麼 不祥 之 報 擺在 面前 。 哪 有 心思 去 想 什麼 風花雪月 的 事情 , 同時 也 沒 一 吐 心 中 塊壘 的 欲望 。 ﹂ 聽到 這 , 大家 不由自主 放下 手 中 的 酒杯 , 非但 詩興 全 消 , 酒興 也 沒 了 , 堂 上 的 華燈 頓時 黯淡 下來 。 他們 本 是 憂國憂民 的 持 正 朝臣 , 無論 參政 在朝 , 或是 守土 一方 , 都 嘔心瀝血 、 恪盡 職守 , 為了 天下 蒼生 , 不惜 犧牲 性命 。 今日 老友 重逢 , 大家 心 裡 都 覺得 痛快 , 這 才 有 這 種 縱情 詩酒 , 放歌 酬唱 的 熱烈 氣氛 。 可 現在 經 王旦 一點 , 大家 都 冷靜下來 , 酒 也 醒 了 幾 分 。 平日 的 憂患意識 又 湧上 心頭 , 一個個 斂容 正色 , 長歎 起來 。 眼下 真宗 究竟 要戰 要和 , 大家 還是 不 敢 肯定 。 從 二 府 重新 組閣 的 陣勢 來 看 , 以 王欽若 為首 的 主和派 還是 佔上風 , 況用 畢士安 為 輔相 也 一直 是 個 謎 。 畢士安 雖然 也 是 他們 談得來 的 好友 , 而且 一向 志趣相投 , 進入 中書 後 , 還 極力 舉薦 寇準 回 朝 。 但 他 畢竟 屬 老一輩 的 人 , 年長 在座 的 王旦 等 二十餘 歲 , 平日 也 總是 安於 現狀 、 不 思 進取 。 每 談及 遼兵 之 患 , 燕雲 故土 未 復 , 他 總是 說 ︰ ﹁ 這 是 你們 年輕人 的 事 , 我 老 了 , 無能為力 。 ﹂ 二 府 之中 , 主戰派 本來 就 處 劣勢 , 真宗 若 有心 解決 邊患 , 收復 故土 , 眼前 的 二 府 結構 , 就 不 該 是 如此 。 滿 朝 精英 比比皆是 , 皇上 為什麼 偏偏 看上 一向 以 老朽自謙 的 畢士安 , 還 把 從來 不 作 主張 , 唯 上命 是 遵 的 王繼英 請 進 樞密院 ? 皇上 這樣 結構 二 府 , 實是 令 人 不能 樂觀 。 這些 人 裡頭 , 只有 寇準 沒 想 那麼多 。 他 既 不 喜歡 楊億 的 亡國 之 音 , 也 聽 不 進 王旦 那些 敗興 的 話 。 他 是 個 豪爽 豁達 、 得 樂 且 樂 的 人 , 常 覺得 以後 的 事 , 等 以後 再 想 。 如今 好不容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