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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城記 , 說不定 就是 海倫 女士 穿 高跟鞋 的 玉腳 抖出來 的 。 而 現在 到處 選美 , 恐怕 那 股 抖勁 也 佔 重要 地位 。 中國 小姐 在 英倫 一舉 而 名 震 世界 , 是 不 是 跟 這 俏伶伶 的 抖 著 有關 , 報紙 上 沒有 報導 , 我們 也 不 知道 , 但 我 想 她 的 雙腿 如果 像 木棍 一樣 插 在 那裡 , 恐怕 不致 如此 光彩 。 跟 越 高 而 那 種 抖 也 越 美 , 也 越 抖 得 男人 的 心臟 大鳴 大放 , 它 所 引起 的 愛情 力量 , 連 火車頭 都 開 得 動 , 這 一 點 很 重要 , 此 所以 高跟鞋 的 跟 , 一 天 比 一 天 高 , 一 天 比 一 天 細 也 。 抗戰 時 , 中國 流行 穿滿 高跟 之 鞋 , 那 是 從 巴黎 傳來 的 樣式 , 早已 落伍 , 因 海運 被 日本 切斷 , 洋風 吹 不 進來 , 所以 一直 保持 了 八 年 之 久 。 等到 抗戰 勝利 , 一 看 細跟 的 早已 出籠 , 不禁 大急 , 慌忙 趕上 , 已 土豹子 了 多時 矣 。 高跟鞋 後跟 之 高 而且 細 , 曾 在 世界 上 造成 嚴重 威脅 , 很多 名貴 的 地毯 , 女人 走過 , 步步 蓮花 , 一 個 坑 跟 一 個 坑 , 坑 得 主人 叫苦連天 。 而且 全身 重量 全部 壓到 一 根 細柱 之上 , 它 也 吃不消 , 不 是 今天 斷 啦 , 便是 明天 禿 啦 , 煩 得 要命 。 於是 , 就 在 去年 (一九六○) 冬季 , 來 一 個 大大 的 反動 , 出現 了 酒杯 跟 , 當時 柏楊 先生 就 斷定 它 流行 不 起來 , 無 他 , 粗似 一 塊 焦炭 , 女人 穿上 , 只 能 穩 如 泰山 , 不能 俏 伶伶 的 抖 , 誰 還 喜歡 它 也 。 果然 不錯 , 今年 (一九六一) 的 跟 , 不但 更 高 , 走 起 路 來 如 不 飛跑 , 雙腳 尖尖 , 就 非 摔 個 狗 吃 屎 不可 ; 而且 更 細 , 而且 跟 是 鋼鐵 做 的 , 不但 其 聲 登登 登登 , 可 敲出 男人 之 魂 , 復 不 禿 不斷 , 永保 政躬 康泰 , 你 說 妙不妙哉 ? 如此 尖銳 的 文化 侵略 , 抗得了 乎 ? 除了 腳 上 的 高跟鞋 , 女人 身 上 變化 最最多端 之 處 , 恐怕 要 數到 頭髮 矣 , 俗語云 : 「 大丈夫 當 頂天立地 」 , 高跟鞋 立地 , 各式各樣 的 髮型 則 頂天 焉 。 一 個 女人 , 如果 有 一 雙 使 玉腿 俏伶伶 抖 著 的 高跟鞋 , 又 有 一 頭 烏黑 光亮 , 日新月異 的 頭髮 , 雖 不 教 男人 發瘋 , 不可 得 也 。 高跟鞋 有 大 學問 在 焉 , 但 女人 花費 的 時間 , 似乎 仍 以 頭髮 佔 得 最多 。 對待 玉足 , 頂多 往 腳趾 上 抹 點 蔻丹 可 矣 。 柏楊 先生 幼時 , 有 人 從 上海 來 , 說 上海 女人 穿鞋 , 不但 將 腳丫 全 露 了 出來 , 而且 把 十 個 腳趾 , 塗 得 紅紅 可愛 , 聽 者 一個個 目瞪口呆 , 蓋 太 超出 常識 之外 , 我們 那 群 鄉下 佬 夢 都 夢 不 到 天下 竟 有 如此 奇景 。 不過 根據 文獻 和 柏楊 先生 的 親身 觀察 , 女人 在 腳 上 玩 的 花樣 , 也 到 此 為止 。 只有 頭髮 則 大大不然 , 有 一 則 故事 說 , 妻子 對 丈夫 曰 : 「 以後 交通 方便 , 從 上海 坐 火箭 , 只 五 分鐘 , 便 可 到 迪化 。 」 丈夫 曰 : 「 再 快 也 得 兩點零五分 。 」 妻 問 何故 , 答 曰 : 「 妳 做 頭髮 就 得 兩點鐘 。 」 做 頭髮 幾乎 是 女人 化妝 的 主要 陣地 , 描眉 能 描 幾 分鐘 乎 ? 塗 口紅 又 能 塗 幾 分鐘 乎 ? 便是 打 黑 眼圈 和 往 臉 上 敷 粉 , 也 不過 一 杯 茶 功夫 。 獨 對 頭髮 若 有 不 共 戴 天 之 仇 , 整 了 又 整 , 梳 了 又 梳 , 捲 了 又 捲 , 燙 了 又 燙 , 不 達 目的 , 誓不甘休 。 詩云 : 「 水晶簾 下 看 梳頭 」 , 應 是 人世 一 樂 , 試想 明窗 淨几 之下 , 小童 捧巾 、 丫嬛 捧 水 , 有 美女 焉 , 在 那裡 桃臉 對 鏡 , 微 歪 其 頸 , 雙手 如 玉 , 在 髮浪 中 柔和 梳動 , 而 櫻唇 噙 著 髮夾 , 情人 則 埋身 於 沙發 之內 , 心跳 如 搗 , 喉乾 如 燒 , 那 當然 是 一 番 銷魂 圖畫 。 可是 , 有 這 種 福氣 的 有 幾 人 耶 ? 差不多 都 是 孩子 在 一 旁 鬧 , 老爺 在 一 旁 叫 , 天大 詩意 , 都 被 鬧叫 得 淨光 。 女人 對 頭髮 的 注意 , 可 在 廣告 上 得 之 , 常見 報上 有 廣告 曰 : 「 黑 玫瑰 的 八 號 某 日 起 到 瑪麗廳 」 , 「 鳳凰飛 的 一 號 某 日 起 到 新 保羅 」 。 柏楊 先生 一直 到 去年 (一九六○) 才 弄懂 其中 奧妙 , 原來 太太 小姐 , 日常 無 事 , 有 三 種 消遣 , 一 是 打打麻將 , 一 是 造造 別人 的 謠 , 一 是 做做 頭髮 。 跟 銀行 一樣 , 各 有 其 固定 戶頭 。 差不多 的 太太 小姐 都 有 七 日 之 癢 , 也 有的 則 是 五 日 之 癢 和 三 日 之 癢 , 靠 色相 吃飯 的 女人 ── 像 酒女 、 舞女 、 明星 , 則 更 有 每 日 之 癢 , 那 就是說 , 她們 天天 都 得 把 頭髮 做上 一 遍 。 做 頭髮 最 大 的 學問 在於 認定 戶頭 , 張 小姐 一 到 頭癢 便 去 找 五號 , 王 太太 一 到 頭癢 便 去 找 九號 ; 五號 在 一樂廳 , 她 便 去 一樂廳 ; 五號 在 華盛頓 , 她 便 去 華盛頓 。 九號 亦然 。 好像 響尾蛇 飛彈 一樣 , 在 屁股 後 緊追 不 放 , 而 身為 五號 九號 者 , 每 有 移動 , 自然 得 大 登廣告 , 以 代 通知 , 小姐 太太 一旦 看見 , 便是 鐵絲網 都 攔 不 住 。 常 聽 道貌岸然 的 聖崽 們 嘆息 人心不古 , 世風日下 , 婚姻 簡直 成 了 兒戲 , 丈夫 死 後 , 屍骨未 寒 , 女人 就 再 嫁 而 去 ; 其實 不 是 這麼 回 事 , 她們 對 其 理髮師 , 卻 是 從一而終 , 貞潔 不二 者 也 。 做 頭髮 之所以 成為 太太 小姐 的 一 樂 , 大概 和 每 個 女人 潛意識 上 都 有 的 「 公主 情緒 」 有關 。 美利堅 最 喜歡 去 日本 觀光 , 除了 那些 東方 景致 , 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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