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 正當 午膳 時刻 ， 自然 更 順理成章 了 。 但 他 心 裡 總 惦記 著 寇準 ， 心想 此時 他 也 該 到 京 了 。 那 幾 個 老友 ， 大概 也 已 聚 在一起 高談闊論 ， 開懷 暢飲 。 面前 的 酒菜 十分 豐盛 ， 真宗 也 對 他 十分 客氣 ， 可惜 畢士安 心 裡 有事 ， 吃起來 總 覺 又 苦 又 累 。 真宗 好像 發現 他 心不在焉 ， 忽然 笑 著 對 他 說 ： ﹁ 王欽若 曾 與 朕 對 飲 ， 彼此 抵掌 笑語 ， 如 僚友 一般 ， 最後 大醉 而 歸 ， 你 可 不能 客氣 喔 ！ ﹂ 怎 知 畢士安 聽 了 這 話 ， 心 裡 更加 煩亂 ， 因為 真宗 這 話 就 好像 是 在 向 他 暗示 ︰ 寇準 不行 ， 還 有 王欽若 ！ 可是 他 如何 能 與 王欽若 共事 ？ 且 不 說 這 個 一向 主和 的 佞臣 難以 成事 ， 光 看 他 那 五 短 身材 ， 與 脖子 上 長 瘤 的 鬼 樣子 ， 心 裡 就 感到 憎惡 。 他 絕不 能 和 這 個 臭名 昭著 的 人 同流合污 。 6 丁謂 聽 了 畢士安 的 敘述 ， 心 中 暗 喜 。 申宗 古 出首 、 寇準 遭 誣 ， 這 必 是 王欽若 、 馮拯之流 在 背後 操縱 ， 企圖 阻撓 寇準 入相 。 這 事 說 大 不 大 ， 說 小 不 小 ， 其實 只要 有 人 在 真宗 耳 邊 點出 主和派 的 企圖 ， 真宗 就 會 馬上 明白過來 ， 一切 疑慮 全 消 。 況且 ， 把 這些 話 送到 真宗 的 耳 邊 也 不 難 ， 錢 惟 演 就 能 做到 。 皇上 寵愛 的 劉美人 的 嫡親 表兄 龔美 ， 現在 是 他 的 妹夫 ， 只要 龔美進 宮 ， 對 劉美人 說明 原委 ， 讓 劉美人 在 皇帝 耳 邊 吹吹風 ， 寇準 就 沒 事 了 。 如今 ， 錢 惟 演 正 為 龔美 任官 之 事 而 有求於 他 ， 同時 寇準 又 因 被 誣陷 而 需要 龔美 幫忙 ， 他 丁謂 只要 出面 斡旋 ， 既 可 消 寇 準 的 災 ， 又 可 遂 錢 惟 演 的 願 ， 雙頭 討好 ， 皆大歡喜 。 接風宴 不歡而散 後 ， 丁謂 並 未 離去 。 他 默默 地 陪坐 在 寇準 身邊 ， 等 寇準 開口 說話 ， 他 好 趁機 獻計 。 然而 ， 寇準 只是 皺眉長歎 ， 卻 不 說話 。 只 見 他 滿 頭 灰白 的 髮鬢 ， 在 秋風 裡 微微 飄動 ， 華燈 的 映照 下 ， 整 個 人 顯得 蒼老 而 瘦弱 。 其實 此時 他 才 四十三 歲 ， 正 值 壯年 ， 何況 方才 還 興高采烈 地 吟詩 豪飲 ， 一 副 強者 的 姿態 。 想不到 一經 打擊 ， 就 變 得 如此 疲弱 了 。 丁謂 看 在 眼 裡 ， 心 裡 盤算 著 如何 使 寇準 知道 他 的 能耐 和 忠心 ， 使 寇準 永遠 忘不了 他 的 起死回生 之 恩 ， 使 寇準 永遠 將 他 當作 左 膀 右臂 ， 極力 提拔 重用 。 當然 ， 這些 目的 不能 太 明顯 ， 讓 對方 輕易 覺察 。 所以 ， 丁謂 現在 只 能 讓 寇準 感覺 他 是 一 個 患難與共 的 知心 朋友 ， 而且 是 一 個 有 能力 、 靠得住 的 朋友 。 寇準 此時 心 裡 也 在 盤算 如何 回擊 他 的 對手 對 他 的 搆陷 。 他 知道 他 的 對手 ， 除了 馮拯 ， 別 無 他人 ； 只有 這 個 老 奸 巨滑 的 政敵 ， 才 會 使用 如此 歹毒 的 手段 。 畢士安 在 真宗 面前 說 的 那些 話 ， 其實 毫無 用處 ， 根本 就 無法 消除 真宗 被 勾起 的 那些 疑心 。 他 的 夫人 宋氏 和 開寶 皇后 的 姊妹 關係 ， 讓 他 在 太宗 時候 ， 就 吃盡 苦頭 。 儘管 他 千方百計 地 表明 心跡 ， 但 仍然 難逃 厄運 。 終太 宗朝 ， 他 總是 被 看重 ， 而 不 被 重用 。 當今 皇上 ， 比 先帝 顧忌 更多 。 他 除了 要 防 太祖 的 子子孫孫 外 ， 還 得 防 自家 兄弟 ， 更何況 他 至今 仍 無可以 繼位 的 兒子 。 馮拯 這 招 ， 正 是 瞧準 這 一 要害 ， 才 使 他 在 皇上 面前 ， 立刻 失去 信任 。 現在 他 要 辯誣 ， 最 有效 的 辦法 ， 就是 找到 馮拯 對 他 進行 誣陷 的 直接 證據 。 只要 找到 有力 的 證據 ， 他 的 那些 伎倆 和 利用 皇上 忌諱 大作 文章 的 罪行 ， 就 會 立刻 大白 於 天下 。 顯然 畢士安 也 知道 如何 為 他 辯誣 ， 但 提出 審訊 申宗 古 的 建議 ， 皇上 為何 不允 ？ 失去 這 條 線索 ， 他 該 怎麼辦 ？ ﹁ 學生 不才 ， 或可 為 先生 辯誣 ！ ﹂ 丁謂 等 得 有些 不耐煩 了 ， 忽然 在 他 身邊 說道 。 ﹁ 你 ？ ﹂ 寇準 這 才 發現 丁謂 還 沒 走 ， 有些 不可 置信 地 問 ︰ ﹁ 你 能 為 我 辯誣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其實 只要 讓 皇上 明白 ， 這 是 先生 的 政敵 為了 阻撓 先生 回 朝 而 捕風捉影 、 無中生有 ， 皇上 就 會 疑慮 全 消 。 ﹂ 丁謂 輕鬆 地 回答 。 ﹁ 那麼 ， 你 有 什麼 證據 ， 可以 使 皇上 明白 ？ ﹂ 寇準 似乎 看到 一 線 希望 ， 迫不及待 地 問 。 ﹁ 這 不用 證據 ， 只要 皇上 身邊 信得過 的 人 這麼 說 ， 皇上 就 能 相信 了 。 ﹂ 丁謂 胸有成竹 地 回答 。 寇準 立刻 感到 有些 可笑 。 這麼 大 的 事 ， 不用 證據 ， 如何 能 使 皇上 消除 對 他 的 疑慮 ？ 他 緩緩 地 搖搖頭 ， 繼續 陷入 沉思 當中 。 丁謂 看出 寇準 不 相信 他 的 能力 ， 但 他 不 願 多 作 解釋 ， 因為 他 的 這 個 計劃 並非 憑空 設想 ， 毫無 把握 。 自從 那 天 錢 惟演 和 張旻 一起 前來 請 他 為 龔美求官 ， 他 就 看到 那 個 劉美人 的 能耐 了 。 她 一 個 弱女子 ， 幾經 波折 ， 好不容易 進 了 宮 ， 光 是 要 在 皇帝 身邊 站穩 腳步 就 不 簡單 ， 還 竟 能 被 冊封為 美人 。 丁謂 覺得 ， 這 女子 除了 美色 之外 ， 一定 還 有 非凡 的 能力 ， 可以 使 皇上 久寵 不 衰 ， 言聽計從 。 她 現在 東京 ， 除了 龔美外 ， 舉目無親 ， 巴不得 朝 中 能 有 像 錢 惟演 、 寇準 這樣 的 大官 和 她 結成 一 黨 。 所以 如果 先 求 於 她 ， 她 必定 會 極盡 所 能 地 為 他們 排憂 解難 、 多方 庇護 。 至於 說 寇準 是 開寶 皇后 的 人 ， 這 對 劉美人 來 說 ， 根本 不成 威脅 。 開寶 皇后 已 薨逝 多 年 ， 她 的 子孫 也 早已 衰微 ， 成不了 氣候 。 再 說 寇準 勾結 兗王 趙元傑 這 一 說 ， 也 只有 皇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