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358 in text YL20160047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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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員 。 遼廷 對 他 真是 恩重如山 , 太后 對 他 更 是 情 深 似 海 。 可 他 的 身 上 畢竟 流 的 是 漢人 的 血 , 對於 故國 故土 , 有 一 種 剪 不 斷 、 理 還 亂 的 情感 。 每 次 南 侵 打進 宋地 , 無論 是 勝 或是 敗 , 他 的 心 裡 都 有 一 種 說 不 出來 的 苦味 。 遼兵 勝 了 , 他 喜 不 起來 , 宋軍 勝 了 , 他 更 喜 不 起來 。 兵馬 所 經 之 地 , 看見 屍骨 成堆 、 家園 毀滅 , 他 總是 閉目 長歎 , 自愧 自疚 , 卻 又 無可奈何 。 現在 到 了 關鍵 時刻 , 他 的 努力 , 成 則 議 和 罷兵 , 宋 遼 結盟 , 天下 太平 , 百姓 安居樂業 ; 不成 則 戰火 重開 , 而且 永 無 了期 , 再 無 議和 之 望 。 面前 的 蕭 太后 曲成 一 團 , 睡 得 正香 。 韓德 讓 幾 次 想 叫醒 她 , 再 進 忠言 , 卻 又 不 敢 。 他 是 深知 太后 秉性 的 。 這 女人 專權 任性 , 喜怒無常 , 時而 風和日麗 , 時而 狂風 暴雨 。 若 急於求成 , 恐怕 適得其反 。 他 只好 耐心 等候 她 睡飽 醒來 。 冬夜 苦寒 ; 宿營 野外 , 且 又 坐 在 地鋪 上 , 更 是 凍冷 難耐 。 畢竟 他 也 是 六十四 歲 的 老人 了 , 現在 只 覺 渾身 僵硬 、 骨頭 酸痛 , 就 像 針刺 一般 痛苦 。 韓德 讓 想 : 如果 身子 再 不 動 一 動 , 體 內 的 溫度 就 要 消耗 殆盡 , 最後 真的 會 凍僵 而 死 。 於是 , 他 用 雙手 撐 地 , 用盡 渾身 力氣 想 站起來 , 可是 那 雙 盤坐 已 久 的 雙腿 , 無論如何 也 動不得 。 像是 早已 凍僵 , 失去 知覺 似的 。 他 又 想 捏 拳 , 捶打 捶打 已經 麻木 的 雙腿 , 但 那 雙 手 不 知 怎地 , 也 像 被 牢牢 粘 在 地 上 , 怎麼 也 提 不 起來 。 他 又 想 用力 把 身子 動 一 動 , 結果 竟是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, 無論如何 努力 , 都 無法 挪動 一點 。 這 是 要 死 了 嗎 ? 原來 人 到 生命 的 盡頭 , 是 這般 情境 , 只 是 心 在 動 , 心 在 想 , 身子 卻 動不得 ! 他 想 從來 沒有 人 能 說出 死 的 感覺 , 這 時候 若 有 人 把 他 救活 , 他 就 可以 告訴 大家 死 是 怎麼 回 事 了 。 ﹁ 啊 ! ﹂ 忽然 他 聽到 一 聲 驚叫 , 接著 就 見 蕭 太后 緊緊 地 摟 著 他 不 放 。 他 也 猛然 驚醒 , 全身 都 動 起來 。 ﹁ 德讓 … … 德讓 … … 我 好 怕 啊 ! ﹂ 蕭 太后 的 身子 竟 不斷 地 顫抖 , 還 低聲 驚叫 著 。 ﹁ 您 怎麼 啦 ? ﹂ 韓德 讓 驚異 地 問 ︰ ﹁ 難道 您 也 做 了 什麼 惡夢 ? ﹂ ﹁ 我 … … 我 夢見 , 我 快 死 了 … … ﹂ 太后 語氣 驚慌 , 似乎 還 在 惡夢 中 。 ﹁ 您 也 夢見 快 死 了 ? ﹂ 韓德 讓 趕緊 問 ︰ ﹁ 死 是 什麼 感覺 ? ﹂ ﹁ 想 叫 , 叫 不 出 聲 , 想 動 , 也 動不得 。 只有 心 裡 明白 , 身子 好像 都 不 是 自己 的 。 ﹂ 蕭 太后 一口氣 把 夢 中 的 感覺 全 說 了 出來 。 韓德 讓 聞 言 驚愣 當場 。 真是 無獨有偶 , 他們 竟然 做 的 都 是 快 死 的 夢 , 而且 死 的 感覺 也 是 那樣 地 相似 。 沉默 一 陣 後 , 他 定定 地 望 著 蕭 太后 , 喟然 長歎 道 ︰ ﹁ 恐怕 我們 都 要 死 了 , 還是 趕緊 議 和 撤兵 吧 ! ﹂ 6 宋 真宗 把 澶州 的 防務 和 破敵 的 指揮權 全部 交給 寇準 以後 , 心 裡 仍 不 放心 。 澶州城 不比 京都 , 雖然 也 城高壕深 , 城 中 有 城 , 但 畢竟 是 座 州城 , 能不能 經 受 城 外 十幾萬 遼兵 的 攻擊 , 實是 令 人 擔憂 。 他 想 , 遼 將 蕭 撻覽 的 喪期 一 過 , 遼兵 就 會 發起 大規模 的 進攻 , 寇準 他 守 得 住 嗎 ? 他 有 什麼 策略 破敵 ? 聖駕 駐 蹕 澶州 南城 , 有 什麼 保障 呢 ? 他 不時 暗暗 打發 人 到 北城 , 接近 六軍 帥帳 , 探聽 看看 寇準 正在 做 什麼 , 究竟 有 什麼 積極 的 行動 。 結果 , 回來 的 人 稟報 說 , 寇準 每日 只是 處理 日常 軍務 , 既 未 見 調兵 遣將 , 也 未 見 加強 城防 , 並且 公務 之餘 , 幾乎 在 與 楊億 等 僚屬 飲酒 、 聽樂 , 玩 投壺 的 遊戲 。 真宗 聽罷大驚 , 但 當 著 眾臣 之 面 卻 又 不 好 指責 , 只得 苦笑 道 ︰ ﹁ 寇準真 宰相 也 , 朕 總算 沒有 用錯人 ! 他 可 比 晉人 謝安 , 談笑 間 看 小兒 破賊 。 ﹂ 馮拯 、 陳堯叟 、 陳彭年 卻 趁機 攻擊 , 痛責 寇準 把 聖駕 的 安危 當作 兒戲 , 罪 不可恕 , 應 立即 收回 兵權 , 另 委 得力 朝臣 主持 軍事 , 否則 遼兵 破 了 澶州 , 將 一發不可收拾 。 真宗 掃視 一 遍 站 在 階 下 的 眾臣 , 沉吟 良久 , 不 敢 答覆 。 他 怕 臨陣 易帥 , 生出 大亂來 , 反而 不妙 , 就 寬慰 馮拯 等 三 人道 ︰ ﹁ 寇準 如此 從容不迫 , 定 是 成竹在胸 , 朕 還 有 什麼 可 擔憂 的 呢 ? ﹂ 其實 , 真宗 心 裡 清楚 , 自從 韋城 迫 駕 北上 , 到 澶州 挾持 鑾輿 過 橋 , 寇準 越 是 膽大妄為 , 就 越 得 軍心 民心 , 隨駕 朝臣 更 是 同聲 相應 。 王旦 、 楊億 、 趙安仁 等 自 不必 說 , 就 連 一向 穩重 的 高瓊 , 也 跟 在 他 後面 大喊 大叫 , 甚至 捶打 不肯 過 河 的 輦夫 。 更 奇怪 的 是 , 馮拯 、 陳堯叟 、 陳彭年 等 寇準 的 死對頭 , 對 他 的 所作所為 , 竟 只是 指 桑罵槐 , 壓根兒 不 敢 正面 公開 反對 。 此時 的 寇準 , 真是 人心 所 歸 , 一呼百應 , 讓 他 這 個 做 皇帝 的 , 也 只好 順應 人心 , 授 他 大權 , 由著 他 便宜 行事 。 自己 雖然 對 他 並 不 放心 , 卻 也 無可奈何 ! 寇準 自 得到 欽授 大權 後 , 更 是 承制 專決 , 加上 他 號令 明肅 , 又 懂得 關心 將士 疾苦 , 更 得 上下 熱烈 地 擁護 。 現在 說 要 收回 寇準 的 兵權 , 無疑 大逆 人心 。 說 實在 的 , 目前 真宗 自己 已 處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