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 他 知道 皇上 那 眼神 是 說 ： 當初 人 是 你 極力 舉薦 入 朝 的 ， 現在 他 不 聽 節制 ， 朕 也 無能為力 ， 你 快 看著辦 吧 ！ ﹁ 寇公 ， 我 在 京師 就 聽到 議論 ， 說 你 欲 建 一己 之 功 ， 置 聖駕安 危於 不顧 ， 視 萬民 塗炭 如 兒戲 。 你 是 聰明 人 ， 可 不能 留下 ﹃ 一 將 功 成 萬 骨 枯 ﹄ 的 罵名 啊 ！ ﹂ 畢士安 此時 也 急 了 ， 嗓門 大 得 不 像 是 個 病人 。 ﹁ 我 並 不 在乎 人家 怎麼說 我 寇準 ， 我 只 怕 和約 一成 ， 燕雲 故地 將 永遠 無 收復 之 日 ， 屆時 愧對 列祖 列宗 ， 愧對 子孫 後代 ！ ﹂ 寇準 雖然 口氣 鬆 了 一些 ， 還是 振振有詞 。 這 也 是 畢士安 的 心病 。 他 雖 倡和 ， 但 仍 無時無刻 不 憂 故土 淪喪 、 愧對 天下 ， 如今 聽 了 這 番 話 ， 竟 也 無言 可 對 ， 只好 望 向 真宗 ， 希望 他 說 些 話 來 。 ﹁ 朕 並非 不 知 喪土 之 痛 ， 但 宋 遼 之 戰 ， 綿延無期 ， 代價 的 慘痛 ， 並 不亞於 喪土 之 痛 啊 ！ ﹂ 真宗 只好 說話 了 。 他 耐心 地 分析 以 土地 換取 和平 ， 遠 比 戰爭 所 造成 的 損失 要好 得多 後 ， 又 說 ︰ ﹁ 朕 實 無能 ， 但願 數十 年 後 ， 能 有 我 趙氏 子孫 收復 失地 。 ﹂ 寇準 見 他 面 有愧色 ， 連連 歎息 ， 知 他 此時 確是 對 自己 說 了 實話 ； 皇上 也 知議 和 喪地 ， 有損 聖德 ， 但 為 天下 安寧 ， 甘居 無能 ， 卻 也 難能可貴 。 ﹁ 祖宗 闢土 廣大 ， 唯 當 慎守 ， 不必 貪 無用 之 地 ， 苦勞 兵力 。 窮 吾 國 者 ， 兵 也 ！ ﹂ 真宗 見 寇準 低頭 沉默 ， 又 自言自語 感歎 道 。 ﹁ 但 不 知 皇上 欲 許多 少金帛 與 遼議和 ？ ﹂ 寇準 聽 了 這 話 ， 就 不 提 燕雲 故土 得失 ， 退 而 求 其次 地 問起 金帛 的 數量 。 許遼金帛 數量 ， 早 在 決定 以 戰 求 和 的 大略 之初 ， 真宗 就 與 畢士安 商議 過 了 。 歷年 宋 遼 之 戰 ， 朝廷 投入 的 戰爭 所 耗 都 在 百萬 以上 。 遼兵 所 擄 百姓 、 所 掠牛羊 、 所 毀 田園 的 損失 ， 更 是 無計其數 。 加上 連年 養兵 ， 河北 二十萬 大軍 所 耗 ， 全 國 百餘萬 兵馬 供養 ， 每 年 也 在 千萬 以上 。 可以 說 ， 朝廷 的 財力 幾乎 被 歷年 邊患 消耗 殆盡 。 ﹁ 歲 給 當 在 百萬 之間 。 ﹂ 真宗 不 假 思索 地 回答 。 ﹁ 歲 給 一百萬 ？ ﹂ 寇準 聽 了 驚叫 起來 。 ﹁ 若 無 一定 數量 ， 將 被 遼 看輕 ， 和 事 恐 難 持久 。 ﹂ 畢士安 趕緊 接口道 。 ﹁ 如此 慷慨 ， 那 我 朝 要 用 什麼 名義 給 人家 呢 ？ ﹂ 寇準 心 裡 又 痛 又 恨 ， 便 冷冷 問 ︰ ﹁ 是 賠款 ？ 還是 納貢 ？ ﹂ 這些 細節 ， 真宗 和 畢士安 尚未 議論 過 ， 一時 都 被 問住 了 。 賠款 顯然 有失 國威 ， 宋軍 處在 優勢 ， 並 未 戰敗 ， 為什麼 要 賠款 呢 ？ 納貢 更 是 大傷 國體 ， 只有 稱臣 才 納貢 ， 大宋 帝國 又 不 曾 向 契丹人 投降 ， 怎麼 可以 給 他們 納貢 ？ 仔細 想想 ， 給 錢 的 名目 還 真 不 好定 。 ﹁ 當 以 中原 風土 之 宜 ， 契丹 偏遠 貧瘠 ， 助 遼軍 旅 之費 為 名 輸款 ！ ﹂ 畢士安 沉思 片刻 ， 就 想出 了 一 個 名目 。 真宗 聞言 大喜 ， 這 名目 不僅 無傷大宋 國體 ， 而且 是 居高臨下 ， 有 念 遼地 荒蕪 、 物產 不 豐 ， 故 相助 金帛 ， 以資 軍費 之 意 。 怎 知 寇準 聽 了 ， 只是 冷笑 。 ﹁ 不 知 寇公 有 何 高見 ？ ﹂ 畢士安 見 他 產生 反感 ， 便 問 。 ﹁ 虧 你 想 得 出來 ， 人家 打上門 來 ， 燒殺 搶掠 ， 咱們 還 擔憂 他們 軍費 不足 ， 給 他 資助 ？ ﹂ 寇準 忿忿不平 地 嚷道 。 畢士安 聽 了 ， 自然 是 一 陣 臉紅 。 這 實是 和 家 裡 遭 搶 ， 還要 給 強盜 車馬費 一樣 可笑 。 可是 眼下 還 能 有 什麼 更 好 的 名目 可 用 呢 ？ 但 真宗 聞 言 卻 老羞成怒 ， 心想 ： 有 人 說 寇準 希望 把 眼前 的 戰爭 越 打 越 久 ， 藉 此 進一步 取得 朝廷 的 倚重 ， 鞏固 自己 在 朝廷 的 地位 ， 看來 這 話 不 假 ！ 難怪 他 不 聽 聖命 ， 執意 主戰 ， 又 千方百計 阻撓 議和 ， 連 區區 輸款 名目 ， 也 要 大作 文章 。 於是 拉下 臉 來 ， 冷冷 道 ︰ ﹁ 朕 雖 無 德 無能 ， 也 不至於 開門 揖盜 吧 ！ ﹂ 畢士安 見狀 大驚 ， 急忙 對 寇準 使 了 個 眼色 ， 輕聲 道 ︰ ﹁ 戰 和 大略 ， 事 關 天下 安危 ， 能 以 金帛 罷戰 退敵 ， 實是 天下 之 幸 ， 寇公 就 不要 在 細節 名目 上 講究 太多 。 ﹂ 寇 準見 真宗 發火 起來 ， 心 裡 也 有點 慌 了 。 近來 因 他 堅持 拒和 ， 輿論 已 逐漸 對 他 不利 。 他 覺得 與其 在 朝堂 與 皇帝 公開 對抗 ， 倒不如 在 戰場 上 與 遼兵 實際 較量 。 於是 退 一 步 說 ： ﹁ 皇上 高瞻遠矚 ， 洞察秋毫 ， 臣 所 不能 及 ， 唯 聽 聖裁 。 ﹂ 真宗 見 寇準 忽然 說出 這 話 ， 知 他 是 口服心 不服 。 但是 無論如何 ， 這 是 給 自己 台階 下 ， 遂 下 旨令 趙安仁 、 曹 利用 立刻 到 行宮 ， 他 要 口授 國書 ， 由 趙安仁 執筆 ， 派 曹 利用 再 赴 遼營 議和 。 畢士安 聽 了 ， 趕緊 勸住 。 他 覺得 用 國書 形式 立即 承諾 輸款 ， 以 求 締盟 ， 似乎 操之過急 ， 同時 這 也 是 向 遼廷 示弱 的 表現 ， 還是 授權 曹 利用 ， 先 用 口頭 答覆 ， 待 遼國 答應 了 條件 ， 再 復 國書 ， 這樣 才 順理成章 。 真宗 雖 求 和 心切 ， 但 此時 畢士安 是 成就 議和 的 主要 依靠 ， 他 的 話 ， 不能不 聽 ， 便 依 言 把 趙安仁 擬 的 國書 先 留下來 ， 只 讓 曹 利用 與 遼使 韓杞 同 到 遼營 進行 口頭 談判 。 寇準 罷了 朝議 ， 就 回 北城 ， 一路 與 曹 利用 、 韓杞 同行 。 他 在 馬上 望 著 宋 遼 二 位 使臣 的 背影 ， 心 裡 暗暗 著急 。 只要 他們 出 了 北城 ， 和約 恐怕 就 會 成真 。 試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