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 小 國 猶 恥 之 。 今皇 上萬 乘 之 貴 ， 而 為 此 舉 ， 其 何 恥 如之 ！ 寇準 實 是 有負於 天下 。 ﹂ 王欽若 不失 時機 地 進 了 讒言 。 ﹁ 宋 遼 盟好 ， 免 天下 於 戰亂 之 苦 ， 怎 說 是 有負於 天下 呢 ？ ﹂ 真宗 趕緊 為 自己 的 聖德 辯解 。 ﹁ 皇上 恐 不 知 國家 府庫 之 虛實 吧 ！ 至道 三年 ︵ 公元 九九七年 ︶ 以來 ， 天下 歲賦 之 數 ， 凡 收 穀 二千一百七十萬 石 ， 錢 四百六十五萬 貫 ， 絹 、 綢 一百九十萬 匹 ， 絲 、 綿 六百五十八萬 兩 ， 茶 四十九萬 斤 ， 黃蠟 三十萬 斤 。 僅 此 數 ， 民力 不堪 重負 ， 如果 再 加輸 遼歲幣 三十萬 匹 兩 ， 豈不 怨聲載道 ， 有損 聖德 ？ ﹂ 王欽若 口若懸河 ， 並列出 數字 ， 說 得 有板有眼 。 ﹁ 難道 朕 主議 和 ， 失德 於 天下 ？ ﹂ 真宗 這 才 知道 國家 府庫 收入 的 大概 ， 輸 遼歲幣 雖 只 有 三十萬 匹 兩 ， 卻 也 不 是 小 數目 。 ﹁ 不 是 皇上 失德 ， 乃是 寇準 缺德 ！ ﹂ 王欽若 指出 輸款 之 弊 後 ， 趕緊 又 把 矛頭 指向 寇準 。 ﹁ 此 話 怎 講 ？ ﹂ 真宗 十分 不解 ， 畢竟 議和 乃 他 的 主意 ， 寇準 不過 是 他 和 畢士安 安排 的 一 顆 棋子 罷了 。 ﹁ 此 次 親征 ， 寇準實 是 把 皇上 當作 賭注 ！ ﹂ 王欽若 平靜 地 道 。 ﹁ 把 朕 當作 賭注 ？ ﹂ 真宗 聽 了 更加 不解 。 ﹁ 正 是 ， 他 為 一己 之 功 ， 居然 孤注一擲 ！ ﹂ ﹁ 你 把 話 說清楚 ， 不要 故 弄玄虛 。 ﹂ 真宗 顯得 有些 不耐煩 了 。 王欽若 卻 望 著 御帳 外 等候 開宴 的 眾臣 不 說 了 。 ﹁ 叫 他們 先 吃 吧 ， 你 說 ！ ﹂ 真宗 對 身邊 的 宦官 揮揮手 ， 又 連聲 催促 王欽若 。 王欽若 見狀 ， 這 才 煞有其事 地 說 ： ﹁ 當初 寇準 逼駕 親征 ， 就 不懷好意 。 他 恐怕 早 看透 皇上 以 戰 求 和 的 意圖 ， 所以 皇上 借 他 之 力 ， 他 就 趁機 把 皇上 押上 戰車 。 您 看 他 挾持 聖駕 過 浮橋 ， 上前線 臨險 絕 之 地 ， 何其 狠絕 ， 就 像 一 個 賭 得 眼紅 的 賭棍 ， 完全 是 把 皇上 當作 手 中 的 賭注 。 賭贏 了 ， 是 他 的 功勞 ， 賭輸 了 自有 皇上 您 承擔 後果 ， 其 心 何其 狠毒 ， 其 用意 何其 險惡 ！ ﹂ 真宗 聽 了 ， 實 難 相信 寇準 如此 奸險 ， 為了 自己 建功立業 ， 竟敢 把 皇帝 當作 賭注 。 但 他 知道 王欽若 一向 與 寇準 不和 ， 這 會不會 是 他 妒功 進讒 ， 詆毀 對方 的 小人 行徑 ？ ﹁ 既然 如此 ， 那 你 說 現在 寇準 他 是 贏 了 ， 還是 輸 了 ？ ﹂ 真宗 深思 片刻 ， 淡淡 一 笑 問 。 ﹁ 他 沒 贏 ， 但 也 沒 輸 ！ ﹂ 王欽若 巧妙 地 回答 。 ﹁ 怎麼說 ？ ﹂ 真宗 緊咬 不 放 ， 想 看 他 詞窮 。 ﹁ 就 寇準 的 本意 來 說 ， 自己 無法 建立 戰功 ， 所以 不 算是 贏 。 但 他 以 戰促 和 ， 讓 皇上 感念 ， 所以 也 不 算 輸 。 ﹂ 王欽若 說到 這 ， 突然 話鋒 一 轉 ： ﹁ 只有 一點 ， 天下 加賦 充當 輸 遼 歲幣 時 ， 必定 怨聲載道 。 屆時 百姓 在 罵 皇上 您 畏敵 求和 ， 加重 天下 負擔 的 同時 ， 卻 會 對 寇準 感恩 載德 ， 因為 是 他 把 一百萬 許 遼歲幣 ， 強 減 到 三十萬 的 ！ ﹂ ﹁ 你 住 口 ！ ﹂ 真宗 聞 言 臉色 驟變 ， 氣 得 渾身 發抖 。 他 萬想不到 ， 自己 苦心孤詣 所 追求 的 ， 結束 宋 遼 幾十 年 無 休止 的 戰爭 ， 為 子孫 所 創造 的 永久 和平 ， 竟 成 了 失德 於 天下 的 舉措 ， 這 真是 太 冤枉 、 太 委屈 了 ！ 事實 上 他 和 寇準 一樣 ， 都 是 有功於 天下 的 ， 甚且 ， 他 這 個 做 皇帝 的 更 是 高瞻遠矚 ， 統籌 天下 ， 把 主戰 、 主 和 二 派 水火 不 相容 的 力量 ， 擰成 一 股 繩 ， 集中 在 自己 以 戰 求 和 的 策略 裡 各 盡 其 能 。 而 寇準 ， 不過 是 他 手 中 的 一 顆 棋子 罷了 ！ 怎 料 他 機關 算盡 ， 卻 事與願違 ， 自己 變成 失德 於 天下 的 輸家 ， 寇準 反倒 是 有功 於 天下 的 大 贏家 。 真是 豈有此理 ！ 眾 隨臣 和 遼廷 使臣 在 御帳 外 喝五吆六 ， 吃 得 正 歡 。 他 的 御座 前 也 擺上 御案 ， 佈滿 酒菜 。 可 真宗 一掃方才 的 喜悅 歡欣 ， 心 裡 罩上 一 層 厚厚 濃濃 的 陰影 。 好端端 一 個 慶功宴 ， 讓 王欽若 的 幾 句 話 ， 攪 得 興味 索然 。 ﹁ 皇上感 寇 準 之 功 ， 卻 不 知 天下 因此 加賦 三十萬 。 百姓 在 罵 皇上 失德 的 同時 ， 反 會 讚揚 寇準 敢 冒 抗旨 之 罪 ， 為 天下 減免 七十萬 金帛 ， 如此 大功大德 … … ﹂ 這 幾 句 話 猶如 吞針 ， 令 真宗 又 恨 又 痛 ， 坐立難安 ， 食不 知味 。 寇準 的 席位 就 在 御帳 外 的 右上首 ， 剛剛 對 他 還 敬若 神明 ， 十分 倚重 ， 現在 卻 怎麼 看 怎麼 不 順眼 。 早 聽說 他 那 一 頭 白髮 ， 是 故意 吃 藥 吃 白 的 ， 這 廝 當時 為了 入相 ， 投太宗 之 所好 ， 竟然 不擇手段 。 王欽若 的 賭注 之 說 ， 恐 也 不 是 虛言 ， 畢竟 寇準 的 膽子 本來 就 不 小 ， 為了 一己 之 功 ， 未必 不 敢 那麼 做 。 真宗 再 看看 坐 在 寇準 下首 的 王欽若 。 這 個 五短 身材 的 南方人 ， 脖子 上 還 長 一 個 肉瘤 。 本來 自己 對 他 並 無 好感 ， 且 祖宗 還 有 告誡 說 ， 不要 用 南人 做 宰相 。 所以 對於 王欽若 ， 自己 一向 只 用 其 才 ， 不 重 其 人 ， 無論 中書省 或 樞密院 ， 也 只 讓 他 做 個 佐官 而已 。 但 現在 ， 似乎 要 對 他 另眼相看 了 ！ 連 他 脖子 上 那 個 難看 的 肉瘤 ， 好像 也 變 可愛 了 。 只有 王欽若 ， 才 肯 對 自己 說 實話 。 他 一向 主和 ， 並 遭到 朝 中 多數 大臣 的 攻擊 與 輕視 。 可 事實 證明 ， 對 遼 和 議 大 得 人心 ， 只 是 許多 人 不 願 背 那 喪權辱國 的 黑鍋 ， 故 不 敢 明言 。 而 他 一 開始 ， 就 說 了 實話 。 現在 議 和 成功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