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︰ ﹁ 宰相 今天 也 算 犒勞 六軍 , 請 大人 一 人 敬 一 杯 , 一 醉 方 休 ! ﹂ ﹁ 說 得 好 , 一 人 敬 一 杯 , 一 醉 方 休 ! ﹂ 帳 內 所有 的 人 熱烈 響應 。 這 分明 是 要 讓 宰相 出醜 ! 滿滿 的 兩百餘 杯 , 畢士安 就算 海量 , 也 非 醉死 不可 。 王繼英 、 高瓊 正 想 制止 , 畢士安 卻 先 開口 說道 ︰ ﹁ 如此 正合我意 ! 謝謝 各位 , 也 藉 此 酒 謝謝 河北 二十萬 將士 ! ﹂ 畢士安 說 罷 先 自 舉杯 一飲而盡 , 王超正 要 陪飲 , 畢士安 卻 按住 他 的 手 笑道 ︰ ﹁ 方才 那 一 杯 是 敬 未 到座 的 將士 們 , 這 一 杯 才 是 敬 將軍 的 。 ﹂ 王超 望 著 這 位 原本 善於 談吐 , 現在 卻 不 多 說 廢話 , 只 叫 喝 酒 的 宰相 , 心 知 他 這 是 不 願 說 那些 無用 而 又 令 人 反感 的 撫慰 之 言 ; 這 使 他 感激 不已 。 有 這樣 坦誠 待人 、 善解人意 的 宰相 如此 對待 河北 諸 軍 , 他 還 有 什麼 話 說 呢 ? 於是 , 王超 也 雙手 舉杯 , 仰頭 一飲而盡 。 畢士安 和 三 位 大將 乾罷 , 就 率 王繼英 、 高瓊 離座 , 依次 一一 敬酒 。 雖然 這 是 由 他 的 隨從 斟 酒 , 但 畢士安 卻 還要 河北 三 大 將 監 酒 , 聲言 如 有 作假 , 重罰 十 杯 。 王繼英 、 高瓊 看出 畢士安 為了 讓 眾 將 盡情 發洩 , 自己 已 是 豁出去 了 , 便是 醉死 , 也 要 讓 在場 的 眾 將軍 滿意 。 ﹁ 老爺 , 您 身 上 還 有 病 呢 ! ﹂ 畢福 急忙 擠上來 低聲 勸道 。 ﹁ 無妨 ! 斟 酒 ! ﹂ 畢士安 舉杯 嚷道 。 結果 , 才 敬 了 十幾 杯 , 他 就 不行 了 。 只 見 他 醉步 踉蹌 、 臉色 赤紅 、 青筋 暴漲 。 那 酒 入口 , 一半 進 肚子 , 一半 卻 從 鼻孔 流出 , 嗆 得 他 直 咳嗽 。 畢福 見狀 , 在 一 旁 急 得 直 叫 : ﹁ 老爺 您 不 要命 啦 ! ﹂ 王繼英 、 高瓊 看看 畢士安 , 又 望望 帥帳 兩 列 端杯 站 成長 排 的 眾將 , 也 趕緊 對 王超 說 : ﹁ 畢大 人 才 開 個 頭 , 就 半 醉 了 。 再 這樣 下去 , 恐怕 會 出事 , 還是 適可而止 吧 ! ﹂ 王超 、 葛霸 、 石普 心 裡 也 驚 , 都 知 宰相 這 酒 是 斷然 敬 不 到 尾 的 。 如果 真 把 他 灌 得 倒地氣絕 , 眾 將領 鐵定 脫不了 關係 。 現在 他們 雖 被 裁減 , 但 不過 是 被 奪去 帶兵 的 權利 而已 。 沒有 職位 , 還 有 官位 , 仍然 享有 俸祿 。 倘 鬧出 事 來 , 連 老本 都 保 不 住 ! 便 一齊 勸 畢士安免 了 , 大家 已經 領情 。 然而 畢士安 卻 不依 , 兀自 口齒 不清 地 嚷道 : ﹁ 凡事 不可 半途而廢 , 更 不可 厚此薄彼 , 怠慢 了 後面 的 將領 ! 就算 半 杯 , 也 要 堅持 下去 , 敬 到 最後 一 位 ! ﹂ 斟 酒 的 隨從 , 本來 給宰相斟 的 酒 就 不滿 , 聽說 可以 減半 , 就 一 減 再 減 , 到 了 後來 , 其實 只有 幾 滴 。 但 僅 是 幾 滴 , 畢士安 也 不能 堅持 到底 。 只 見 他 敬到 那 位 摔 酒罈 的 將軍 面前 , 便 瞇眼 一 笑 , 顫抖 地 舉杯 欲 飲 , 卻 不料 雙腿 一 軟 , 爛泥 般 地 癱軟 下來 , 多虧 畢福 死命 扶住 , 才 沒有 倒地 , 可 已 不省人事 了 。 等 畢士安 醒來 已 是 第二 天 的 午後 , 被 裁減 的 河北 各 路 將領 都 已 陸續 回 京 , 他 還 為 沒 能 和 每 位 將軍 敬到 酒 而 遺憾 , 呆呆 地 坐 在 炕 上 , 睜 著 乾澀 的 老眼 沉思 一陣 , 覺得 仍 有 什麼 事 沒 辦完 。 王繼英 、 高瓊 忽 叫 人 把 一 只 木箱 抬到 他 的 面前 , 請 他 驗看 。 那 是 兩百九十餘 名 遭 裁減 的 將領 , 在 臨走 前 所 留下 的 關防 大印 , 這 也 是 他們 受命 之初 , 朝廷 授給 他們 的 臨時 官 印 。 畢士安望 著 那 一 整 箱 的 鎏金 銅印 , 不無 感歎 地 道 ︰ ﹁ 咱們 的 公事 辦完 了 ! ﹂ 6 寇準 隨駕回 京 後 , 就 沒 一 天 好 心情 。 他 整 日 呆坐 , 一言不發 , 除了 朝會 , 連 中書省 也 很少 去 。 凡 有 國事 須 裁決 , 總是 千編一律 的 那 句 話 ︰ ﹁ 等 畢公 回來 再 辦 吧 ! ﹂ 茜桃 見 丈夫 總是 無精打采 , 沒有 一 天 好 臉色 , 連 平日 最 喜歡 的 酒 也 不 愛 喝 了 , 完全 變 了 一 個 人 似地 , 心 裡 清楚 他 這 是 大志 難 伸 , 受盡 委屈 , 便 溫言 勸道 ︰ ﹁ 您 已經 盡 了 力 , 無論 結果 如何 , 朝野 上下 誰 不 知 您 的 一 片 苦心 ? ﹂ 寇準 聽 了 , 總是 長歎 一 聲 , 也 不 答腔 。 ﹁ 事 到 如今 , 也 只好 順其自然 。 戰 也好 , 和 也罷 , 您 總算 有 一 番 作為 了 , 不 是 嗎 ? ﹂ 茜桃 見 他 總 不 說話 , 就 繞來繞去 , 自己 說 個 不停 。 結果 寇準 卻 還是 低頭 閉目 , 由 她 絮絮叨叨 。 ﹁ 您 這般 模樣 , 夫人 愁 得 寢食不安 , 妾 也 牽腸掛肚 。 再 不 振作 起來 , 叫 我們 一家人 怎麼 過 啊 ? ﹂ 茜桃 說 著 說 著 , 就 落下 了 淚珠 。 ﹁ 唉 , 你們 操 什麼 心 呢 ? ﹂ 寇準 見 她 傷心 的 樣子 , 終於 開口 說話 了 。 ﹁ 誰 教 您 總是 愁眉苦臉 , 讓 家 裡 的 人 不得 安生 。 ﹂ 茜桃 頻頻 拭淚 。 ﹁ 這樣 的 結果 , 叫 我 如何 高興 得 起來 ? ﹂ 寇準 皺眉道 。 ﹁ 聽說 畢 大人 奉旨 巡邊 回來 了 , 您 應該 去 看看 他 吧 ! ﹂ 茜桃 想 趁機 挑起 他 的 情緒 , 好 讓 他 將 心 中 的 不滿 全 發洩出來 。 ﹁ 我 去 找 他 ? ﹂ 寇準 聽 了 立刻 臉 有 怒色 。 ﹁ 你們 總算 是 朋友 一 場 , 有 什麼 糾葛 不 好 解開 呢 ? ﹂ 茜桃 意有所指 地 微笑 道 。 ﹁ 那 也 應該 他 來 見 我 ! ﹂ 寇準 還是 耿耿於懷 , 像 個 賭氣 的 小孩 一般 。 茜桃 卻 聽出 寇準 和 畢士安 已 鬧僵 了 的 關係 , 有 希望 和解 , 不由 心 中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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