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竊喜 , 日 跳樑 於 博山爐 、 翡翠瓶 、 玉如意 、 琉璃盞 之間 , 僕 雖 日 伺 其 隙 而 不得 也 。 一 日 , 至 廚 下 , 踞 泔水缸 之上 , 目眈眈 而 視僕 , 以為 其 器 可 恃 。 僕 猶疑 不 敢 擊 。 適司寇 至 , 急 舉 石 投 之 , 一 擊 而 中 , 缸碎鼠斃 。 僕 曰 : ﹁ 何 投 鼠 而 不 忌 器 ? ﹂ 司寇 曰 : ﹁ 愚哉 ! 金玉 之 器 , 或 當 忌 之 ; 瓦缶 之 器 , 何 懼 之 有 ? 若 并 忌 瓦缶 , 安有寧日 ? 正當 令 鼠輩 知 , 冰山 難 倚 , 瓦缶 難 恃 也 。 ﹂ ︻ 解說 ︼ 輕 與 重 的 權衡 凡事 都 要 講 個 輕重 。 為了 打死 一 隻 老鼠 , 毀去 一 座 玉屏風 , 當然 不值 。 同 保護 博山爐 、 翡翠瓶 、 玉如意 、 琉璃盞 相比 , 殺滅 老鼠 也 是 小 事 一 樁 。 但是 , 一 個 泔水缸 就 不值 什麼 了 。 老鼠 的 狡猾 , 在於 牠 知道 要 隱藏 在 貴重 的 器皿 之間 , 令 你 心 存 顧忌 ; 老鼠 的 愚蠢 在於 牠 以為 泔水缸 也 可以 成為 避難 之 所 。 現在 的 某些 犯罪 分子 , 以為 他 買通 了 一 個 不 大 不 小 的 什麼 官 , 便 可以 冰山久恃 , 殊不知 那些 為了 金錢 美色 而 出賣 靈魂 的 沒出息 的 官員 , 不過 是 些 泔水缸 而已 。 不過 , 老鼠 始終 不會 懂得 這 個 道理 , 泔水缸 也 所在多有 , 而 把 泔水缸 同 玉 屏風 同樣 看待 、 分 不 出 緩急 輕重 的 僕人 之 流 , 又 助長 著 老鼠 心存僥倖 。 於是 , 滅 鼠 的 爭鬥 就 不能不 呈現出 持久 而 複雜 的 特點 了 。 新 百喻經 36 轉舵 ︻ 原典 ︼ 明 有 隋逢 撰者 , 初 為 徐階 門客 , 嘉靖 間 官郎中 。 以 嚴嵩 父子 聖眷日隆 , 乃 潛投書 分宜 , 謂 昔 之 為 徐階 門客 , 事非得已 , 實 欲 入 虎穴 、 探真情 , 以 報賢 父子 也 。 書 中 扶日 之 頌 , 效忠 之 辭 , 累焉 如 貫珠 。 分宜 敗 , 書 為 階 得 。 隋 不 知 , 亟 草 ︿ 回天頌 ﹀ 呈 階 , 謂 階 之 倒嚴 , 有 回天 之 德 。 階覽 其 頌 , 沉吟 半晌 , 曰 : ﹁ 昔歌 扶日 , 今 頌 回 天 。 ﹃ 士 也 罔 極 , 二三 其 德 ﹄ 。 ﹂ 隋頓 首 泣血 而 告 曰 : ﹁ 不 入 虎穴 , 焉 得 虎子 。 投書 分宜 , 正 所以 入 虎穴 、 為 公擒 虎子 也 。 ﹂ 階 曰 : ﹁ 昔 之 為 門客 , 今 之 頌 回 天 , 皆 為 入虎穴 而 擒 虎子 , 而 虎子 安在 ? 恐 吾 未 得 虎子 , 已 入 虎口 、 膏 虎牙 矣 ! ﹂ 隋 無 詞 以 對 , 唯唯 而已 。 後 流落 以 死 , 人 皆 鄙 其 品 , 史無傳焉 。 人生 如航 , 執著 者 進 。 隨 風轉舵 , 必 歸於 敗 。 ︻ 解說 ︼ 隨風轉舵 的 技巧 ﹁ 隋逢撰 ﹂ 者 , 隨 風轉 也 。 在 官場 中 活動 的 人 , 如果 他 把 自己 的 升遷 發達 作為 人生 的 最 大 追求 , 那麼 他 一定 會 去 尋求 權勢 者 的 庇護 與 寵愛 ││ 因為 只有 他們 能夠 使 他 升遷 發達 。 隋逢 撰 先前 的 投靠 嚴嵩 、 嚴世蕃 , 就是 為 此 。 他 不會 不 知道 嚴氏 父子 的 惡行 , 但 與 升官 發財 的 誘惑 相比 , 附惡 就 算不得 什麼 了 , 所以 他 離開 了 徐階 。 但 政壇 的 風雲 是 難以 逆料 的 , 權勢 者 也 如 冰山 , 一旦 消融 , 便 難 倚恃 。 到 得 這時 , 依附 者 也 就 不得不 轉換 門庭 了 。 這 種 轉換 原本 並 不 困難 , 將 功折罪 、 反 戈 一 擊 、 輸誠 納幣 、 病哭流涕 , 都 是 辦法 。 隋逢撰 的 尷尬 在於 , 他 要 投靠 的 新 主子 正 是 他 曾 拋棄 過 的 舊 主人 。 但是 , 隋逢撰 畢竟 是 隨 風轉 , 他 竟然 可以 老 著 臉皮 把 當初 背叛 舊主 、 投靠 嚴家 的 那 番 話 又 原封不動 地 送給 了 舊 主子 徐階 。 你 別 笑 他 蠢 , 如果 不 是 徐階 得到 了 他 寫給 嚴家 的 密信 , 很 可能 重 又 把 他 羅致 門下 。 這樣 的 事 多 著 呢 ││ 您 沒 見 過 嗎 ? 隨 風轉 的 人 常常 代代 紅 , 代代 紅 的 人 大抵 隨 風轉 。 這 是 政壇 的 常例 還是 政壇 的 悲哀 ? 新百喻經 37 妄人 ︻ 原典 ︼ 秦如晦 , 邑 之 教諭 也 。 好 議論 , 以為 天下 無不 知 者 , 又 好 評點 文字 , 望文生義 , 發為 議論 。 一 日 , 聚生徒 講書 , 舉方元 之 文 而 嗤 之 曰 : ﹁ 妄人 , 妄文 ; 妄文 , 妄人 。 ﹂ 有 生疑 曰 : ﹁ 方元 , 文士 也 , 聲名 著 於 四方 , 何得 言妄 ? ﹂ 秦 曰 : ﹁ 浪 得 虛名耳 。 今 閱 其 文 , 有 ﹃ 師 聽 ﹄ 之 語 。 師 者 , 所以 傳道 授業 解惑 也 。 唯有 聽師 之 言 , 豈 有 師 聽 之 說 ? 又 有 ﹃ 淵回 ﹄ 之 語 。 夫淵 者 , 顏回 也 ; 回 者 , 顏淵 也 , 豈可 重 言淵 回 哉 ! ﹂ 適方 元 過 其所 , 駐足 聞 其 語 , 乃 發問 曰 : ﹁ 君 知 ﹃ 師 ﹄ 可 訓 ﹃ 眾 ﹄ 乎 ? ﹃ 師 聽 ﹄ 者 , ﹃ 眾 聽 ﹄ 也 ; 君 知 ﹃ 淵回 ﹄ 之 義 乎 ? ﹃ 其 心 塞淵 ﹄ , ﹃ 其 德 不 回 ﹄ , 言 其 心 誠實 深遠 而 不 違 其 德 也 。 ﹃ 回 ﹄ 者 , ﹃ 違 ﹄ 也 。 噫 , 以 若 之 昏昏 , 而 欲 令 眾生 昭昭 耶 ? ﹂ 秦 大窘 , 面 如 豬肝 , 拍案 斥 曰 : ﹁ 縣 學 重地 , 豈容 放肆 。 ﹂ 元 曰 : ﹁ 無知無識 , 放 言 譏評 , 信口 雌 黃 , 肆無忌憚 。 吾 不 知 放肆 者 為 誰 也 。 ﹂ 眾生 拍手 而 歌 曰 : ﹁ 秦如晦 , 坐 學堂 , 不 知 書 , 出言狂 。 遇 方元 , 色張皇 。 一 人 自有 一 人 降 。 ﹂ ︻ 解說 ︼ 無知 為 妄秦 如 晦 過於 自信 了 。 他 以為 當上 教諭 , 便 無 所 不 知 、 無所 不 曉 了 。 因此 , 即便 對於 他 所 不 熟悉 的 領域 , 也 敢 肆言無忌 。 於是 , 他 出 了 醜 。 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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