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養成 的 習慣 ， 令 他 除了 空話 再 無 話 說 ， 這 實在 也 是 很 可悲 的 事 。 傭工 總 以為 做官 的 人 應當 懂得 話 要 實說 ， 事 要 實做 。 其實 他 不 懂得 ， 空話 大多 流行 於 官場 ， 做官 的 到 了 不 想 做 事 、 不 敢 做 事 或 不會 做 事 、 不能 做 事 的 時候 ， 都 要 靠 空話 敷衍 ， 而 百姓 們 每 日 裡 穿 衣 吃飯 的 事 ， 說 空話 是 辦不來 的 。 新 百喻經 51 廢足 ︻ 原典 ︼ 山 左 王 生 ， 幼病 足 。 習武 ， 集 眾家 之 藝 ，然 以 足廢 ， 終 不能 肖 ， 乃 悉 摒 各 派 家數 ， 熔鑄 百 家 ， 自創 新 途 ， 江南 江 北無敵 之 者 。 於是 雲合景 從 ， 尊 之 為 ﹁ 跛公 ﹂ ； 開宗立戶 ， 名 其 派 ﹁ 跛宗 ﹂ 。 跛公卒 ， 弟子 李 掌執 門戶 ， 盡得 跛公 真傳 ， 以 足健 ， 縱躍騰挪 ， 更顯 矯捷 。然 李 以 不能 酷肖為恥 ， 乃 自 廢 一 足以 求 形似 。 自 李 廢足 ， 天下 嘵嘵 ， 言跛公 弟子 均 當 廢足 ， 如 少林 之 皆 為 僧 ， 丐幫 之 均 為 丐 也 。 弟子 懼 ， 作 鳥獸 散 ， 旬日 之間 ， 跛宗 冰解 。 夫王生 以 不能 肖 乃 自創 家數 ， 李生 以 不能 肖 而 自 廢其足 ， 皆 有志 者 也 。然 一則 以 興 ， 一 則 以 敗 。 何者 ？ 一 以 圖 新 ， 一 以 守成 也 。 以 不變 之 術 應 萬變 之 勢 ， 求 敗 之 道 也 ， 欲 求 其 興 ， 其 可 得乎 ！ ︻ 解說 ︼ 似 我 者 死 一 位 大 藝術家 曾 對 他 的 模仿 者 說 ： ﹁ 學 我 者 生 ， 似 我 者 死 。 ﹂ 這 實在 是 智者 之 語 。 學習 ， 免不了 要 模仿 ， 模仿 或許 是 必 不可 少 的 學藝 階段 ， 但 若 止於 模仿 就 會 毀 了 模仿 者 的 才華 。 我們 見到 過 這樣 的 畫家 ： 他們 學習 某 家 某 派 的 筆墨 可以 到 亂真 的 地步 ， 也 喜歡 以 某某 後人 自詡 。 但是 ， 他們 也 因此 永遠 生活 在 這某 家 某 派 的 陰影 之中 ， 不能 成 一 家 之 貌 ， 立 一 家 之 言 。 他們 的 最 高 成就 不過 是 ﹁ 似 ﹂ ， 而 ﹁ 似 ﹂ 是 沒有 創造 的 。 習武 ， 也 是 這 個 道理 。 ︿ 廢足 ﹀ 中 的 王生 與 弟子 李生 都 以 不 似 師門 為恥 ， 但 卻 走 了 創造 與 模仿 兩 條 截然不同 的 道路 ， 也 因此 得到 了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結果 。 王生 因為 一 隻 腳 瘸 了 ， 無法 照抄 照搬 ， 反倒 成就 了 他 的 創造 ， 自立 門戶 ， 儼然 宗師 ； 李生 條件 極 佳 ， 卻 為了 模仿 酷肖 ， 自廢 一足 ， 直 鬧到 好好 的 一 跛宗 就此 土崩瓦解 。 我們 無論 做 什麼 事 ， 都 免不了 要 學習 。 學習 ， 有 兩 種 方法 ， 也 就 是 教條 主義 的 方法 和 實事求是 的 方法 。 教條 主義 的 方法 ， 照搬 照抄 ， 無 一 處 無 來歷 ， 無 一 處 無 依傍 ， 僅 能 得 其 形 ； 只有 實事求是 的 方法 ， 學習 師門 的 精華 ， 結合 自己 的 條件 ， 變通 發展 ， 才 能 得 其 神 ， 並 有所 發明 ， 有所 前進 。 得 其 形 者 死 ， 得 其 神 者 生 。 這 就 是 ︿ 廢足 ﹀ 留給 我們 的 經驗 教訓 。 新 百喻經 52 驚豔 ︻ 原典 ︼ 楚玉 ， 吳中美 少年 也 。 習 梨園 ， 色藝 雙絕 。 初 登 氍毹 ， 即 名動 京師 。 扮 ︽ 西廂 ︾ 崔娘 ， 一顰一笑 ， 幾 令 人生 非非 之 想 。 所 至 ， 萬 人 空巷 ， 爭識 蕭郎 。 後 年邁 ， 色藝 俱 衰 ， 而 猶自 懵然 無所 知 。 扮 ︽ 西廂 ︾ ， 體 胖 腰 粗 ， 一顰一笑 ， 觀 者 掩目 ， 而 楚玉 猶力 送 秋波 ， 作 崔娘 臨去 一 轉 也 。 同 台 者 皆 恥 之 。 一 日 ， 扮 ︽ 西廂 ︾ ， 張生 逾 東 牆 而 摟 處子 。 唱 至 ﹁ 她 是 個 嬌滴 滴 美玉 無瑕 ， 粉臉 生春 ， 雲鬢 堆鴉 ﹂ ， 玉 扮 崔娘 出 。 生方 一 見 ， 即 驚起 而 逾 牆 出 矣 。 楚玉 怒 ， 捽 生回 ， 問 其 故 。 生 接唱 道 ： ﹁ 恁 的 般 受怕 擔驚 ， 又 不 圖 甚 浪酒 閒 茶 。 俺 只 道 赴 天台 劉阮 佳話 ， 又 誰 知見 嫫母 死拽 活拉 。 ﹂ 觀眾 哄然 ， 玉 自容 無 地 。 自是 ， 始 隱 而 不復 出 矣 。 史氏 聞 之 ， 曰 ： ﹁ 若 楚 玉 ， 猶 可 謂 知 機 者 矣 。 ﹂ ︻ 解說 ︼ 不自量 的 可怕 一 個 人 最 了解 的 應該 是 自己 ， 但 一 個 人 最 不了解 的 也 往往 是 自己 。 看到 自己 優點 多 的 ， 常常 自傲 ； 看到 自己 弱點 多 的 ， 又 常常 自卑 。 自傲 到 了 極點 ， 就 成 了 狂妄 ； 白卑 到 了 極點 ， 又 不免 變成 孱頭 。 總之 ， 缺少 自知之明 所 誘發 的 不 是 喜劇 就 是 悲劇 ， 絕 不會 是 正劇 ︵ 源自 十八世紀 時 為 宣傳 自由 政治 思想 、 反映 生活 需求 所 提倡 的 戲劇 。 以 表現 嚴肅 的 衝突 為 內容 ， 為 求 多方 反映 社會 生活 ， 劇情 多 矛盾 複雜 ︶ 。 楚玉 曾經 是 一 位 名伶 ， 演技 是 相當 好 的 。 雖說 追星 有 族 ， 捧角兒 有 幫 ， 要 轟動到 ﹁ 萬人空巷 ﹂ ， 沒有 點 真 貨色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但是 ， 有些 門類 是 吃 青春飯 的 ， 演藝 生涯 十分 短促 ， 唱 青衣 、 唱 小生 的 ， 如果 到 了 體 胖 腰圓 、 皮鬆 肉贅 之 際 ， 還要 登台 做 ﹁ 臨去 秋波 那 一 轉 ﹂ ， 觀眾 是 很 難 認同 的 。 這樣 ， 適時 地 功成身退 ， 或 從事 著述 ， 或 課徒 授藝 ， 也 便 成 了 許多 名角兒 的 最佳 選擇 。 然而 楚玉 缺少 這 點 自知之明 。 或許 ， 過去 的 輝煌 留給 了 他 太多 的 回味 ， 以至 沉湎 其中 不能 自拔 ； 或許 ， 過 久 地 居於 巔峰 ， 養成 了 眼空 無 物 的 習氣 ， 以為 捨己 之外 再 無 他人 ； 或許 ， 依戀 之 情 使 他 不 願 離開 舞台 ， 離開 他 曾 幾十 年 摸爬 滾打 於 其 上 的 那 方 紅氍毹 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