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 裡 ， 如果 來 一 個 不 貪 或 少 貪 的 官吏 ， 百姓 們 就 額手 稱慶 了 。 但是 ， 國家 之 設 官吏 ， 是 要 他們 治理 地方 。 治理 什麼 ？ 一 是 要 地方 安寧 ， 盜賊不生 ， 百姓 可以 安心 地 生活 ； 二 是 要 發展 生產 ， 繁榮 經濟 ， 百姓 可以 幸福 地 生活 。 所以 ， 評判 一 個 官吏 是否 稱職 ， 是否 有 政績 ， 主要 看 在 他 治下 ， 百姓 是否 安寧 、 富足 。 不 貪 是 官吏 的 本分 ； 政績 ， 才 是 好壞 的 標準 。 ︿ 小廉 ﹀ 中 的 石秉清 ， 論 本分 ， 還 算 及格 ； 論 政績 ， 則 一無可取 。 皇帝 將 他 免官 ， 可謂 明察 ， 免於 拿問 ， 已 屬 寬大 。 而 百官 聞 此 處置 竟 ﹁ 面面相覷 ﹂ ， 可 見 懂得 做官 道理 的 人 不 多 。 詔書 中 關於 ﹁ 大廉 ﹂ 、 ﹁ 小廉 ﹂ 之 辨 的 道理 ， 雖 出自 封建 社會 的 皇帝 ， 今天 的 為 ﹁ 官 ﹂ 之 人 也 還 應 細細 體味 。 新 百喻經 68 能容 ︻ 原典 ︼ 齊如海 ， 體 肥胖 ， 腹 便 便 如 笆斗 。 嘗 撫腹 謂 人 曰 ： ﹁ 此 中 何 物 ？ ﹂ 或 曰 詩書 ， 或 曰 計謀 ， 或 曰 生 民 ， 或 曰 治國 良 策 。 齊 盡 否 之 ， 笑 曰 ： ﹁ 此 中 空 無所有 。 唯 其 空無 ， 乃 方 有容 ， 能容 天下 難 容 之 事 。 ﹂ 為 州 牧 ， 同知 某 受贓 ， 風雨滿城 ， 齊若無聞 。 或 問 ： ﹁ 何不 繩之以法 ？ ﹂ 答問 ： ﹁ 陳平 貪 金 盜嫂 ， 高祖 用為 丞相 ， 某 豈不 能 容 一 同 知 ？ ﹂ 通判 某 ， 造 冤獄累累 ， 人言 籍籍 ， 齊若罔聞 。 或 問 ： ﹁ 何不 齊 之 以 刑 ？ ﹂ 答 曰 ： ﹁ 岳鄂 王 風波亭 之 冤 ， 康王 尚 容 之 ， 某 豈不 能 容 耶 ？ ﹂ 州 牧 能容 ， 竊賊 、 流娼 、 刁民 、 猾吏 齊集 於 州 ， 百姓 流離 ， 散 於 四方 。 流離 之 民 沿途 作歌 曰 ： ﹁ 海 兮 海 兮 ， 何 德 之 衰 。 奸宄 皆 可 容 ， 良善 苦 如 艾 。 清平 世界 黑 如 墨 ， 朗朗 乾坤 暗 似 灰 。 ﹂ 巡按聞 ， 訪察 之 ， 盡得 其實 ， 乃 繫州 牧 、 同知 、 通判 入獄 。 齊 驚問 ： ﹁ 何 為 ？ ﹂ 巡按云 ： ﹁ 此 中 空無 ， 盡可 有容 。 ﹂ ︻ 解說 ︼ 寬容 並 不 就 是 美德 ﹁ 大肚 能 容 ， 容 天下 難 容 之 事 。 ﹂ 這 是 掛 在 彌勒佛殿 中 一 副 對聯 的 上聯 。 寬容 、 大度 ， 常常 被 當作 一 種 美德 。 但是 ， 寬容 並 不 總是 同 美德 連 在一起 。 ︽ 伊索 寓言 ︾ ﹁ 農夫 與 蛇 ﹂ 中 的 那 個 農夫 ， 因為 憐惜 毒蛇 ， 白白 地 送掉 了 自己 的 性命 。 魯迅 主張 ﹁ 打落 水狗 ﹂ ， 也 是 因為 狗性 難 改 ， 如若 寬容 ， 跳上 岸 來 ， 仍 要 咬人 。 木胎 泥塑 的 彌勒佛 可以 對 任何 人 都 笑口常開 ， 因為 它 本 無 情感 。 血肉 之 軀 的 人 ， 就 必須 明辨 是非 善惡 。 因為 只有 懂得 憎 的 人 才 能 懂得 愛 。 這 就 叫 愛憎 分明 。 ︿ 能容 ﹀ 中 的 齊如海 ， 身為 州牧 ， 不治 貪官 ， 不 除 猾吏 ， 反 以 ﹁ 有容 ﹂ 自詡 。 結果 ， 壞人 得勢 ， 好人 遭殃 ， 弄得 奸宄 猥集 ， 百姓 流離 。 一 個 社會 要 有 法制 。 依法 、 執法 ， 才 能 有 正常 的 秩序 。 不禁 娼妓 ， 會 毒化 社會 風氣 ； 不禁 賭博 ， 會 帶來 一連串 社會 問題 ； 不治 貪官 ， 會 使 吏風敗壞 ； 不 懲 猾吏 ， 會 使 冤獄 叢生 。 對 一切 壞人 壞事 的 容忍 ， 就 是 對 善良 百姓 的 戕害 。 ︿ 能容 ﹀ 有 一 個 光明 的 尾巴 ， 來 了 一 個 明白 事理 的 巡按 。 如果 沒有 這 個 巡按 ， 應當 是 怎樣 的 結局 呢 ？ 讀 一 讀 歷史 ， 便會 了然 。 幾千 年 的 歷史 ， 哪 一 次 改朝換代 不 伴隨 著 一 場 疾風 暴雨 ？ 只 可惜 官吏 能 認真 記取 教訓 的 只 是 鳳毛鱗角 ， 因此 ， 歷史 的 悲劇 也 就 不斷 地 重演 ， 使 多少 興廢 之 事 ， 盡 入 漁樵 閒話 之中 。 新百喻 經 69 言難 ︻ 原典 ︼ 秦訓 ， 童子 也 。 師 為 宿儒 ， 嘗誡 之 曰 ： ﹁ 人 之 召禍 ， 唯言為甚 ， 一語不謹 ， 殃禍 立至 ， 可 不慎 哉 ！ ﹂ 訓請 曰 ： ﹁ 然則 何者 當言 ， 何者 否 ？ ﹂ 師 曰 ： ﹁ 授 汝 經世 箴言 一 編 ， 皆 先賢 教訓 ， 習 之 ， 是非 立 判 矣 。 ﹂ 鄰翁 有 玉枕 ， 希世珍 也 。 一 日 失盜 ， 盜逸 ， 適為 訓 所 見 ， 乃 同 知子 也 。 訓念 ， 鄰翁 失盜 ， 我 當 告知 。 念 甫 動 ， 又 思 召 禍 唯 言 ， 且 宜 謹慎 。 乃 歸家 ， 閱 箴言 ， 先 得 ﹁ 修 辭 立 其 誠 ﹂ 之 語 。 因 思 ， 立誠 ， 多 在 言語 上 。 一 字 是 一 字 ， 一 句 是 一 句 ， 便是 立誠 。 今 若 知 而 不 言 ， 是 偽 也 。 復閱 ， 又 得 ﹁ 口 不 言 人 是非 ﹂ ， ﹁ 言 不可 種 怨 於 人 ﹂ 等 語 ， 乃 急 掩 口 而 曰 ： ﹁ 幸 尚未 言 ， 險 違 賢 訓 。 我 若 言 之 ， 是 道人 之 是非 矣 ； 言 之 而 彰 人 之 惡 ， 是 種 怨 矣 。 ﹂ 鄰 以 失玉枕 ， 號啕 悲泣 ， 訓 甚 憫 之 ， 轉側 於 床 ， 不能 入睡 。 復 起 ， 閱 箴言 ， 至 ﹁ 住世 一 日 ， 則 做 一 日 好人 ﹂ ， ﹁ 肯 替 別人 想 ， 是 天下 第一 等 學問 ﹂ 等 語 ， 猛 省 曰 ： ﹁ 替 人 想 ， 玉枕 被 盜 ， 何等 悲痛 ， 豈能 知 而 不 言 ？ ﹂ 然 又 轉念 道 ： ﹁ 於 鄰 為 好人 ， 於 同知 則 為 惡人 矣 。 且 箴言 云 ： ﹃ 居 是 邦 ， 不 非 其 大夫 ﹄ ， 吾 又 豈可 言 之 ！ ﹂ 首 鼠 猶 夷 ， 終 不能 決 。 晨 ， 復 請 於 師 。 師 聽 其 訴 ， 拈斷 三莖鬚 ， 竟 不能 決 ， 乃 曰 ： ﹁ 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