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391 in text YL2016005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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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丟 其 醜 了 。 皇帝 看來 也 不 明白 。 不然 他 也 不會 對 那 幾 句 吏詩 那麼 賞識 , 讓 狗屁 不 通 的 岳陽吏 當上 內閣 大學士 。 皇帝 欣賞 這些 替 他 唱 頌歌 的 東西 , 想 做官 的 便會 拚命 模仿 , 狗屁 不 通 的 東西 也 就 成 了 一時 文藝 的 時尚 。 到 了 這 個 份兒 上 , 真正 的 文藝 反倒 會 被 當作 毒草 鏟滅 了 。 新 百喻經 31 美言 ︻ 原典 ︼ 郝思齊 少年 科第 , 蟾宮 折桂 , 時人 羡慕 之 , 或 方 之 陳思王 , 或 比 之 駱臨海 , 幾 以為 李杜 重生 , 蘇黃 再世 。 思齊 樂 之 , 炫 於 父 。 父 摩 其 頂 曰 : ﹁ 美 言 盡 矣 。 ﹂ 思齊 曰 : ﹁ 既已 盡 之 , 後 復 何 言 ? ﹂ 父 曰 : ﹁ 頌辭 。 ﹂ 後 以 應 對稱 上 意 , 入閣 執政 。 權柄 既操 , 頌聲 四起 : 蕭曹 再世 , 房 杜 重生 ; 致 君堯舜 , 再 造 乾坤 ; 泰山 北斗 , 日 升月恆 。 長生 之 祠 屢 建 , 頌德 之 表頻 來 。 思齊 誦 之 於 父 。 父 曰 : ﹁ 頌 辭 備 矣 。 ﹂ 愀然不樂 。 思齊 曰 : ﹁ 何 為 其 然 也 ? ﹂ 父 曰 : ﹁ 美言 盡 , 頌 辭備 , 所 餘 唯 惡 言 矣 。 子 其 危 乎 ? ﹂ 思齊 作色 , 曰 : ﹁ 敗 吾 佳興 。 ﹂ 父 不 語 , 束裝 人山 , 不知所終 。 未 幾 , 以 吏 事 忤 上 意 , 眾 官 交章 彈劾 。 ﹁ 專橫 跋扈 ﹂ 、 ﹁ 目 無 君上 ﹂ 、 ﹁ 貪婪 敗檢 ﹂ 、 ﹁ 交接 朋黨 ﹂ 、 ﹁ 偏 任 喜 怒 ﹂ 、 ﹁ 夤緣 通 賄 ﹂ 、 ﹁ 釣索 羅織 ﹂ 、 ﹁ 隱匿 欺蒙 ﹂ 、 ﹁ 裡通 外國 ﹂ … … 敗德 之 語 , 無所不至 。 上 大怒 , 一 日 之中 連 降 三 詔 , 革職 拿問 , 家產籍 沒 , 雖 免 綯首 , 遠戍 難 寬 。 發 邊 之 際 , 慘然 長嘆 , 謂 其 幼子 曰 : ﹁ 美言 盡 , 頌 辭備 , 所 餘 唯 惡 言 矣 。 藥石 之 言 , 謹記 謹記 。 ﹂ ︻ 解說 ︼ 頌歌 的 危險 愛 聽 好 話 , 這 大概 是 人 之 天性 。 但是 , 好 話 、 特別 是 過頭 的 好 話 聽 得 太多 , 卻 隱伏 著 極 大 的 危險 。 郝思齊 就 是 一 個 實例 。 郝思齊 當然 是 有點 聰明 勁兒 的 , 不然 也 不會 年紀 輕輕 就 中 了 進士 。 但是 , 一下子 就 把 他 比作 曹植 、 駱賓王 , 甚至 以為 達到 了 李白 、 杜甫 、 蘇軾 、 黃庭堅 的 水平 , 就 不免 有點 誇大 其 辭 了 。 郝思齊 年輕 , 不 懂事 , 有點 飄飄然 , 倒是 他 的 父親 有 見識 , 提醒 他 , 好 話 已經 說到 頭 了 。 但是 , 郝思齊 沒 在意 , 或許 他 覺得 這樣 的 讚揚 還 不 過分 吧 。 到 了 郝思齊 當上 了 內閣 學士 , 好 話 就 不 夠 了 , 這時 , 正 如 郝思齊 的 父親 預料 的 , 肉麻 的 頌辭 鋪天蓋 地 地 來 了 。 老 父親 再一次 提醒 郝思齊 : 等到 頌辭 說盡 了 , 剩下 的 就 只有 壞話 了 。 可惜 郝思齊 仍 不 覺悟 。 結果 如何 , ︿ 美言 ﹀ 裡 已經 交代 明白 , 無須 我 再 絮聒 , 只 可惜 , 直到 今天 , 人們 還是 愛 聽 好 話 , 官 高位 重 的 更 是 熱中 , 好像 全然 不 知 頌歌 的 危險 。 郝思齊 發配 前 向 兒子 交代 的 話 , 看來 是 沒有 傳下來 的 了 。 頌歌 的 危險 不僅 在於 它 能 唱 昏人 的 頭腦 , 更 在於 頌歌 唱 得 最 起勁 的 人 , 往往 是 最 危險 的 人 , 而 在 愛 聽頌歌 的 人 眼 裡 , 卻 是 最 忠誠 、 最 可信 的 人 。 新百喻經 32 衡文 ︻ 原典 ︼ 嘉靖 中 , 裴公主 科舉 。 西賓 褚某 , 以 衡文 名世 , 每 有 褒貶 , 皆 合 裴公 之 意 。 士子 翕然 宗 之 , 投卷 求 品題 者 不絕於 門 。 山 左 耿生 , 遊藝 京都 , 亦 慕名而投卷 焉 。 一 日 , 遇 故人 之 子 於 肆 , 為 裴家僮 , 因 及 褚某 衡文 之 秘 , 曰 : ﹁ 彼將 士子 所 投 卷置 裴公 案頭 , 公 既 閱 , 乃 持回 , 以 鼻 定 甲 乙 。 ﹂ 耿惑 曰 : ﹁ 衡文 以 目 , 鼻 之 何 為 ? ﹂ 僮 曰 : ﹁ 彼何嘗 有 目, 所 恃 者 鼻 而已 。 公反覆 吟 哦 之 文 , 其 味 也 烈 ; 稍 閱 即 置 者 , 其 味 也 薄 , 文 之 高下 定 焉 ! ﹂ 耿聞之 , 莞爾 曰 : ﹁ 今 始 知 鼻 之 為 用 大 矣 哉 ! ﹂ 乃 飄然 出京 , 不復 以 科舉 為 意 。 ︻ 解說 ︼ 文學 的 標準 文藝學家 們 喜歡 談論 文學 永恆 的 價值 。 如果 真 有 這 個 亙古 不變 的 價值 , 那 就 應該 有 衡量 它 的 亙古 不變 的 標準 。 然而 , 我們 看到 的 卻 是 每 一 時代 有 每 一 時代 的 標準 , 每 一 人群 有 每 一 人群 的 標準 。 陶淵明 的 ︿ 閒情賦 ﹀ , 昭明 太子 以為 是 ﹁ 白璧 微瑕 ﹂ , 從 他 主編 的 ︽ 文選 ︾ 裡 被 刊落 了 , 但 今天 的 人 卻 偏 以為 是 絕妙好辭 ; ︽ 紅樓夢 ︾ 在 清代 列為 禁書 , 在 今天 則 譽為 傑作 , 而且 讀 一 遍 不行 , 據說 至少 要 讀 三 遍 ; ︽ 水滸傳 ︾ 先前 說 它 寫 了 造反 , 壞 了 世道 人心 , 後來 又 說 它 寫 了 投降 , 有 了 修正 主義 。 這些 都 是 時移 勢異 帶來 文學 評價 標準 不同 的 顯例 。 即使 在 同 一 個 時代 裡 , 不同 的 人群 , 對 文學 作品 的 評價 也 可以 大相逕庭 。 皇帝 和 老百姓 的 看法 就 很 不 一樣 。 老百姓 與 大官 老爺 也 礙難一致 。 只不過 皇帝 和 大官 老爺 有 權 有 勢 , 所以 總 想 把 他們 的 看法 強加 於 老百姓 罷了 。 權勢 集團 總 想 把 他們 的 看法 變為 社會 共同 的 看法 , 於是 就 有 受 他們 ﹁ 御用 ﹂ 的 批評家 ││ ︿ 衡文 ﹀ 中 的 褚某 之 流 。 他們 的 全部 本領 就 是 以 主 上 的 思想 為 思想 , 以 主 上 的 好惡 為 好惡 。 所以 他們 對 文學 的 批評 , 不需 用 眼 , 只要 用 鼻 ,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