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 我 。 」 他 的 體型 令 露西 望 之 生嘆 ， 他 至少 有 一九○ 公分 ， 高大 壯碩 ， 留 著 發亮 的 馬尾 ； 但 他 從 升降 梯口 走向 主空間 門口 的 動作 ， 卻 像 芭蕾舞者 般 輕盈 優雅 。 露西 總算 知道 這 座 紐約 舊 大樓 公寓 的 真正 格局 — — 光 是 客廳 ， 長達 半 個 街區 ， 有 整 排 的 三 面 窗 ， 西邊 則 俯覽 整個 河面 ； 往 上 城 方向 可以 看到 喬治 ． 華盛頓橋 ； 往 下 城 方向 可以 瞧見 昔日 世貿 中心 雙塔 聳立 的 遺址 。 紐約 的 景物 都 盡收 於 眼 底 ， 而且 地板 是 沙色 的 寬厚 木板 ， 與 義大利製 的 黑白 雙色 地板 ， 開放 的 廚房 空間 是 亞歷斯 廚房 的 兩 倍 。 剩餘 的 那 面 牆 排滿 了 書架 ； 而且 到處 都 是 照片 — — 包括 有框 的 和 無框 的 — — 散布 於 餐桌 、 牆壁 和 地板 各 處 。 「 對不起 ， 沒收拾 乾淨 。 」 羅藍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自在 ， 露西 喜歡 他 輕柔 的 抑揚頓挫 加上 鼻音 的 感覺 。 「 我 到 家 時 已經 很 晚 了 ， 清潔工 星期五 才 會 來 。 賽門 ， 過濾壺 裡 有 咖啡 ， 奶精 在 冰箱 。 我 去 拿 包裹 時 ， 你們 自己 來 好 嗎 ？ 包裹 放 在 後面 的 保險室 裡 。 」 羅藍 轉身 就 要 走 ， 卻 因為 露 西 臉 上 讚嘆 的 表情 而 停步 。 「 這裡 原本 是 底下 倉庫 的 辦公室 。 妳 想過來 參觀 嗎 ？ 」 他 帶領 她 穿過 一 扇 門 ， 經過 一 小 段 走廊 ， 來到 一八九○年代 的 保險室 ， 門 外 有 黃銅 握把 ， 製造 者 「 史坦納 父子 」 的 燙 金字 橫刻 在 兩 扇 門 中間 。 當 羅藍 拉下 握把 ， 將 門 往 他 身體 的 方向 扯動 時 ， 露西 覺得 自己 彷彿 進入 了 另 一 個 世界 。 那 個 世界 裡面 皆 是 布滿 架子 的 小 房間 。 「 我 不 鎖門 的 。 」 他 直視 她 的 眼睛 ， 正在 決定 某 件 事 ， 她 心想 。 「 我 買下 這 棟 樓 時 ， 鑰匙 就 已經 不見了 ， 但 這 聽起來 很 棒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露西 看 著 他 一會兒 ， 強烈 的 感情 油然而生 。 他 是 個 陌生人 ， 她 卻 想 擁抱 他 。 「 你 是 真心 喜歡 他 ， 對 嗎 ？ 」 「 威爾 ？ 」 羅藍 以 激動 的 點頭 表示 肯定 。 「 他 是 怎麼樣 一 個 人 ？ 」 她 問 ， 專注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即使 到 現在 ， 我 都 還 不 敢 問 亞歷斯。 」 羅藍 能 理解 ， 便 對 她 微笑 。 「 不 太 好 形容 。 他 和 我們 共事 過 的 許多 人 都 不 太 一樣 ， 他 會 突然 冒出 一 個 點子 ， 接著 就 立刻 付諸 實行 。 不 是 因為 有 人 找 他 做 ， 只是 因為 他 自己 想 做 。 然後 如果 沒 人 想 買 這 件 作品 ， 他 就 會 大發牢騷 。 」 他 對著 露西 開懷 而 笑 。 「 接著 — — 或許 一 年 以後 — — 就 會 有 人 問 ， 我們 是否 有關於 某某 人 的 作品 ？ 結果 一定 都 是 威爾 在 很 久 以前 做 過 的 東西 ： 以 照片 訴說 的 完整 故事 ， 有時 還 附加 少許 文字 解說 。 這時 每 個 人 突然 都 要 人物 和 細節 了 ， 可是 沒有 人 可以 立即 趕過去 製作 。 威爾 總是 走 在 市場 的 前面 ， 是 的 ， 我 很 喜歡 他 。 」 羅藍 從 架子 上 取下 一 只 特大號 的 包裹 ， 交給 露西 。 「 我 想 — — 這 是 給 妳 的 吧 ？ 」 他們 交換 了 一 個 眼神 ， 露西 認為 對方 的 眼神 意義 深遠 ； 然而 除了 她 和 亞歷斯 ， 以及 所有 直接 參與 心臟 移植 手術 的 人 以外 ， 沒有 人 知道 她 的 祕密 。 正 如 賽門 所 透露 的 ， 羅藍 具有 某 種 令 她 感到 震撼 和 恐懼 的 特質 。 她 幾乎 要 告訴 他 ， 但 他 對 她 微笑 ， 奇怪 地 搖搖頭 。 「 如果 妳 很 了解 亞歷斯 ， 露西 ， 那麼 妳 就 會 了 解 威爾 。 我們 去 找 賽門 吧 ！ 」 接著 他們 便 從 小小 的 空間 退出 ， 露西 則 沉湎 於 自己 的 思緒 中 。 裝 著 咖啡 的 三 杯 馬克杯 已 在 矮桌 上 等 著 ， 賽門 還 拉 了 幾 張 椅子 過來 桌 邊 。 羅藍 從 廚房 拿來 一 把 刀子 ， 遞給 露西 。 她 開始 拆除 包裹 外 的 膠帶 ， 這時 他 和 賽門 聊 了 起來 ， 但 她 全神貫注 於 自己 的 思緒 和 行動 中 ， 完全 沒 聽到 他們 的 對話 。 當 她 割斷 封條 ， 開始 撕 牛皮紙 和 塑膠 氣泡膜 時 ， 雙手 近乎 顫抖 。 她 聞到 了 玫瑰 的 香氣 。 一六○九年 三月 二十五日 ， 摩特雷克黎明 將近 了 ， 凱特 ． 迪 心想 ， 這時 ， 一 名 僕人 進來 要 把 壁爐 裡 的 火 撥旺 ； 但 她 輕輕 搖頭 ， 揮手 示意 他 下去 。 她 父親 躺 在 襯有 厚墊 的 扶手 長椅 上 ， 看起來 相當 舒適 ， 在 連續 三 晚 缺乏 睡眠 後 ， 他 正 安詳 地 打盹 著 。 最後 這 一 夜 他 根本 不肯 回 寢室 ， 她 知道 他 擔心 萬一 睡熟 了 就 可能 長眠 不 起 。 這 房間 鑲有 木板 ， 相當 溫暖 ； 她 寧願 讓 他 睡 得著 時 盡量 多 休息 。 她 俯下 頭 ， 避開 蠟燭 的 光 ， 以免 陰影 落在 她 的 工作 上 。 長時間 做 針線 活 ， 她 的 手指 已 麻木 ， 雖然 她 的 針 銳利 依舊 ： 她 希望 能 盡快 把 她 所 設計 的 錢包 做出來 給 他 看 。 雖然 她 和 哥哥 亞瑟 不 曾 說出口 ， 不過 他們 都 知道 爸爸 的 時日 不 多 了 。 而 凱特 和 亞瑟 一樣 ， 認為 死亡 對 他 而言 反而 是 種 解脫 。 儘管 八十幾 歲 了 ， 這 位 博學 的 老 頑童 直到 現在 才 開始 頭腦 不 清楚 ， 為了 自以為 錯過 了 家務 瑣事 而 大驚小怪 ： 他 一直 掛懷 著 寶貴 的 銀鍍 金鹽瓶 ， 而 他 的 使徒 湯匙 b 再 也 找 不 到 。 她 實在 不 想 告訴 他 ， 為 了 維持 家用 開銷 ， 亞瑟 變賣 那些 東西 。 她 又 隨即 埋頭 縫製 錢包 的 圖樣 ， 針 飛快 地 在 亞麻布 上 穿梭 ， 密切 遵循 著 底圖 ， 以 斑點 形成 玫瑰 底下 的 暗影 。 這 是 她 從 父親 最 喜歡 的 房間 的 天花板 — — 紅 白 交錯 的 玫瑰